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士]Heartless》史莱姆三世

37、第 37 章

　　对于言峰教会来说，能在一大清早就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是件非常让人神清气爽的好事。
　　前段时间处于众所周不知的缘由，企图在教会内部这个完全不能算宽裕的空间中做到彻底避开吉尔伽美什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绮礼也会坚定的表示绝对不可能。
　　先不说喜怒无常的英雄王压根就没有所谓的作息时间，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在什么位置单凭随机刷新，更何况要是他有意堵人的话，即使藏在衣柜后面的缝隙里都能看到闪耀的金色在眼前晃来晃去。
　　不过吉尔伽美什也的确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在意，所以士郎的策略也非常简单粗暴，那就是在天亮之前就做好早饭以及必要的保温措施，然后就把自己关进房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出来。
　　虽然这样做的结果看似没有影响到早饭，可是那总是半冷不热的食物实在很倒胃口，就连绮礼都觉得不能忍，二话不说的投奔了泰山。
　　所以当Lancer实体化在教会里乱逛的时候，突然闻到一股诱人的肉香时，他顿时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本来吃饭这种事情和他这样的Servant毫无关系，可是自从来到这里，Lancer从来都是被士郎一视同仁的对待，可口的食物吃多了当然会把嘴巴养叼，而心理上的满足同样会逐渐使身体造成变化。
　　可以说，Lancer的确会感觉到肚子饿。
　　“哦哦小少爷，你终于恢复正常了！”吊儿郎当的小跳着窜进厨房，长长的辫子在背后一晃一晃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和男人的名号有关的动物。
　　Lancer嘿嘿着在士郎身后转悠，用力吸了吸鼻子，美好的气息让他从本来死气成成的精神状态挣脱出来，周围的空气简直都能开出小花了。
　　所以说，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这句话是多么科学。
　　对Lancer口中的正常不想多加理会的士郎斜眼撇了下看起来完全没有离开意思的男人，不由地想起了吉尔伽美什之前的提议。
　　“不是和父亲下了几天的馆子吗？”身体往左边挪了半步，挡住台面上已经装盘的佳肴，士郎顺便将展板也往身前推了一下，继续将处理了一半的胡萝卜切块。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想起什么的Lancer突然满脸厌恶的抖了抖，表情丰富地吐了吐舌头，和绮礼出去吃饭的下场和地狱没有什么区别。
　　那种只剩下辣的玩意压根不能算是食物，分明就是惩罚游戏！
　　由于太过天真而上当受骗过一次的Lancer，那一刻真心觉得自己会因为死在Master的手上而返回英灵座。
　　“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打开正小火炖着的砂锅盖子，士郎将胡萝卜块全数都了进去，再度盖好，顺便把扭动开光将火调大。
　　“你看，其实我可以帮忙……有话好好说，别把菜刀对着我，很危险的！！”眼看不妙的Lancer毅然转身退出厨房大门，反正好男儿应当能进能退。
　　是最近实在太过和平的缘故吗？
　　士郎将举着的菜刀摆到水龙头下仔细冲洗干净后插回刀架之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毕竟Lancer本来就不是对圣杯战争的结果有兴趣，所以即使是这样波澜不惊的现状也可以安然融入。

　　“早上好，士郎。”在绮礼看到一桌子热腾腾的早饭时，就算是常年死样怪气的面容都有了少许舒展。
　　其实麻婆豆腐这东西，每天吃也会有点腻呢。
　　于是心情很好的神父主动和还在将菜端出来的养子打了招呼，连已经在桌子另一边坐下的Lancer都没有进行驱赶。
　　“早上好，父亲。”停下手上的动作冲绮礼点了点头，士郎才重新返回厨房。
　　抽出足够份的餐具，士郎便将柜门关上。
　　一转身就被眼前的“高墙”惊了一下，士郎习惯性后退却硬生生撞上料理台的边缘，后腰顿时有点隐隐作痛。
　　如果不是两手都有东西，士郎真的很想揉揉无辜的腰。
　　空气中飘散开的芒果清香让士郎在明确看到来人的面孔前就知道凭空出现的肉墙是怎么回事，虽然不解对方为何无声无息的出现，不过对于自己完全没有发现这点，士郎也有点小小的在意。
　　“吉……？！”刚抬起一点的下巴，半开的嘴还没来得及将完整的称呼吐露出，就因为骤然在眼前放大的阴影而被堵了个严实。
　　这一大清早的……士郎才不相信吉尔伽美什会突然变成热恋中的普通男人。
　　好不容易挣扎着用肩膀挤出不少空隙，士郎连忙躲闪开高抬手臂插入两人之间。
　　“魔力的话暂时不需要！”差点被匆忙咽下的唾液呛到，士郎狼狈不已的扭开脸。
　　“哦。”已经握住士郎手腕打算硬扯开防御措施的吉尔伽美什单从脸上和往常就没有什么区别，虽然这没有出乎士郎的预料，不过说真的挺让郁闷的。
　　刚松了一口气的士郎，还没等肩膀彻底放松下来，就被压向了台面。
　　堪堪绷紧背脊，勉强撑住身体的士郎一头雾水地看向微微皱起眉头的吉尔伽美什。
　　“你这家伙，竟然敢反抗！”才反应过来的吉尔伽美什表情很是不满，手掌撑在士郎靠着的料理台上，双臂成功将士郎钳制在胸前的狭小范围内，一点都不给逃跑的机会。
　　“不是这么一回事吧……”被吉尔伽美什的脑回路打败了，士郎又往后仰了下，虽然从后方开始不断冒出来的麻痹感让他集中不了精神。
　　“哦？”顺势欺近，吉尔伽美什一挑眉，摆明了就不打算让士郎轻易糊弄过去。
　　好吧，也许真的不应该中途就推开吉尔的，就算他的确搞错了什么。
　　深刻的反省了下自己的鲁莽行为，士郎稍微抬起头偷瞄了下吉尔伽美什的脸，若有所思地挪开视线。
　　手指有些无措的捏紧，银器互相碰撞出轻响。
　　与其解释，还不如就……
　　像是放弃了什么般，士郎垂下眼无声地叹了口气，不再刻意绷着身体，而是稍一用力往前靠去。
　　足够近的距离，即使提早闭起双眼也不会有所偏移，士郎仰起头，重新开始被打断的吻。
　　“我说拿个叉子也太慢……啊啊啊你们两个就不知道在门外挂个牌子吗！”如果不是被绮礼盯着，都想直接用手抓的Lancer不得不起身跑来厨房催促，谁知道刚推开门就看到这么瞎眼的一幕，立马怪叫着捂住眼睛闪出厨房。
　　这地方真是呆不下去了！先发制人战术大获成功的Lancer咂了咂嘴，抓了抓后脑勺，看样子以后还是别随便实体化的好，不然再这么“不小心”下去，他和吉尔伽美什本来就几乎没有的好感度都要DOWN至负数了。
　　珍惜生命，远离基佬。
　　双手合十的Lancer神神叨叨了一番，只不过他显然也没打算就这么放弃一顿久违的美餐，所以还是大摇大摆地向餐桌走去。
　　“士郎……”盯着敞开的门扉，吉尔伽美什语调冷静到可怕。
　　“我考虑考虑……”就差直接扶额的士郎这次倒是和吉尔伽美什产生了不小的共鸣，可以说他此刻清楚地感觉到有种沼泽一般的黑暗正在蠢蠢欲动。

　　“间桐家主希望教会出面收容身为战败Master的间桐樱，士郎你可以去跑一趟吗？”气氛融洽的早餐时间结束后，正用餐巾擦嘴巴的绮礼突然开口道。
　　单手托着下巴用牙签剔牙的Lancer眼皮一跳，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绮礼口中的间桐家主就应该是他捅过的虫老头。
　　不过这不是重点，像是类似漂亮的官话并没有实际意义，对他来说等同于有架可以打了。
　　虽然拜托了士郎的话他十有八九是没有出场的机会，但稍微努力下的话还是有机会能分一杯羹的。
　　绮礼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只不过是在理直气壮地扯淡而已。
　　教会的确可以负责收容战败的Master，但这不代表监督者就有资格来决定战败Master的去留，说到底这都是看个人的选择。
　　是接受教会保护，还是自行做其他打算，都不是应该有监督者决定的。
　　这样的借口糊弄下凛说不定还可以，但对切嗣就完全起不了作用。
　　说到底，这不过是方便之后写报告的时候有理有据而已，毕竟绮礼又怎么会不了解教会能够使用的监测手段。
　　哪怕到时候再和他讨论这个决议是否符合规定，也能随便糊弄过去。
　　毕竟绮礼可是天生的欺诈师，和十年前依靠本能来隐藏异常不同，这个男人对于自己的情况越是清楚就越能巧妙掌控，就算小小的暴露出一部分特别的兴趣，仍然很难影响到大部分旁人对他的好印象。
　　士郎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询问地看向了吉尔伽美什。
　　正在品味饭后红酒的吉尔伽美什自信满满地勾起嘴角，傲视一切的气势显露无疑。
　　“我知道了父亲，日落之后我会去一趟卫宫宅。”没有过多的询问，士郎将盘子收拾起来便一同端回了厨房。
　　“Master，你不觉得以那边现在的人数来说，就小少爷一个有点麻烦吗？”Lancer耐心等待吉尔伽美什跟着离席之后，才清了清嗓子，开始旁侧敲击。
　　“恩？一两匹小虫子而已。”就算对吉尔伽美什存在本身不感冒，绮礼也会承认英雄王的实力够得上最强一说，以Lancer收集的情报来看，还真没有为此而担心的必要。
　　“话是这么说啦，你不觉得那家伙最近的情况也很多吗？”用指间敲击着桌面，咚咚的声音不断响起，Lancer的话让绮礼沉吟了一下。
　　的确，自从第五次圣杯战争开始之后，吉尔伽美什身上出现的奇怪现象越来越多。
　　源头的话，很显然是出自士郎。
　　但这就意味着，状况出现的可能性真实存在。
　　Lancer开始的这个话题是为了什么目的，绮礼这样的人连思考的时间都不用就能找到答案。
　　一方面是因为Lancer本人就不喜欢藏藏掖掖的，就算没有直奔主题，其雀跃不已的表情和闲不下来的动作早在第一时间就出卖了他。
　　也好。
　　特定得来的Servant当然应该好好使用，没理由光养着吃闲饭。
　　“真拿你没办法，谁让我是个宽容的人，你等会就跟着士郎一起去吧。”例行公事般赞扬了自己一通，绮礼笑得就像是每个信徒眼中应该有的神父形象。
　　强忍着鸡皮疙瘩掉一地的恶心感，Lancer放在桌下的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
　　终于……终于啊！
　　再这么下去身体都要生锈了，这次可要痛痛快快地干上一场了！
　　简直就想像马上要出门春游的孩童那般兴奋，Lancer整个人都眉飞色舞了起来。

　　“没关系吗？”站在水池旁洗碗的士郎犹豫了一下，还是询问道。
　　“你指什么。”虽然呆在厨房却压根就没有动手打算的吉尔伽美什，很是随意地靠在墙上，一手插在口袋里，看似专注得盯着手机的屏幕。
　　“当然是战斗，分给我的魔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吧。”将擦拭完的盘子放到一旁，还捏着抹布的手搁在水池的边缘，哗啦啦的水流一时间成为了唯一的声音。
　　啪得一声，吉尔伽美什将手机盖了起来。
　　“一两匹小虫子而已。刚好这次就让你好好见识下，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好了。以后再担心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可真的要生气了。”从士郎身后走过的吉尔伽美什从口袋里抽出手，揉了揉士郎的脑袋。
　　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吉尔以Servant身份战斗的模样。
　　士郎忍不住担心，但又有了些期待。
　　并不是真的对吉尔伽美什没有信心，可能是因为还未直接面对那种让人绝望的战栗，在吉尔伽美什身边更是见到了男人身为人的一面，大概在潜意识已经开始忘却王者本身所拥有的实力甚至能够凌驾于真正的神。
　　但是，会为了心爱之人而担忧，不需要理由。
　　和强大弱小无关，正因为在乎的是其本身才会忽视这些因素。
　　当然士郎也承认，自己的确有点太过操心，也许是还对弄伤了吉尔伽美什这件事耿耿于怀。
　　不需要回头确认，士郎知道吉尔伽美什已经离开了，于是他稍微顿了下之后再度拿起使用过的碗放到水柱下冲洗。
　　反正实在不行的话……
　　士郎专注地盯着落在碗壁上四溅开的水花，在他脚下的阴影中，有什么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