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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卖女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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邙县。
车马粼粼,人流如织,街道的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偶尔传来几声店主招徕客人的吆喝声。
一位穿着红衣,面容娇俏的姑娘笑容灿烂地在脂粉摊前挑着东西。
一旁站了一个穿了和她同款式但是是蓝色的裙子的姑娘,还有一个已经招了好多路过的姑娘秋波的俊俏公子。
身后还跟了两个提着刀剑的英俊护卫。
那公子身材俊挺,一身冰蓝的冰蚕丝绸袍子,袖子滚边绣了繁复好看的花纹,腰间束了条嵌了一块镂空的碧绿方形玉块的带子,手里拿着把做工看起来就很精致的折扇。一看就是个富贵公子,而且这个富贵公子还很是俊俏,眉毛淡淡弯弯,眼睛上挑眸中很是璀璨。
稍微有点可惜的是,这公子似乎……有点面瘫。
他身边这个红衣丫头东挑挑西看看了很久,他脸上没有笑意也没有疲倦的意思,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很是不平易近人。
这个公子,正是沈莲花。
沈莲花几个从皇宫出来之后顺着官道一路南下,在邙县举行七巧娘娘诞辰盛典的前几日来到的这里。
七巧娘娘是邙县的一个故事里的人物,七巧娘娘原名李玲珑,二十年前从外地来到邙县定居。
初到邙县,身边只跟了一个老仆还有一个不满三岁的女孩。
她所以就来了个绣坊,因为心灵手巧和她的如花美貌,她的绣坊越来越出名,但是福兮祸所倚,她却被邙县的地头蛇,一个臭名昭著的恶霸康米安看上了。
百般调戏不得结果之后,恶毒的康米安想出了一个损招。
当时邙县大涝,水面涨了老高,淹了农田庄稼,淹了百姓住宅,情势危急,可无奈当时的邙县县令是个没用的草包,治不了水,也安抚不了民心。
当地的都是邙县土生土长的人,鲜少有外地人。
于是康米安就使了毒计,让人放出消息说是大涝是因为邙县来了个狐媚子,老天爷才降的灾。
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准了李玲珑。
绣坊生意越来越差,流言蜚语传得越来越开,李玲珑也不辩解多说,只是一声不响地关了绣坊,开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
祸不单行,这时又传出了需要将狐媚李玲珑淹死祭天才能平息。
一些不明就里的愚民就闯进了李宅,把老泪纵横的老仆踢开,把李玲珑私自绑了去丢进了邙河。
说来也奇怪,丢了李玲珑进去不久,这涝灾就开始退了。
就在大家伙都庆幸把李玲珑这个妖物祭天有效果的时候,康米安死了。
据说是死在自己家里的床上,肚子被剖了开去,心脏不翼而飞,死相极其恐怖。
按理说这死相如此恐怖,死亡时应该很痛苦才是,可他夫人却说他在夜里毫无动静。
身边的墙壁上还留了一首打油诗:天上神女落凡尘,无耻恶霸真愚蠢。本是天灾怨鬼怪,夺取黑心祭天神。
这下狐媚子李玲珑又成了神女娘娘,加上她当时传授过一些纺织技术给临近的一些媳妇婆子,依仗着这个,邙县在几年之内一跃成了大燕国的纺织大县。
于是就有人生了给李玲珑建祠堂的念头,因为她手巧,又有人说她是个长了七窍玲珑心的神女,所以就尊称她为七巧娘娘。
她的生辰和死忌当地人都会大操大办。
趁着热闹,洗阳这个好动的丫头就不肯走了,非要等七天后的七巧娘娘诞辰过了再走。
“公……子!你看你看,这个面人儿真好看。”洗阳本来想叫公主的,一看到沈莲花一个眼神儿瞟过来,小心肝儿一颤赶忙把称呼改成了公子。
沈莲花看洗阳对着面人儿摊上的栩栩如生的面人儿喜欢得紧,略略一点头,“嗯,喜欢就全买了吧。”
这一句话可全是伤透了前后左右的少女的玻璃心啊,好一个翩翩佳公子,怎么就对这个红衣女子这么好呢?哎,果然已经有奸情了啊。
要是沈莲花知道这些个大姑娘小媳妇对自己的看法,肯定会说,同品种恋爱太刺激了,我心脏不好不能接受刺激。
润月从钱包里掏出了一颗银锞子,洗阳笑眯眯地笑纳了,挑出面人摊上自己中心的面人买了下来。
洗阳拿着十几个小面人儿笑眯眯地跟在沈莲花身后,突然指了一处聚了一堆人的地方,拉着沈莲花非要去看看热闹。
没奈何,沈莲花只好跟在洗阳身后挤着人流走。
好不容易挤到了地方,看见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丫头跪在地上,颈后插了根长长的稻草。
插稻草的意思说明这个小姑娘是个“待售”的。
这个丫头旁边还站了一个壮壮实实的农妇,黑黝黝的皮肤,一双精明的眼睛。
一边站了一个膀大腰圆,身后跟了几个凶眉恶眼的小厮,下巴上长了颗带了毛的痣的男人,他摇着折扇故作潇洒道,“我不怕你这侄女命硬,我从小命就硬,没事的。”
黑农妇嗓门很大,说话像打雷,而且又有些暗哑,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这位爷,您要是敢娶我这闺女,就出二十两吧,一次买断,我也不收您聘礼了,这不,家里急着用钱呢。”
沈莲花腹绯,急着用钱就可以胡乱卖自己侄女啦?
这时,另一边站着的一个美貌妇人开腔了,“我们先说要买这丫头的,你怎么就要卖给他了呢?”
黑农妇赔着笑,“夫人,您看,我这侄女啊,命硬!算命先生断的命!难得这位公子是个可以压住她的,总不能卖给您害了您啊!”
美貌妇人旁边的一个绿装丫头撇撇嘴,也把声音提高了八度,“怎么有你这么做婶娘的!是嫌我们给十两太少了吧?扯什么命硬不硬?哼。”
黑农妇一听,笑容也没了,虎着脸说道,“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的,为了你们好还这么编排我?”
绿装丫头刚要辩解,就看到美貌妇人拉下了她,柔声对黑农妇说道,“我再加五两如何?这位公子是我名的三妻四妾,怕是你这侄女很了过去也不好过。”
长了毛痣的男人眼睛瞪得老大,“你这话怎么说的,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我怎么会亏待自己的女人!”
美貌妇人一声冷笑,“什么命硬不命硬,怕是你二人想毁了之前的契约吧?你这农妇好不知好歹,我前日见你可怜,给了订金你雇这小丫头回府做工,怎么如今这男人肯多给一些你就急着反悔了?还找了个这么不靠谱的理由!”
毛痣男人气急了,一双手高高举起,要看就要打上美貌妇人的脸上。
美貌妇人身边的小丫头一步跨上去挡在妇人面前,颤声道,“你这人好不讲理!我夫人揭穿你们了就要来打人?!”
沈莲花一看,不能袖手旁观了,从钱包里掏了一个银锞子置于拇指和中指中央,使力瞄准毛痣男人抬起的手弹去,只听见男人嗷的一声,捂着手直叫唤。
沈莲花轻摇折扇,走出人群,“打人不好。”
洗阳和润月也走出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一下捂着手直骂娘的男人,乜斜着眼,道,“打女人更不好。”
毛痣男人刚想发作,又发现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了,怕犯了众怒,只好隐忍着怒气道,“谁让这妇人胡搅蛮缠的。都说了这姑娘命硬,只有我能压得住她的命格。”
沈莲花道,“命格这些虚无缥缈的也能作数?”
黑农妇出来帮腔,“怎么不能作数,这丫头的命格可是让有名的神算子公孙无邪断的。”
“你有什么法子证明?”
黑农妇说,“公孙先生云游四方,帮我这以后断了命格就走了。留下话说只有这位龙二公子才可以压得住这丫头的命数,不害人。”
这位被称作龙公子的鼻孔朝天,看了看沈莲花,哼了一声。
周围的群众也有机灵的,连忙问道,“也不是你这妇人说是就是的,你说是公孙先生给你丫头断的命,可有证据?”
一时间群众都纷纷道,“是啊是啊,得有证据。”
“你们能证明就是公孙先生给断的吗?”
“空口无凭算什么啊……”
……
黑农妇胸有成竹,给龙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公孙先生当然还留下个法子了,就怕你们不相信呢。”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沓黄表纸,“这符纸是先生留下的,说是有灵气,让我这丫头含一口水喷上去,若能看到血迹斑斑就是个命硬的。”
群众中一个小个子走出来,“防止你这妇人耍手段,这水就由我们来盛给你。”
黑农妇不急不忙,笑呵呵地哑着嗓子应了。
小个子在大家的目光中打了碗井水递给黑农妇。
黑农妇接过碗,也不注意卫生不卫生,一个大拇指都浸在了水里,递给那个小丫头,让她含了口水。
这个小丫头怯懦得很,含了口水,皱皱眉头,看到黑农妇的眼睛一瞪又不敢皱了,朝着黑农妇另一只手拿的黄表纸喷了上去。
奇怪的是这黄表纸上原先是没有字的,被这口水一喷,奇怪的事情就来了。
黄表纸上慢慢显出渗人的红色,看起来很像血,仔细一看!哎,奇了怪了,这血迹看起来还是个字形!
写着这龙二的大名龙海天!
黑农妇下巴抬得老高,得意地说道,“没骗你们吧,我这小侄女就只能嫁给龙二公子!”
说着又转头朝美貌妇人讨好地笑笑,“谢夫人,您看这……天命难为!”
美貌妇人也有些犹豫了。
沈莲花却道,“把这纸给我看看。”
黑农妇狐疑地看了眼沈莲花,有些踌躇,最终还是交到了沈莲花手里,又絮絮叨叨地说道,“公孙先生还说这妖魔的血没有味儿咧。”
说完看沈莲花不理她,只是把黄表纸送到鼻子下闻,有些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