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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神秘美男 ...

  •   史载:“任道远者,沙河人也。字重。西北护疆大将任虎之子。身长八尺,剑眉鹰目,天生勇力,刀法如神。初领兵时,年十五,自此百战百胜,无有败者。征战十年,手刃蛮人猛将数百,杀敌无数,官至骠骑大将军,皇帝甚爱之,赐御前带刀,时称大豫第一少将。”
      “太豫九年三月,北蛮举百万骑兵,倾国之力,大军南下。蛮人骁勇善战,豫人不能敌。不过两月,大豫连失北疆大城二十座,小城五十余座,村庄百姓不胜数之。北蛮一路长驱直下,剑指京城豫阳,大豫一时人心惶惶,恐有覆国之患。”
      “危亡之际,任道远临危受命,斩杀北蛮可汗博尔氏。其年四月,任道远于豫阳城外两百里处,埋身土中,三天三夜,水米不进。待北蛮皇旗经过,即爆土而出,刀光一闪,已将大汉人头斩落马下!皇旗四周名将云集,竟无人来得及挡下这一刀!”
      “一击即中后,蛮人大怒,众猛将挥刀举枪,将任道远围拢绞杀!任道远左右冲杀,无人能敌,刀影过处必留下数条人命!任道远虽猛,然几战后终寡不敌众,身中数刀,被北蛮将领砍成肉末。”
      “自此一役,北蛮大汉殒命,元气大伤。任道远单刀赴会,其功至伟!闻其捐躯后,皇帝大恸,追赐卫国侯,命人厚葬之。纵观大豫前后五百年,再无勇将如斯者,可歌,可泣!”

      这一日,任道远杀的天昏地暗,血雨腥风,直杀得刀刃都卷了,才靠要挟住蛮族皇太子,而生生从万军丛中杀出一条血路来。拼死行了数十里后,任道远一掌将皇太子击昏,奄奄一息,爬入树林中。
      他虽有心将皇太子斩杀,但北蛮已失了大汉,若再没了皇太子,必做困兽之斗,到时候即便是他也无力回天。现在放他们皇太子回去,就是让北蛮先撤回草原上休养,好救大豫京城于危难之中。

      爬入树林后,任道远吹响暗号,立刻有几条汉子出来迎接。
      汉子:“任将军,可成功了?”
      任道远:“我已将大汉斩杀。”
      汉子抚掌大笑:“任将军真乃当世豪杰,孤身一人便将他们大汉杀了!”
      任道远:“他们一心攻打京城,行军松懈,才让我有可乘之机。”
      汉子:“无论如何,任将军功劳最大,皇上特意命我等在此等候佳音。”说罢,他微微一笑,从腰际拔出佩刀。

      任道远目光一冷,咳出口中血沫,淡淡看他:“皇上让你拿刀等我?”
      汉子:“皇上吩咐,若任将军败回,必拿最好的伤药医治;但若任将军真将北蛮大汉杀了,就只好把将军的命留在此处。”
      任道远:“他是怕我功高盖主罢。”
      汉子吃了一惊,拱手道:“将军英明。”
      任道远听罢,竟垂头低低笑起来:“我本以为,十年情谊,他断不至如此狠绝,却不料……帝王心术,他果真学得好极。”

      汉子本以为任道远便是临死也绝想不到自己是为什么死的,却不料他心中竟然如此清楚。任道远在军中成名多年,一直是他景仰的英雄好汉,如今他为大豫建得奇功,自己却还要杀他,汉子难免不忍。但皇命如天,便是再多不忍,任道远这条命他还是必须拿下。更何况此刻正是任道远最为虚弱疲软之时,若这时不杀掉他,往后待他恢复过来,自己恐怕生不如死。
      思及此处,汉子神色一整,低声道:“任将军,我等虽敬你豪勇,但身不由己。得罪了。”
      言讫,举起佩刀,就向任道远砍去。

      一瞬间,任道远思及那人的绝情,当真有了生于此的决然。但念头一闪,又想他任道远征战十年才战出这赫赫威名,若了无生息的死在这几个无名小卒手下,岂不是太无颜面了?
      电光石火间,他已奋力一滚,躲过利刀。

      汉子一击不中,叹道:“任将军,你又何苦如此?即便你能脱身又如何,朝中已再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任道远流着血,哑声道:“不在朝,便在野。天地之大,我哪里不能待?不劳你们费心!”
      汉子摇头叹息,又举刀砍了几下。任道远虽是垂死之身,却急欲求生,挣扎之下竟也逃了好几步,直到滚到无可躲避处,往后一看,正是豫国第一大河,玄河。

      玄河约二十丈宽,常年水流湍急。这些天大雨连绵更是令水势猛涨。此刻,河水澎湃着从西向东,在两岸拍出惊天巨浪,水声隆隆,仿佛夏雷阵阵。
      任道远听到这水声,顿觉精神一震。
      他浑身是血的挣扎着向河岸爬去,汉子的几个随从想要追杀过去,却让大汉展臂拦住了。

      随从奇道:“首领,你这是做什么?皇上说了要斩草除根的。”
      汉子:“算了,掉进玄河里,哪还有活命的机会?他英雄一世,便让他死得有尊严些吧。”

      于是众人便目送着这位卫国大将军,年纪轻轻就击杀大汉于千军万马之中的任道远,血人一般,比蜗牛还慢的缓缓爬向河弦。
      最后,他仿佛回光返照般使出全身力气,一头栽入奔腾河水中,转瞬间便被冲的不见了踪影。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叹江山多少豪杰,无论生前如何英雄盖世,在这长河之中却也不过蝼蚁一般,掀起一澜波浪后便销声匿迹。
      但任道远的传奇却不止于此,平静的江湖就在任道远落入玄河的一刻,被彻底打破。

      四月,西京青阳,正是暮春时分。
      城郊一处私塾内,十多个九、十岁大的男童正背手坐在蒲团上,全神贯注的背诗。先生摇头晃脑,底下的学生亦摇头晃脑。好像不把这脑袋晃一晃,诗句就倒不出来。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先生读到此处,长长撸了两把胡子,仰头叹道:“好诗,好诗,实乃千古佳句!这豪侠之气,杀伐之声,渲染纸上,读之真当畅快至极!”
      先生又啧啧品了两声,突然低头对一小童道:“秦飒,你可知你名字之由来?”
      秦飒摇头。
      “当年你呱呱落地,你爹不识字,为了给你取个好名字差点没把头皮搔破!后来他来向我请教,我便将此诗念给他听。你爹觉得‘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此句甚佳,便取了飒字,作你单名。”先生得意,“虽是出自《侠客行》,但豪侠毕竟在野,你还是要好好念书,学习本事,将来入仕为官,为国效力才对!”
      秦飒立刻乖觉点头:“多谢先生赐名。”他知道自己这位先生,倘若不夸奖两句,这同样的段子势必要再说上个三四次。
      先生受夸,甚感欣慰,再次摇头晃脑的品读起古诗来。

      背到中午,秦飒终于耐不住,开始开小差。只见他悄悄睁开一只眼,见先生还徜徉在书山辞海中飘飘然不可自拔,心中一喜,连忙弯下腰钻到书案底下,手脚灵活的往外钻去。
      三两下逃出学堂,秦飒爬到树梢上作乌鸦叫。见秦牧抬起头来看他,秦飒手舞足蹈的比了几个捉鱼的手势,示意跟他一起去。秦牧乃秦飒胞弟,长得眉目清秀,看到哥哥叫他,本还想留在学堂里多读几句书,但耐不住引诱,终于也翘课了。

      待秦牧出来,秦飒三两下跳下树,捉着他手就往外跑:“你这呆木头,叫了你这半天才出来,急死我了!”
      秦牧只因名中带着一个“牧”字,自小就被哥哥取笑为呆木头。他虽是小的那个,却比秦飒本分:“哥,才老实了两天,你又逃学,要是让爹知道了……”
      秦飒立刻捂住他嘴巴:“你不说,我不说,我爹能知道什么?最近也不知怎么的,天天吃果蔬糙米,一点油星子都未见着,我发梦都能梦到吃肉!木头,咱们到城外捉鱼吃吧!”
      秦牧:“捉鱼?我不会……”
      秦飒忙拍胸脯:”怕什么,哥教你!”

      两人于是来到城外。

      青阳建都已久,又是当朝四京之一的西京,虽是城外,但也有不少村落散布。秦飒和秦牧两人找了条偏僻的溪流,准备下水捉鱼。秦飒三两下把粗布衣裳脱了,又将裤腿卷起,然后捡了根尖利的树枝当鱼叉,牢牢握在手中,站在溪滩上。
      溪水清澈,流水淙淙,翠绿水草在水底轻柔拂动。但不知怎的,等了许久,就是不见鱼。

      秦牧:“哥,怎么没有鱼?”
      秦飒将指头按在唇上:“嘘……许是被我的杀气吓跑,躲在泥里不敢出来了……”
      秦牧:“……"

      秦牧:“哥,我饿了……咱们回家吃饭吧?”
      秦飒:“在家也没吃的,家里的米缸都见底了。听爹说,北方打仗,米价越来越高,城里吃不起米的人就到城外打野鹿野兔吃。”
      秦牧脑筋转的飞快:“哥,你说这水里的鱼,会不会是因为来捉的人太多,就给捉光了?”

      秦飒一听,觉得是个道理。他将手里鱼叉一扔,气的坐在地上:“早知道前两天就逃学出来捉鱼了,才不让人抢先!爹也真是的,咱们连饭都吃不上了,还让咱们念什么书?”
      秦牧坐到他身旁:“这可不一样。我大豫以文治天下,不好好念书,如何做官?不做官,如何光耀门楣?”
      秦飒:“做官有什么好?咱们爹在军中当教头,也是个官差,还不是一样被官衙的师爷们瞧不起?”
      秦牧:“所以爹才让咱们好好读书,做个文官。”
      秦飒嗤了一声:“文官才不好,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走几步路就喘。我才不要当文官,我要学爹,在军中当教头!舞刀挥剑,威风凛凛!”
      秦牧:“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你怎能这样瞧不起文官?我从小便想做个诸葛孔明一般的大臣,垂拱而治,造福一方百姓。”
      秦飒鼻子里直哼哼:“那蜀国的地盘,还不是靠军队打出来的……”

      两人正说着,突然秦牧惊跳起来,一脸恐惧至极的表情,指着水里。秦飒也被吓了一跳,急忙去看。只见方才还纯净透彻的溪流中,竟带出淡淡血色。那血色越来越浓,不多时,就将溪水染得粉红。

      秦牧虽年幼,但沉着。一惊之后已然冷静下来:“哥,这是血。”
      秦飒:“我当然知道这是血!可这荒郊野岭的,哪儿来的血啊?!”
      秦牧:“我们随着这小溪,到上游去瞧瞧。”
      秦飒立刻应道:“好。”

      说罢,两个小子便天不怕地不怕的往上游走去,丝毫没想到上游有血流下,极有可能发生了凶险之事。不论是贼人还是野兽,都不是他们俩能应付的了的,然而他们还是这么去了,两人虽性情不同,但在初生牛犊不怕虎这点上,倒是一模一样。

      山谷中杂草丛生,芦苇长的有一人多高。两个半大小子在其中行走十分吃力,好在秦飒自小在山上疯惯了,他在前头开路,秦牧在后面跟着,走的倒不慢。
      又扒开一丛野草,秦飒突然惊叫一声:“哎呀,有个死人!”
      秦牧:“死人?”
      秦飒头一回见死人,脸孔吓的煞白:“真的是死人,扑在地上!”
      秦牧:“让我看看。”一看之下,果然如此,那地上的人穿着当兵打仗的盔甲,像是从前线逃来的士兵。

      这人身高极长,身材健壮,一条胳膊便有秦飒大腿粗细。随后,秦飒又握住那人头上破损的盔甲,向上一提:“哎呀!”他只觉一时满眼血污,是他从未见过的可怖模样,连那士兵长什么模样都看不清了!
      他心想:这士兵之前必定遭受一场恶战,才伤得那么重。

      秦牧:“哥,你说他会不会还活着?”
      秦飒:“流那么多血!是头牛都死了!”
      秦牧没多说,让秦飒让到一边,探出手指,小心翼翼的凑到那人鼻翼。过了一会儿,他睁大眼睛:“哥,他还有呼吸!”
      秦飒立刻不作他想:“还活着?我们带他回城!他伤那么重,得赶紧找郎中医治才行!”

      秦飒正要弯下身去背那人,秦牧却拦住了他:“等等,哥,我们还不知道这人身份,不能这样轻易的带他回去。”
      秦飒急了:“可这人流了这么多血,晚一刻就怕要断气了!”
      秦牧:“你看他身上穿的盔甲,必定是我们大豫的兵卒,可是现在和北蛮的战线远在北方,这个人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他是奸细,还是逃兵?再者他被人伤的这么重,我们也不知道要杀他的人是谁,若那人还在附近,见我们救他,一定会连同我们俩一起杀了。”
      秦飒一听:“木头,还是你聪明!那你说怎么办?”
      秦牧到底年幼:“我,我也不知道……”

      秦飒着急:“哎呀,木头你刚才不是老多道理吗?怎么就想不出法子?”
      秦牧:“我太饿了,想不动!”
      秦飒一拍脑袋:“要不这样,这荒山野岭的常有野兽出没,咱们先将他抬到山洞里藏起来,免得被野兽吃了。”
      大哥说话,秦牧自然答应。于是两人使出吃奶的力气,将这半死不活的人拖到一个山洞里。

      见这汉子满脸血污,秦飒打来清水,给他擦脸。擦完脸后,两兄弟吃了一惊,发现这人剑眉朗目,俊美无比,顿时心生好感,心想这人人才一表,绝对不会是什么坏人,所以更加尽心尽力的救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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