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古代网购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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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一过，眼见就是寒露，姜果看过姜黎的书上说“九月节，露气寒冷，将凝结也”，看来到了做冬衣的日子了。只是冬衣不比别的能从阿宝那里网购，必得亲自到店里量身才可。这几日阮师爷虽没来摊子上骚扰，到底还是能躲就躲。
姜果只得在摊位前挂上 “东主有事”的牌子，带着妹妹姜糖往西市上买布。
阮家所在的街乃是南市，贩卖酒菜米面，并不是多么喧嚣热闹的所在，住着的也大多以穷人为主。西市地价却贵，又被称作是女儿市，只因街边店铺摊贩兜售的都是女子所用的布匹线绳。也有头面铺，也有珠子铺，各处停着轿子车马，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从来过着穷日子的姜糖被姐姐牵着，一路沿着西市的街道走着，看着拉货的太平车也新鲜，看见色彩纷呈的果子行也新鲜。
不由得对着姜果感叹：“姐，有银子可真好，你看这街市多少好东西。”
姜果笑笑，她也是目不暇接，走至一家染店门口，透过大敞四开的四扇雕花门，便看见店里三面墙上都挂着展开的绸缎布帛，店当中两张高足的案几上，一个掌柜正看着一个伙计正在摆货，紫金色团花的杭绸，葱黄绣百蝶的软绸，粉蓝撒花的纹锦，以及各色姜果认也认不全的绸缎衣料，满满地摆了一整个柜子。
姜果就是要找永乐镇最大的布坊，抬脚就要进去看看，却被那伙计打量一番，只因姜果身上仍旧穿着卖面的翠绿小褂，那布料已经洗得褪色发白，脚上一双蓝色葛布鞋还是阮婆婆给自己缝的，而街上那些富家小姐哪一个穿的不是镶珠片又有绣花，映衬着她连个小丫鬟都不如，十分寒碜。
染店伙计嘴一歪：“这位姑娘，我们正在摆货，要不您请别家看看？”
伙计的话说得客气，表情却很是不屑，姜糖年轻气盛，指了指柜台一边选购衣料的几个姑娘道：“你在摆货不假，可同是花钱的，她们能看，何以我们就不能看了？”
伙计被问得张口结舌，忽然姜果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人家能看，因为人家买得起，你们光看不买，平白站脏了人家的地，谁愿意白招呼你呢？”
姜果回头看去，阮兰心正冷笑着望着自己，目光上下扫量着，一脸看不起的样子。
姜果不想在街上同阮兰心吵架，拉着姜糖转身要走，就听见身后那些也在挑选布料的姑娘同阮兰心打招呼，有多事的还问她一句：“那人是谁，穿得这样寒酸，阮姑娘怎么有这样的熟人。”
阮师爷如今在隋大人跟前正当红，连带着阮兰心身边也总是跟着不少人，看穿戴应该都是衙门官吏家的姑娘，一个劲儿地往阮兰心跟前凑。
阮兰心见人多了，更不放过羞辱姜果的机会：“陶姑娘莫要说笑，我哪里有这样的熟人，不过是个远房亲戚，父母双亡，我母亲心眼儿好照顾过她几年，如今在南市书院那儿摆了个摊子卖面，野丫头一个。”
姜果就觉一股火气从胸前涌起，拉着姜糖转回头又进了那家染店。
店里的伙计便板起脸来撵人：“我说你这人怎么……”
所以话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是因为姜果掏出一把碎银子放在柜台上，那银子哗啦作响，竟有五两之多。
小伙计卖当即闭嘴，掌柜当也不忙着摆那匹碎金帛，摆出一副极为殷勤的脸孔凑了过来，将那小伙计推到一边：“姑娘您来点什么？”
姜果面色淡然：“来点不势利眼的料子，你们这可有？”
掌柜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到底是生意人，有银子打底，多谄媚的话也说得出来：
“姑娘您说笑了，我们郑家染坊那可是整个永乐镇货品最全的店面，你要什么料子咱们这都有。小伙计才来几日，有得罪姑娘的地方，还请姑娘见谅。小顺，来带这位姑娘上楼选布。”
阮兰心一边气得身子都僵了，先是没料到姜果才摆了几日摊便这样财大气粗起来，再来也想不到店家竟然要带姜果上楼选布，要知道郑家染坊的楼上可是有专门的裁剪娘子量体裁衣，姜果倒也听说过，这应该就是古代的VIP房间了。
传说其中有个叫做慧娘的裁缝娘子，是在京城里见过大世面的，一副手工做得天衣无缝，郑大户的闺女出嫁，全套嫁衣都是由这个慧娘裁剪，她三姨提了几次，次次一脸艳羡。阮兰心早想找这慧娘做一身衣裙，奈何手工昂贵，阮师爷出事之后就更如水中捞月，只可望而不可得。
遂很不满朝掌柜道：“凭什么我们上不去，她一个摆摊卖面的，就能上去。”
掌柜的当然认识阮兰心的，阮师爷的千金，一日三趟地往他家店里跑，每一次却只买些针头线脑的东西，并不曾花过什么大钱。却也只能赔小心，低声道：
“阮姑娘您是熟客，自然知道咱们楼上的规矩，买布买过五两才能上楼……”
这话说得明白，郑家开店做生意，就是认钱不认人，你阮小姐想上楼，拿出银子先。此刻姜糖才上台阶，正站在抬眼能看到路上店面，低头也能看到阮兰心的位置。
就拉着姜果一笑：“姐啊，这多花钱就是有多花钱的好处，你看这楼上风景，就是高人一等呢。姐你说要是有的人在这店里晃好几年，一次楼都没上过，得多难受，多气的慌，多心痛啊。”
姜果也知道姜糖是故意在气阮兰心，本来并不想在众人面前同自己的表妹相争，却见阮兰心竟然趁着众人看不见，预备朝姜糖吐口水，姜果一个眼疾手快推开了姜糖，险些就被阮兰心恶心到。
姜果心里顿时火了起来，接着姜糖的话茬道：“没错，没钱就是低人一等，有些风景，是有些人永远看不到的。”
姜果就说了一句，可在阮兰心看来，却是比说了羞辱她的千言万语都要令她没面子。
阮兰心撩起裙子就要往楼上冲，姜果横在头里：“拿得出五两银子，我便让开，你拿吧。”
阮兰心手上连一两银子都没有，姜果心里比谁都明白，楼梯下面几个姑娘也起哄道：“阮姑娘，你怕她做什么，咱们可别丢了威风，赶紧拿出来银子叫他见识见识。”
姜果也看出阮兰心身后的姑娘并不同她一心，不过是想看个热闹罢了，阮兰心正巧也提供了这个尴尬的热闹，同姜果姐妹瞪了半天，转回头去：“我才不会为了斗气掏钱。”
楼下的姑娘里也有那平日就看不上阮兰心的，此刻逮住机会取笑道：“原来阮家败落这话不是捕风捉影啊，阮姑娘今日，当真丢人呢。”
姜果没精力看姑娘斗嘴，拉着姜糖离开这是非之地。她也是上了二楼才发现果然这店面别有洞天。柜台上拖朱曳紫，摆着各色绫罗，窗前一排桌几，上备香茗果子，供客人边吃边选。
另有专门分割开来的量体房间，每个客人都有专门的裁缝娘子伺候。一溜供客人歇息的软榻上都是上好的苏杭锦缎铺成，可谓贵气十足。
姜糖一见这场面也有些畏了：“姐，这楼上，好阔气啊。”
姜果更在心中惊叹，西市果然别有洞天，怨不得楼下伙计势力，这郑家染坊的确是个大店面。
“这位姑娘面生，想来是第一次来咱们店吧。”
忽然听见身后有个润润的声音说话，姜果转回头便看见一个身段纤细的裁缝娘子，梳着一头垂花发髻，鬓角别一朵鎏金牡丹绢花。裁缝娘子一双丹凤眼，目光如水，看起来也才三十几岁的年纪，却是肤如凝脂，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姜果见楼上也有几个陪着客人选衣料的娘子，都跟这人穿得一色织暗花竹叶锦缎褂子，便朝她点头算是行礼：“想给我这妹妹选一块上好的缎子做一件冬衣，这楼上的缎子太贵重了，我还是下楼看看吧。”
那裁缝娘子十指一抬，略拦住姜果，很是迅速地打量了见过一下，脸上却一丝看不起的意思都没有。
“我在楼上也略微听见姑娘同那阮家小姐有些过节，此刻下楼，恐怕又会徒增是非。”
姜果被说在心坎上，再望那女子，就听她自我介绍道：“我姓关，这里的人都唤我作慧娘，在这家店里也做了几年的活儿，姑娘若不嫌弃，可在楼上随便逛逛。有喜欢的便买些回去，若不喜欢，我再叫伙计把楼下的布样拿上来，让姑娘好好挑选。”
姜果很有些惊喜，暗道这家店的伙计不怎么样，裁缝娘子的人品倒是不错，便也应下，任由那慧娘带着她姐妹二人在楼上选购。
“这匹桃色的是嘉定斜纹布，布料结实，颜色染得也好，裁成小袄穿很鲜艳，最适合姑娘这样做生意的人穿，远远看着就喜庆，招人。”
姜果有些存疑：“慧娘如何知道我是做生意的？”
慧娘便是一笑：“姜姑娘的面好吃，人也漂亮，斗垮你家那狠心舅舅的事迹也传遍了永乐镇，我若不认识姑娘，也算白在永乐镇行走一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古代网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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