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且狂》云破空

26、献画

　　这是我第一次进清宵殿。接收到如此多皇朝中显赫人物的注目，尤是身经百战的我，一时也不免有些发憷。

　　记得很多年前，爸爸第一次带我走入洛氏企业的高层会议室时，我被里面众人的气势吓的两腿发软，把要讲的东西一扔，闹着跑了出来。当时爸爸是怎么说的？

　　对了，当时他烦恼的摸了摸下巴，即而打了个响指，告诉我：有了，把那些人都当成南瓜好了！

　　南瓜？可是他们没有南瓜那么圆。而且，南瓜不会一直盯着我看啊？？

　　我那么回爸爸。

　　爸爸笑着揉揉我的头，骄傲的说着：一直看你那就对了，因为我家的晨星就像小天使一样的漂亮可爱啊~~

　　虽然爸爸的话中安慰我的目的居多，但是当时的我确实觉得很受用，迷迷糊糊的相信了，再进去会议室，看到各种各样的目光，也不再那么胆怯。

　　想到这段多年前的快乐回忆，我心中轻松了许多，不由得会心一笑。亦有心思迅速打量了一番周遭的景况。

　　大殿正东方向坐的是皇帝和皇后。御座左侧立角端，右侧立仙鹤，皆用玉石铸成,形态栩栩如生。角端是传说中的神异之兽，能日行一万八千里，通晓四夷之语，置于帝座旁，显示了皇帝是圣明之君。仙鹤亦为神鸟的一种，能青春永存。置于帝座旁表明江山的永世长存，也象征了皇帝的仙福永寿。盘龙香亭安放于殿左东向，缕缕青烟由镂空的亭身中徐徐升起，使得帝后仿若置身云雾之中。

　　北向和南向诸位臣子端坐于席后。南面首席是太子及其他兄弟，以及旁支的宗室王侯，淮安王和衍庭他们也在座。北向的首席坐的正是朝中众位位高权重的大臣们，以晁太傅为首。

　　现下，这些人中有半数正关注着我这个迟来的昱王世子，将会有什么表现。简单的说，如果他们的目光是刺，那我现在绝对是整一刺猬~~~

　　而这些道视线中，最不容我忽视的——自然是正前方御座上那人的视线。那是尽管已经收敛了气势，仍然有着能洞穿我的凌厉目光。我出宫后的这些年来，这个人远又比以前更加深沉难测了。

　　庆幸扶晏并不时兴跪礼，我跨步向前，向着前方的万民之主，我的前任爹爹，现在的皇伯父行礼，朗声贺道：

　　“今日陛下寿诞，锦晨代父王献上礼，恭祝陛下龙体安康，寿与天齐！”

　　呈上寿礼，自有一旁的侍人接过，觐献上去。我表面上平静，其实心里正在滴血——呜呼！要不是正赶上他作什么寿，这幅画早进了我的收藏目录了......

　　座上的皇帝大叔展开画卷，细细看了一番，称赞道：

　　“皇侄费心了，朕看这幅画工笔极为细致华美，画中望天的凤凰惟妙惟肖，一眉一眼都极尽了神鸟的非凡仙姿，不知是出于何人之手？”

　　“回皇上，这是百年前曾闻名扶晏的画匠丹阳大师的手笔。父王也是颇经一番周折才得到。”

　　“丹阳大师么？果然是名不虚传，堪称一绝呢。”

　　皇帝属意众人传看，观者都是啧啧称赞。

　　称赞？这是当然的。不过我喜欢这幅画可不是因为它的画功精湛呢~~

　　“的确是堪称一绝，不过，陛下，此画的精妙之处却不在于此。”

　　“哦？”

　　“陛下请随我来。”

　　筵席开始了不少时候，此时天色已经暗沉了下去，殿外隐约可见月色。我把这幅画取在手上，缓步走到殿外，走开一段距离，直至殿中的灯火珠光照耀不到的地方。我展开画卷，朝向众人，只见月色朦胧下，画卷左下侧那只火凤却已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盘踞于画卷右上方，俯视着苍茫众生的天龙，其姿态舒展酣畅、气宇非凡，一双龙睛中隐隐然不怒自威的王者气度。一众跟随而出的人们见到这样的奇异景象，都惊讶的不能言语，只是定定的望住那只仿若要破空而出的傲龙。

　　“凤凰是天上的神鸟，号称万灵之尊。然而陛下乃扶晏之主，天命真龙降世，即使是统御万灵的火凤，在天龙面前，也不得不震慑于它的威严，居于其下，将驰骋的天地拱手让出。”晕......没想到我奉承话也能还说的一道一道的......，我一边感叹，一边作出我万分景仰崇敬的模样，随即跪下身来，“这幅‘离朱（离朱：凤凰的别称）仰天’昭显出了陛下您的神威，愿陛下你天威永存，成就千秋之业！”

　　话落音后，一干虽然不太明白，但也晓得眼色的人们立即效仿着跪下称颂。果然集体的力量就是大，震的我耳朵发麻，不过人家皇帝大叔倒是十分受用，唇角微勾，冷峻的脸色也柔和了不少。实际上，从我一进大殿之时就隐约感受到他的不悦。可是我老爹不想来，您总不能迁怒给我对吧？我可都把这份极品的夜光画让给您了，就权且消消火吧~~~虽然以我来看，这幅画并无甚玄妙之处。之所以在夜空下，凤隐而龙显，是因为凤凰是用普通的颜料绘成，而龙是用蚌壳等物研制出的夜光材料绘制而出。但是，这种巧思、这种制作的工艺在古代却绝对是异常的珍贵，真是送的我内伤唉唉......

　　献画的结果是，皇帝连称了几个好，又赏了我一对岁岁平安如意。虽然挽不回我沉痛的精神损失，但总算聊胜于无吧。幸运的是，就座时发现旁边坐的正是我的衍庭亲~~~这恐怕是今晚唯一的一件好事吧。

　　歌舞纷纷呈上。看来皇帝大叔还是深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道理，疯狂收礼的当儿上还不忘抚慰掏腰包的我们滴血的心。这些歌舞也的确是能通过质检的高品味。就说上上个吧，是我第一次见“春芳水暖”阁身价最高的三位伶人同台献艺。清吟、宛歌和翩舞这三位姐姐也果然是不负声名，我觉得若是去了那个遥远的现代，她们每一位都必定是做一代大师的资质。再说上一个那个叫“蝶子戏”的舞蹈，其中每位艺人所穿的衣服都遍镶彩线，并且缝制的极为精巧，每一件都恰似覆上了一只明艳的七色彩蝶。随着她们的动作，就像是一只只蝴蝶翩翩起舞一般。

　　不过这次呈上的节目不太合我的喜好，不免就有些意兴阑珊的走起神来。思绪飘啊飘，不知怎么着就飘到了这筵席与穿越的关系上来。呵呵~~筵席，筵席，想当初多少穿越小说的主角们在这里大展拳脚，一显才华啊！有吟诗赋词的，有曼歌轻舞的，有语惊四座的。如今，我也真正参加这么个要规模有规模、要声势有声势的筵席了。啊......难道，这次剧情安排我参加筵席，也是要给我个展示的机会？？？不要吧......难道《我笑且狂》也要进入这种俗套的桥段了......？？？（破空：切！从你穿那天开始，就已经俗套的不能再俗套了好不好？！晨：那你还写？！你不觉得羞愧吗？破空：一边去！要不是偶妙笔生此文，哪有你出场的份！）

　　心思游转之间，眼神无意中飘到北席，恰恰好和那边的某人对上了眼，审美冲击的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一双精神瞿烁的老目，那一张干瘪更胜往年的枯树脸——那、那、那不正是晁太傅么？！为了弥补一下视觉创痛，我转过头多看了衍庭几眼，见到他眼里盈着的笑意，顿时感到舒坦了许多。

　　这时候，上一支歌舞方艾，众位王侯公卿正在谈笑之中。突然听见一声“陛下”，我警觉的一看，果然是——

　　只见得晁太傅起身，眼神还状似无意的朝我这瞥了一眼，（我寒！），说道：“听闻昱王世子善音律，通文史，生就龙凤之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举国欢庆，圣上大宴群臣，趁着热闹，世子可否为众人轻歌一曲，也饱饱我等的耳福？”

　　什么？说什么来着......？你确信你你没说错？！

　　——放X！除了那个龙凤之姿是实情，你哪只耳朵听说我善音律，通文史的？？说出来我给你清洗清洗，肯定是塞住了听不明白。晁老头，你何必要这么刁难我？我不就是腹诽了你的容貌两句吗？一把年纪的老头子，仗着自己是首辅，老是龇着牙齿咬着我不放，欺负我这样足能做他孙子的弱质少年，老不羞！我愤怒了，我真的愤怒了！我要在心里向你竖指头！！！

　　伶人们的歌舞方毕，这下子...不唱吧，于情于理都不合，唱了吧，就仿佛是告诉世人，昱王世子就只是吟风弄月，如歌舞伶人一般的身价！手上一紧，一双温柔的手覆了上来，似乎想传递给我某些东西。定下了心神，我环视了上座的几人。皇帝大叔一派悠闲，似乎吃准了我不能拒绝。几位昔日兄弟神态各不相同。太子眼中是鼓励的神色，二皇子（小玄子）是一脸促狭的笑意，老五却是一脸期待的模样。不过三哥好象正紧张着我。

　　心中一暖，我拍拍衍庭的手，示意他松开，旋即走出席列，迎向晁老头的目光。

　　“既然如此，锦晨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锦晨有一事望陛下恩准。”

　　“说吧。”

　　“锦晨想请京师第一的琴师与我合鸣。”京城第一的琴师，哈哈~~~

　　“准了。”

　　——自然当推衍庭亲啦！

　　既然要唱，咱就的唱的热闹点，开心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