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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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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陌哥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吧。”随芳仰着头看正在放风筝的苏子陌,一双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就如那山野里的小兔子般,可爱极了。
“拿着,拿好了,别让这纸鸢落下来了。”苏子陌将风筝递给随芳,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你再叫一声子陌哥哥,以后就随便你叫。”仰头看到随芳正专注的放风筝,还以为自己的话并没有听到,谁知道下一瞬,随芳就转过头略带撒娇的喊了声“子陌哥哥”,甜腻腻的声音,让苏子陌有一种吃到糖的快乐。
眼看太阳就快落山了,苏子陌收好风筝,就领着随芳想要回到山下的别院。突然草丛中传来一丝别样的响动,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恐惧感,下意识的将随芳拉近。
“子陌哥哥,我怕。”随芳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往苏子陌身边靠了靠。
“别怕,没事的,子陌哥哥会保护你的。”话才刚说完,两人的身后就传来了一声狼啸。
原来还只是抖动的随芳一下子就跌坐在地上“狼,狼,爹爹,娘……!!”
随芳的叫声惊动了狼,苏子陌一把背起随芳就往山下跑,祸不单行,苏子陌竟一脚踏空,掉进了猎户留下的陷阱里,幸好荒废多年,坑里没有其他的利物,也是因祸得福,那狼看到陷阱就止步了,蹲坐下来死死的盯着两人,并没有冲下坑里。
苏子陌看到狼暂时不能威胁二人,赶忙看看怀里的随芳,只见随芳神色惊恐,嘴里一直念叨着狼。这时苏子陌才猛然想起,随芳不就是前礼部侍郎宋济深吗,当年出使胡狄回大宸的路上,在碧眼沙地遇到了狼群,整个使团只有几人逃出升天,侍郎和夫人双双遇害,那随芳……
“芳儿,芳儿醒醒,莫怕,子陌哥哥在呢,莫怕。”苏子陌用力摇了摇随芳,看到随芳回神了,心上吊着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可是,那是狼啊,子陌哥哥,随芳怕,爹爹和娘亲没有了,随芳怕狼。”随芳看到牢牢蹲坐在洞口的狼,吓得将头埋进苏子陌的怀里,浑身不住的颤抖。
苏子陌轻拍着随芳的后背,轻声在她耳边安慰:“芳儿,不怕,子陌哥哥说道做到,绝对会保护好你的,再说了,天黑了,爷爷也会来找咱们的,莫怕,兴许你睡一觉,醒来就回家了。”
随芳玩了一下午,刚刚又哭过,又被吓着了,现在略一放松,没一会就睡着了。苏子陌手不停的在随芳身上安抚,眼睛死死的盯着狼那泛着绿光的眼睛。没过多久就听到了出来寻他们二人的声音。
苏子陌还是不敢出声,听得那声音进了,才敢唤人过来,那狼也是机灵,转头就想跑,哪知护卫的箭也不慢,没跑两步,就倒在地上嗷嗷叫了两声,就没了声息。
宋跣看到洞里睡在苏子陌怀里的孙女,隐隐感觉到什么,却也说不清楚。刚被护卫们从坑里弄上来,随芳看到那狼原先还怕,但一看已经死了,胆子就大了,对着就是两脚,嘴里念叨着帮爹爹、娘亲报仇,宋跣一看到孙女这样,什么念想都没有了,满心的怜惜。
“子陌哥哥,你真厉害,以后我也不怕这孽畜了。”感情随芳还以为这狼是自己打死的,苏子陌原想否认,但看随芳一脸敬慕的看着自己,什么话都不说了,红着脸,领着随芳和宋跣老爷子回到山下的别院。
刚沐浴完,宋跣老爷子就来了。
“您今天有何感受,内心是否欢畅过。”
原以为是来问遇见狼的是,想不到竟然是问玩乐的感受的。
“老师,遇见狼的时候,我太弱小了,没能保护好芳儿……”苏子陌还想说,却被宋跣打断了。
“不要考虑太多的杂事,您还是不明白我的用意,正是轻狂的年纪,何不恣意青春年华,如今也没了京城里的诸多束缚,且圣上将您托付给我,您就听我的劝,莫浪费大好年华,趁老身还能动,您就放心把自己交给我,该强大时自会强大的。”宋跣说完也没等苏子陌回答,就起身回房了,太过聪慧的孩子,总是过得艰辛。
转眼就在皇陵呆了一年,原以为景帝会趁着过年的时节,宣三皇子回宫团聚,但景帝只让内务总管陈德海带来嘉奖的圣旨,和年节的礼物,并没有下诏宣三皇子回宫,陈德海也只是匆匆放下赏赐之物便离去了。
整个别院都因为皇帝的态度而略显沉闷,宋跣叫来管事们,叮嘱各个事项,务必过个好年。下人们得了意思,也开始操办起来,三皇子也只是闷闷不乐几天,又被这过年的热闹消了闷气。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冻豆腐;二十六,去买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初一、初二满街走。子陌哥哥,今天是二十九,蒸馒头呢,我们也去瞧瞧。”一大早,随芳就拉着苏子陌往厨房跑。
也不知这小丫头去哪里拾得这民间的趣话,没天没夜的挂在嘴边,今天干什么明天干什么,这里看看,那里瞅瞅,玩得那叫一个高兴,连带着苏子陌的不快也少了许多。
“哟,我说小祖宗们,可别来着地方,别污了身子,想吃什么叫小的们呈上即可。”厨房管事,一看来人就下了,随芳小姐就算了,三皇子也来这地,那可就千不该万不该了。
荣喜听管事这么一说,立刻就附和:“殿下,圣人不都说君子远……远什么来着,总之就是不应该呆这儿,您和随芳小姐还是快走吧。”
“可是爷爷说,不能做五谷不分的人啊,我和子陌哥哥这是在学习,子陌哥哥你说是不是。”子陌看自己站在这,厨房里的人多有拘束,但看到随芳那双眼眨巴两下,对自己使眼色,又不忍拒绝了,就这角落里的凳子拉着随芳坐了下来。
随芳看着厨娘们和面,手早就痒痒了,走过去,二话不说就把小手伸到面盘里,吓得两位厨娘立即起身,扬起了面粉,挥挥洒洒的都落在了随芳的头面上,原以为创了大祸了,不曾想,随芳自己抖了抖头上的面粉,又蹲下身去搅合那盆里的面了,两位厨娘一看小姐随和,也不那么惊慌,任由那双捣乱的小手在面盆里搅合。
“小姐,成了,这面还要发一会,您先去外头耍耍,过会子再来。”随芳听厨娘这么一说,用手揪下一块面团,跑到坐在角落的苏子陌面前。
“子陌哥哥,你看,这是我和的面。”献宝一样的把手里的面团举得高高的,苏子陌笑着接过,转头递给了候在一旁的荣喜,看着到处沾满面粉的随芳,不由得想起那到处偷吃的小猫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玩够了,就去洗把脸,看你身上脏的。”随芳拿出随身的帕子,胡乱的拍了几下,苏子陌看了只得无奈的摇头,接过帕子一点点的擦干净。想事自己和宋老爷子都宠着,真成了小野猫了,哪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说出去,谁会信这女娃子会是当世大儒宋跣的亲孙女呢。
大年初一,应是在此守孝,别院也并不大肆庆贺新年,但一大早满院都是随芳到处拜年的声音,一会是老宋,一会是乳娘的,好不容易等宋跣老爷子起身,立刻扑通一声跪在宋老爷子面前,两只小手直直的伸着,看得一旁的人直笑。
“小芳儿可是又长大了,快起来,爷爷给你压岁钱,我的小芳儿真乖。”如此可爱的孙女怎么不惹宋跣心疼,特别是来了这里后,孙女是越来越快活了,噩梦少了,长的越发的可人来了。
看到坐在一旁的苏子陌满眼的羡慕,宋跣走到苏子陌面前,递上个红包“老头子就这点家底了,可不要嫌弃。”
苏子陌看到宋跣眼里慈爱的光芒,于皇陵守孝似乎也是不错的,还想跟宋跣说点吉祥话,衣裳就被揪了。
“子陌哥哥,新年吉祥。”随芳像模像样的给苏子陌行了个大礼,双手就直直的伸到苏子陌面前。
“还是我家芳儿聪明,殿下可得给分大礼。”苏子陌看着这爷孙俩的神情,不得不感叹,世人之语不可信,什么当世大儒,什么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无师自通,简直就是连个顽童。
“老师可看不上我的东西,小芳儿的礼我是备下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竟是那凤佩,宋跣慌忙推辞不受。随芳平时在别院里岁爱玩闹,但大事理却不含糊,一看这物事就明白是什么了。
“子陌哥哥,这东西随芳不能收,此乃皇后之物,小女万万不能收。”说着竟是跪了下来。
苏子陌扶起二人便径直走到主做上坐下“想来宋老先生应该是明白的,父皇之所以让您带着随芳来此处,也是出于此目的,您既然来了,且我与随芳也是亲爱异常,何必还拒绝呢?”
“不瞒殿下,当初我确实存了那样的心思,毕竟我也年老了,照顾不了芳儿几年,对您的品性我还是了解的,是可托付之人,但现今的形势,想必您更清楚,您唯一缺的是外力,我宋跣活了一大把年纪,您会是治世之主,何苦摘在这儿女情思上。”
宋跣怎么不知这对小儿女的情思,芳儿虽懂事,如今也是红了眼眶,眼看着就要落泪了。苏子陌走下来将凤佩塞在随芳的手里“父皇都同意的事情,您又何苦阻拦,伤了芳儿呢,走吧,芳儿,子陌哥哥带你上街去。”
苏子陌拉着随芳出门,荣喜连忙唤人追上去,宋跣可着两人手牵着手出门,不由得叹气,阻拦又有何用,更何况自己本就乐见其成,如今这般做法到迂腐虚伪了,真是老了,老了,不中用了,与其这样,还不如多帮帮两个孩子才是。
“老宋啊,过完年你就跑一趟吧,去把那些个学生唤过来,伺候会子我这个老不死的。”
“老爷,这大年节的,可不要说这不吉利的话,您可是长命百岁这人”。
“老宋,你也老了,什么时候信鬼神这些了,我宋跣可不在乎这些,行了,行了,快扶我下去吧,人老了,精神头越发的差劲了,还得回房躺会子。”
马车里随芳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苏子陌等了半天,也没见她有声响,只得先开口“原想你还小,许是不明白,原来你是什么都明白,往日玩乐的情状,想来芳儿也并不厌恶子陌哥哥的,刚才拒而不受却是为何。”
“芳儿往日看书读史虽不明白多大的道理,但是子陌哥哥是嫡子,但是现今皇后……哥哥需要更多的力量……”
苏子陌一把拉过坐在对面的随芳,坐到自己的身边“小丫头才多大,到知道帮子陌哥哥考虑这些大事了,这可不是女孩子该想的,你啊,还是老老实实的学学女红,早日帮我绣个香囊才是。”苏子陌边说边伸手帮随芳理了理略显散乱的头发,心中有一种母后病逝后就难得的满足感。
又行了一段路,街市的嘈杂声也越发的清晰了。坐在车辕的荣喜看着前方被行人堵得水泄不通的街道,不由得皱眉,今晚可得万分小心,不能让殿下出事。
“殿下,前方人员过于拥堵,您看要不要小的潜几个人去开道。”
听到荣喜的禀报,苏子陌探出车窗,看了看,拉着随芳下了马车。
“荣喜,不要扰民,我和芳儿走过去就是了,刘允带两个人跟着就行了,其他人也都去逛逛吧。”
“殿下,这怎么行呢……”荣喜还想说,谁知苏子陌狠狠瞪了一眼,荣喜乖乖闭嘴,对着周围的下人挥挥手示意大家散了,自己却又巴巴的跟在苏子陌身后。
大宸民风本就开放,对女子的束缚少之又少,读书识字的女子大有人在。这样的大年节,又没有宵禁,不论是朱门绣户的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纷纷的走上街头玩乐,大胆的女子看到心仪的男子,还会偷偷的把写有闺名的彩绸条子赠送给男子。
一路走来随芳的那点闷闷不乐的小心思,早被这热闹的街市打散了,拉着苏子陌这里看看那里瞅瞅,看到什么都想要,除了苏子陌,连刘允的也拿了两个木偶,荣喜和另外两个侍卫身上挂满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
先下,随芳又被杂耍的吸引住了,两只眼睛挣得像铜铃那般大,就像看清这变戏法的。只见那变戏法的拿来一块黑布,抖两抖,原来的空地上就出现了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在人群里转了一圈,就躺了下来,在地上顶缸,周围一片叫好声,随芳也是看的津津有味。
谁料,男孩一不小心,竟让那缸掉了下来,砸了个稀巴烂,男孩的连也被碎片割伤,变戏法的这下气得不轻,二话不说,粗大的皮鞭子就往男孩身上抽,周围的一看出事,立刻就散了。
“你不要打我哥哥,不要打我哥哥。”另一旁顶缸的小女孩也扑到男孩身上,想要变戏法的停下鞭子,变戏法的更是恼怒,鞭子在两个人的身上抽的更重了。
“住手。”随芳高声喝住变戏法的,变戏法的一看这群人衣着华丽,知道是贵人,随芳虽是小姑娘,也不敢随便惹了。
“这位小姐,小人只是管教这两个不懂事的家伙,不知有何冒犯到小姐的。”变戏法一脸谄媚的躬身到随芳跟前,随芳厌恶的转过头并不想回答,只是用手扯了扯苏子陌的衣袖,示意他帮忙解决。
苏子陌看看那对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孩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那两个孩子,我们要了,下次若还看到你如此毒打孩子,休怪我不客气。”苏子陌的语气看似平淡,但其中透出的威严之意,让变戏法的一惊,他一个跑江湖的,市面也不少见,这样年纪的小子,气势如此逼人,真是从未遇过。
荣喜看这变戏法的还在发愣,厌恶的丢了5两银子给他“还不快走,小心,小爷待会揍你。”荣喜扬手作势要打,,变戏法的才回过神来,家伙也不拾掇了,灰溜溜的跑了。
看到两个孩子身上满是伤,随芳也没有逛的心思,将两个孩子搬上马车,就回别院了。
一大早随芳和苏子陌还在院子里温书,荣喜就领着两个孩子过来了。昨晚天黑并没有看清楚,如今梳洗过,又换上干净的衣裳,到时两个清秀的孩子,一问才知道是兄妹两,昨夜那变戏法的竟是他们的亲叔叔,荣喜一听是亲叔叔,竟这样虐待侄子,咒骂之声就不绝,苏子陌嫌烦,挥手让他退下了。
“谢,公子救命之恩,我们兄妹两绝对会做牛做马来回报的。”两兄妹说着竟是又跪了下来。
“起来吧,就你们的可不是我,是随芳小姐,以后你们就跟着随芳小姐吧,你们可有名字,如今多大了。”
“爹娘去得早,并没给我们取名字,叔叔平日都唤大狗子、二狗子,小的今年十五了,妹妹十三。”
“芳儿,他们可是你的人,还是换个名字吧。”
随芳看着兄妹两,想了半天,“有了哥哥就叫忘忧,妹妹叫夕瑶,希望你们能忘了以往的不快,跟我逍遥度日,快过来,我教你们写你们的名字。”随芳一把拉过兄妹两,苏子陌明了,这芳儿又找到新乐趣了,摇摇头,有继续看自己的书,院子里只有低低的几声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