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且狂》云破空

42、梦渚惊变

　　“快到了。”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我远眺着将要临近的林苑深宅，恍惚间打了一个寒战。某种让我厌恶已极的气味越来越浓重起来，严重的刺激着我的嗅觉。

　　我心中的不安逐渐加重，深怕自己的预感成真。

　　孤鸿游缰翻转，赶马到我们前方，小心翼翼的询问：“主子，现在怎么办？”

　　“先过去。”我眼光直落在上面铭刻着“梦渚山庄”的大理石壁旁，那里显然就是山庄的入口了。左右对称的两块半月形石壁遥相寂寞，旁边并没有门童侍立。

　　及至山庄正前，我们翻身下马，四人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看来现如今梦渚山庄也不甚太平。

　　沿着二米见宽的碎石子路走进去，各种风情的灌木丛层层递进，纷呈的色彩温和而清新。这曲幽小径上空无一人，安静的过分。不过，按照这种布局格式，转过下一个弯，应该就能见着主屋了。

　　然而，绕出弯曲石路的刹那，眼前所见的景象顿时让我打了个激灵，一股由脚底疾窜上来的寒意瞬间就侵占了整个思维，排空思绪的大脑中一片空白。

　　没有修罗地狱，亦没有残肢断臂，有的只不过是森森的一具具染血的尸体，和喷溅的到处都是的血迹！！尸身上犹自带着不甘的怨懑，血色的珠泪仍汩汩的流淌着，墙壁上，青草上，血洗一般……

　　我别过头去，努力适应这股刺鼻的铁锈味。迟了一步吗……

　　孤鸿忙进去屋内查探，我尽力舒缓着自己的呼吸，也只是能够定住双脚的颤抖，保证自己不夺路而逃罢了。

　　忽然听到一声厉喝“小心”，生了根的脚却移动不了分毫。眼见掀天的热流将要扑面袭来，一人闪电一般抱起我，向外面掣去，落在庄外我们停置马匹的地方。我凝神一看，是衍庭。

　　“没事吗？”他揽紧我，心焦的在我脸上身上探询着什么迹象。

　　“当然没事！”我急忙挣托下来，细细绕着他周身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灼伤的痕迹，这才放下心来。

　　放眼向前看去，刚才还让我暗赞起园林布局的梦渚山庄，此刻正在烈火中燃烧着它最后的光华。向后方一看，屈令疾和孤鸿二人正向我们这边走来，发丝有几许凌乱，显然也是仓促逃离。连屈令疾总是处变不惊的俊脸上也是惊疑的表情。

　　“怎么回事？”看来我是最没弄清楚情况的了。想想刚才的惊险，若不是衍庭护了我出去……真是有些后怕。

　　“里面大概是特意安置了易爆的机关，幸好我们警觉到了硫黄的味道，不然可得炸飞了！”孤鸿后怕的拍了拍胸膛。

　　手段真是干净利落，血洗了梦渚山庄不算，还要将它付之一矩？“刚才发现什么没有？”

　　“……梦渚山庄的六十七口，全部是一刀毙命。尸体仍是温软的，看来约莫死亡不到一个时辰......另外，屋内也有被翻找过的痕迹。”

　　“恐怕…名薄已经不在那里了。”

　　我沉默，眼帘中仿佛又闪现刚才那鲜血淋漓的一幕。毕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规模的陈尸景象，给我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动辄就是数十条人命……”我轻声呢喃。那本名薄就真的那么重要？先是去追查的独雁重伤，现在梦渚山庄又尽遭屠戮。对方的行踪正是赶在了我们之前，拿捏的恰到好处，难道是已经把握了我们的行踪？洗风楼数十年来一直与梦渚山庄相安无事，应该是不至于在这时候大开杀戒。

　　那么，如果是那位敌人，他敢于不记后果，作出这类似公然挑衅洗风楼的事情，其势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可怕。但是既然拥有这么强大的势力，又将人命作为儿戏一般，却要借重洗风楼的杀手取我性命，这就有些让人费解了。他似乎在极力掩藏自己的身份，从我追查名薄开始，他的行动就不再平和，甚至冒险将自己的势力浮出水面……

　　“这里！”屈令疾的声音。

　　我们连忙过去，他正蹲下查看些什么。原来从山庄入口处向南不远处，草地上有一连串马蹄践踏过的痕迹。那些痕迹并不明显，是以方才我们没有察觉。但是看上去还很新，但却绝不会是我们来时留下的。蹄印一直往南方延伸过去，不知究竟去往何处。

　　直起身来，我绕开那个方向，围着山庄周围徘徊了片刻。感受着空气中不寻常的气味波动，我越来越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追！！”我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那些人离开的时间还不久。”

　　“主子，能确定吗？”

　　“血的腥臭味道，向那边去了……”我答非所问。虽然没有一百分的保证，但这是唯一的选择了。

　　衍庭和屈令疾微一颔首，赞同了我的决定。

　　扬鞭催马向以南的方向赶去。值得庆幸的是，阴郁的天空始终没有落下雨来，不然地面上留下的印记很快会被冲刷的不剩分毫。

　　南边方向的大地上只有寸长的杂草和零丁的树影，放眼望去一览无遗。几匹骏马脚程很快，照这个速度，或许我们真有机会追上他们的踪影。然而一路弛出数十里之后，地势逐渐崎岖起来，前方俨然是连绵的山脉。马匹停下了脚步，打了个响鼻，开始在山脚下转悠起来。

　　“蹄印到这就断了……”衍庭不无遗憾的抚额，对这种情况很不乐见。

　　他们可能已经觉察到我们的追赶。这山势虽然蜿蜒达数里，但是并不陡峭，或许那些人已经饶过了山头，也可能隐藏在山中的某处。

　　我们在入山口的地方仔细检查了一阵，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抬头向山上望去，影影绰绰的树影密密麻麻的斜织着，让人看不清究竟。山林之后，更是不知道有怎样的天地。这样的山形，即使隐藏着一两个山寨，路人经过时跳出来大吼一声“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我也是不惊讶的。

　　……看来要就这么进山，还是有一定的危险。

　　“这样吧，衍庭，”我看向他，“你带着孤鸿去往朔阳郡守处，带些人手过来。”

　　“那你们？”他有些迟疑。

　　“我和疾在这等你们，不会有危险的。”我扫了眼屈令疾的表情，行！他也不反对。其实他根本一眼都没看我，泪……

　　再三叮嘱，衍庭他俩终于策马向反方向去了。从梦渚山庄到这儿来其实绕了个大弯，若是直线回朔阳城理应能够节省大半的路程。

　　“人已经走远了。”冷冰冰的声音，不是屈令疾还能是谁？！怎么着了，我喜欢看我的亲亲不行吗？你、你那什么眼神啊？！你居然用眼角看我！！！

　　我上前一步，亲昵的搂住他的手臂，意料之中的感受到他陡然一僵。“走吧，进山随便看看~~”

　　他挣了两下，可惜没有效果，嘴唇抿的更紧了些。

　　在衍庭他们回来之前，我不准备涉险太深。毕竟不想让他们过于担心。在停在密林的更深处之前，我开始犹豫着下一步是出山还是继续。

　　一阵悉悉嗦嗦的响声在不远处隐现，我们同时警觉起来。有人！！未等我们有所动作，淡淡的一种香味随即弥散过来，类似与麝香和什么的混合物。

　　“闭气！”屈令疾快声叮嘱道。

　　好吧！我承认我是大意了。因为这么多年以来，我已经习惯了自己这具不受有害物质侵袭的身体，所以对于突如其来的不明气体没有兴起防范的意识。

　　只是片刻间，吸入的香气就在体内发挥了作用。从小腹蔓延开来的热力，由微温逐渐灼烫起来，身体内部有种未曾经历过的感觉发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