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魔头》劳人草草

39、第 39 章

　　正午时刻，秦飒半个月来终于踏出了地牢。约莫有二十人跟随在他左右，手持兵器，以防他逃脱。他们真是高看了秦飒，以秦飒的武功，一个敌三已是极限。

　　为了向江湖证明天道门戒律森严、法规公正，掌门请来了白道数十个门派的高手前来观刑。行刑之地便在齐家堡之内的比武场中，东面坐着各派掌门高手，其他几面不是齐家堡的仆人便是各派弟子，有极大部分是天道门的弟子。
　　秦飒入天道门多年，但因其性情浮夸，兼好赌博，搜刮了门内不少弟子的银两，因而对他即将行刑的事，上上下下这么多弟子，竟没有一个人为他求情。倘若有人提起，也必是说他自作自受。
　　秦飒在人群当中看到了秦牧，发现短短几日，弟弟便消瘦的几乎没有人样。秦牧将目光放向极远处，显然是不忍看到接下去的场面。秦飒见状心中一酸，没想到两人的兄弟竟做到了尽头。

　　在众人注视之下，天道门掌门于首座上起身，大声说道：“今日，我上清替天行道，行掌门之令，将孽徒秦飒，逐出天道门。此子自小思不正，行不端，性情放浪，嗜赌好杀，出言不逊，不思上进。上月，秦飒更因贪图齐家堡之剑谱而加害于齐尚德、齐尚冲，不仅损害我天道门威严，更动摇我白道盟谊，实乃武林之一大害。今日，便由齐堡主做主，为白道剿灭这一凶人，以慰齐二少在天之灵！”

　　齐堡主这时也从上座站了起来，说了一阵场面话，言语之间傲慢至极，只因此情此景，就算是天道门掌门也只得忍气吞声。随后，他大声责问秦飒：“秦飒，你现在还认不认罪？”
　　秦飒的目光原本放在胞弟身上，听到这话才将目光收回。只见他神情一正，昂然挺胸道：“不认！人不是我杀的！你少他妈胡说八道！”
　　齐堡主大怒：“你这小子当真无可救药！”
　　死到临头，秦飒索性豁出去了，滔滔不绝道：“老子都要死了，还怕个什么？！我早就想说了，凭你这样也敢自认白道英雄？你的三儿子逛窑子被打就赖到老子头上？说不准是他逛窑子没钱付嫖资呢？还有你的二儿子，管什么航运，你们齐家挣这么多钱一定是官商勾结、搜刮民脂民膏！！”秦飒还待再说，却已有齐家的仆人上来堵住他的嘴。

　　齐堡主脸上怒容难掩，这臭小子竟然当着这么多道上人的面出言不逊，他本想借此机会替齐家堡立一立威风，谁知反倒被秦飒说得颜面扫地。他的眼角瞥到，已有不少人窃窃私语起来，还有人偷偷指着他讥笑。

　　这时，齐堡主下首一位青年霍然起身道：“秦飒！听说你是天道门二代弟子，武功想必不低！我今日就与你比上一比，倘若你赢了，我便恳请父亲留你个全尸！倘若你输了，就乖乖向我父亲磕头下跪，承认你的罪状！”
　　秦飒睨他：“你又是谁？！”
　　青年：“我是齐家堡大公子——齐尚武！”
　　秦飒一撇嘴：“不好意思，在下孤陋寡闻，没听说过你这名号。”
　　齐尚武：“你！”

　　秦飒：“你想跟我比武？行，比就比！若是怯战，天下人还以为我秦飒是个孬种！只不过我的佩剑让人偷走了，我如何跟你比？”
　　齐尚武：“这还不容易？来人啊，将秦飒的佩剑递给他！”

　　齐堡主这时向大儿子低声问道：“尚武，你这是做什么？”
　　齐尚武：“爹，三弟被这小子重伤，别人早已在说闲话，说我们齐家堡的人徒有虚名，根本没什么真功夫。我便是要在天下人面前，破除这闲言碎语！”
　　齐堡主略一思忖：“这样也好，你在江湖游历多年，却没有名声大显，正好趁此机会一举成名！”
　　齐尚武知道父亲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他在江湖上闯荡这么多年，交手的人哪一个不佩服他的武功超群？眼下这个小小的天道门弟子算得什么，不过是他扬名天下的垫脚石罢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秦飒接过自己的佩剑。仆人们将他身上的铁索去除，他缓缓的站起身来，撩开额前的乱发，活动一下酸软的手脚。
　　这时，齐尚武也步入场中。他是齐家大公子，出身富贵，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华贵之气，加之他一身上好的苏绣，手边是精铁所铸的长剑，在场已有不少年轻的女侠为之倾倒。
　　而与他相对的秦飒，一身脏污，头发凌乱，身体瘦削的厉害，如若不是一双极有精神的眼睛，根本连乞丐都不如。

　　秦飒取过剑，缓缓拔出剑鞘，扔到一边。剑刃一闪，映出天上炽热的太阳。他摸了摸这陪伴他近十年的长剑，忽然哈哈大笑。
　　齐尚武：“你笑什么？！”
　　秦飒：“多谢齐大公子，让我死到临头还能打个痛快！”
　　齐尚武冷冷一笑，抽出精铁剑，遥遥指向秦飒：“痛快不痛快，我说了才算！来吧，我让你先出招！”

　　秦飒看看他，嘴角一弯，甩了两下胳膊之后突然一个起手式便刺了过去！

　　齐尚武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白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不得不闭上双目，而不过刹那功夫，耳边便捕捉到了迅疾的风声！
　　——不好！这小子出剑竟然这么快！

　　齐尚武连忙起剑向迎，隔开秦飒的来剑。秦飒眼睛一眯，手中的长剑忽然转了个角度，又往齐尚武下盘刺去！齐尚武一边急剧后退，一边在脑中回想：这究竟是天道门剑法里的哪一式，接下去又会刺向什么方向？

　　只是他无论如何都要失算了，因为秦飒从未将天道门的一套剑法由头至尾的练完过。当初小师公教他时便是东教一点，西教一点，今天教这套剑法，明天教另一套剑法，以至于秦飒将几套剑法都囫囵吞枣的混在了一起，想起哪套就耍哪套，想起哪招就刺出哪招！
　　他的剑法虽乱，攻势却犀利异常，而且角度刁钻，让齐尚武这规规矩矩练剑的人挡的好不狼狈！

　　但这剑法，看在天道门弟子眼中却是另一幅光景。大家简直不忍再看了，好好的上层剑法，怎被拆得如此四分五裂？这简直是蔑视祖宗章法！

　　也许因为横竖死路一条，秦飒越打越勇，手中的三四套剑法混杂起来，有时还插几式从任道远那里学来的刀法，剑尖如闪电一般不断变化着，就连在场一些老江湖都琢磨不出他的剑招。
　　而齐尚武起先的锐气几乎都要被这奇妙的剑招给消磨掉了，他越是想看清这剑招，便越是看不懂！他只好边打边退，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一旁的齐堡主看到大儿子狼狈的模样，忍不住传音入密道：“尚武，这小子根本没用什么剑招，只是乱打一通，千万不要被迷惑了！”
　　父亲的声音传来，让齐尚武浑身一振。他手中运出从大宗师华严那里学来的一招卧佛笑，借身躯下弯之势斜斜点向秦飒的下腹！
　　秦飒反应极快，连忙挥剑去挡！谁知剑刃相交，一股刚猛的真气从长剑上传来，顺着虎口袭入他脉门！秦飒虽也拼命动用内力却封挡，但两人内力相差甚巨，秦飒抵挡不住，立时被击飞出去！
　　等到站定时，他嘴里骤然一股子腥味泛上来！秦飒咬咬牙，强压了下去。

　　而这时，却轮到齐尚武笑了。他已看出秦飒乃是外厉内荏，虽有稀奇古怪的剑招，内力却贫乏的厉害，倘若他将真气灌注到剑刃之上，杀秦飒便如切豆腐一般容易！
　　一想到能在天下英雄面前将这恶贼击毙剑下，随后在江湖中扬名立万，齐尚武兴奋的双眼发红。

　　齐尚武一笑，更显风流倜傥：“秦飒，我已看破了你的花招。接下去，你就好好见识我的剑法吧！”
　　秦飒听了，憋屈不已。倘若不是在丹田之上被人划了一刀，就算是比拼内力，又能耐我何？！
　　只是眼下的光景，接下去除了忍辱挨打，还有什么别的可能？

　　齐尚武虽然一介纨绔子弟，但从小拜得大宗师华严为师，二十多年下来，手上功夫不算粗浅。当他一门心思要将全身功夫展露出来的时候，那声势不可小看。他的剑法颇有其师华严的风范，霸气四溢，锋芒毕露，每一剑都运足全力，迅疾而刚猛！

　　秦飒遥遥感到那霸道的剑气便知不能硬抗，只得左闪右闪，以敏捷的身法相抵抗。
　　只是他腿脚被绑了许久，气血不济，刚跃了几步就有一股子酸软窜上来，让他无法倒退。他只得强行提剑，硬生生扛住飞刺而来的长剑！

　　“哥！”秦牧情急，大叫出声。他知道秦飒决计接不住这一剑！哥哥已经体力不济，难道还要再受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