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烟锁金印 ...
-
观看四周,哪有人在!展昭愤愤跳下屋脊,甫一落地却碰上群急跑的差役。
展昭立目拦下一人:“谁让你们擅离职守?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差役又急又怕连忙作揖:“展大人,后院起火了!是韩二爷和徐三爷勒令小的们前去救火的。”
展昭大骇,自己方才在屋上尚未看见火光,如何就起火了,当即问道:“后院何处起火?”
“好,好像是览静堂。”
未等展昭再问,屋内雨墨大叫起来:“览静堂?!公子你的钦差印信不是在那……”
红衣化作一道光影直奔览静堂而去,空中传来斩钉截铁地喝令:“速去请卢岛主到颜大人房中!”
被询问的差役只觉得面前软风拂过,迷离间展昭便不见了踪影,差役晃了晃头,清醒了些,这才抬起腿脚向卢方房跑去。
通往览静堂的后院院门此刻只开了一半,露出的一半由内向外不停地涌出滚滚浓烟,一群早到的差役连同徐庆只顾向里面泼水不止,无奈烟雾甚大,一时无所进展,竟无一人可突破而入。
红衣飘扬,展昭到了近前收定脚步,一把拉过徐庆:“怎么回事?”
徐庆被浓烟呛得满面黑灰,不耐烦地咳嗽着:“咳,咳,这还用问,看还看不出来!”
展昭环顾四周:“韩彰呢?”
徐庆指着墙角被掘起的一抔新土:“早进去了,哪像你,就知道睡。”
展昭眼中顿时寒光迸射:“你没进过后院?!”
徐庆甩手道:“我要是能进去早进去了,还在这受罪,咳,咳!”
“那你告诉他们是览静堂起火?!”展昭已经按捺不住,不觉声音提高了半度,这穿山鼠总是关键的时候犯糊涂。
徐庆挨了烟呛本就火大,自展昭来了以后一句比一句问得激动,他自然也叫起来:“我是想让他们动作快着些,才说了个要紧的所在,不然这些官府的人哪有自家人可靠!……哎?哎!你!”
展昭已无暇与他争辩,撂下句:“你的勤快可帮了大忙了!”抽剑割下一角袍襟,劈手夺过一名差役手中的水桶,将袍布浸入沾湿,护住口鼻轻巧纵越过后院院墙,消失于涌动的黑烟之中。
烟,还是烟。
刺鼻的气味不可抵挡地从四面八方钻进口鼻,展昭感到自己身体所有露在外面的部分都被烟尘腐蚀得涩涩呛干,微眯的眼睛似乎也有些刺痛了:大概不是普通的烟火,而且,火源在哪?自己已经探入后院大半场所,居然半点火星都没见到,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黑烟。黑暗之中似乎隐藏着一张狰狞脸,在最暗处冷笑注视着所有人的慌乱,而偏偏此刻他又隐蔽的无声无息,似有还无,着实令人抓狂。敌暗我明,恰恰是最危险的境遇。果真如此,那……
“韩彰!韩彰!”展昭顾不得烟入七窍,大声呼喊,同时以更快的速度逼近了后院最深处的览静堂。
览静堂淡金的铜匾上此刻隐约闪烁着点点蓝光,诡异之极。展昭距门三尺悄然落地,紧跑几步后骤停于正门口,略一思索便猛地一推览静堂大门。大门纹丝未动!
展昭惊异地自然向下看去,没有锁头?!反锁!屋内有人!
再推窗,亦是一样。
一种很久没有过的被戏弄的感觉袭上天灵,巨阙嗡鸣而出,插入门缝。随着一声金属相交的爆响,里面的锁头应声而落。
展昭迅速闪身进屋回手掩门。
览静堂内灯火通明,正中一张高脚长几上以黄布掩着一方木盒,长几下方地面距几脚尺余处一个三尺大洞赫然显现,旁边碎石泥土散落无数,洞口处倒伏着一人。此人上半身趴在洞口边石屑上,下半身仍在洞内。由于外面烟雾浓重倒灌,洞口幽幽飘着几缕黑烟,此外这偌大的屋内竟是密不透风,半点烟尘也无了。
“韩彰!”展昭一眼认出那倒在洞口的人,几步走到其旁边,正待伸手却陡地迟疑了。展昭剑归于鞘,拨过那个倒伏着的身体,那人微哼了一声,露出本来面目。
展昭蹲下一把将他揽起:“韩彰!你怎么样了?”
韩彰眼神迷离地揉了揉头:“我,我,哎呀,头怎么这么疼,刚才是哪个混蛋打本大爷的头?”
“有人偷袭你?”
韩彰这才抬头看了看扶着他的人,摇摇晃晃地挣扎起身:“展昭?你怎么在这?不会是你……”
展昭早已习惯了五鼠对他习惯性的猜疑,并不理会,剑交左手,右手霍地掀开了盒上的黄布。
韩彰大叫:“展昭!你要干什么?!这可是钦差御印,你……”韩彰的话突然嘎然而止。
展昭转身擎在手中的盒子空空如也,一个方形的痕迹清晰地出现在盒内的黄缎内衬上,表明御印确实曾在那,而且是不久前就在那放置着。
面对着展昭的如电双目,韩彰也结巴起来:“这,我,我,我想起来了!我刚进来就被人打晕了。可是,这……”
展昭轻叹一口气,眉头深锁:“敌人有备而来,先出去再说吧。外面虽然烟大,但你这地道更是不能走了。”
韩彰这才扭头看到从地面洞中涌出的黑烟已经在整个屋内漾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你还能走吧?”展昭一臂架上韩彰,将自己进来时蒙面的红布交到他手上:“别睁眼,少说话。”
“你……”韩彰还想言语,早被展昭架住冲出门去。
呼!迎面一团黑雾撞上脸颊,韩彰条件反射地猛闭上眼,以布遮面,任由展昭将他带了出去。
后院拱门外的人们还在不遗余力地向内泼水,数番行动均告失败后,差役们进行了短暂的休整。徐庆不时地看看地上的洞口和冒着浓烟的拱门,急得击掌顿足。
正在此时,门口传水的差役们一阵惊呼:“展大人,你们出来了!”
浓重的黑烟中踉跄踏出两双黑靴,红色袍衣显现,展昭拖着仍屏息闭目的韩彰出现在门口。
徐庆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二哥!二哥你怎么了?展昭,你对我二哥做了什么了?!”徐庆说着一把抢过韩彰推开展昭。
展昭几步退到院墙处背靠着院墙咳嗽起来,一张俊脸被熏的乌迹斑斑不说,原本鲜艳的红服被撕落了一角后又被后院的花草灌木划得飞边破露,精细如他也在这一瞬间显出了些许颓废之美。
韩彰听见徐庆的喊叫,这才睁眼发现已出了院子,连忙制止徐庆:“老三!你给我闭嘴,人家救了我了!你看看!”韩彰抬手举起了展昭递给他掩面的红布。
“这!”徐庆不由得面红耳赤:“展小猫,我不是故意的,方才那种情况,你们又一起出来,我,唉!总之是我老徐错怪你了。”
展昭抬袖抹了抹脸,并未接他的话,扭头对韩彰和在场众差役道:“里面的事韩兄都知道了,你们去向颜大人禀明吧,后院不必留人,这烟不是明火点的,我自会找到源头,谁也不要随便进去!”说罢深吸一口气复又闯进熊熊烟海。
徐庆莫名其妙地道:“这猫还真小气!二哥,怎么样,被烟熏不轻吧?”
韩彰定定地看着展昭消失而去的背影,狠狠跺了下脚:“老三,这回真是我们欠他的了!所有人撤回前院保护颜大人!走!”当即拉着徐庆往颜查散屋内去了。
“印信不见了?!”颜查散、雨墨、卢方连同徐庆都被这个消息惊得弹跳离席目瞪口呆。
韩彰此时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将他与徐庆如何发现后院起烟,如何张罗救火,自己如何被袭,又如河被展昭所救,发现印信丢失的经过讲了一遍。
徐庆顿时脑中似有旱雷炸开,展昭一番进院时说的那句话忽然在耳边响起萦绕不散:“你的勤快可帮了大忙了!”徐庆心中悔恨不已,对那个偷了御印的窃贼即时恨之入骨,暗自低头咬牙切齿。
屋内众人却都以为他羞愧起来,加之素来知道徐庆脾性,对他不便十分责怪。
颜查散急急问道:“那展护卫现在……?”
韩彰叹道:“又进了后院寻找烟雾源头去了。”
颜查散担心更增一层:“既不是明火,二哥确定这烟雾没有毒么?怎么就让他一人进去?”
一句话提醒了所有人,大家齐齐看向韩彰。
韩彰摇头道:“颜兄放心,我与展昭同出后院,纵使有布蒙住口鼻也还是吸进了不少那烟,这么久了我还没事,说明那烟应该没有毒。”
卢方也道:“大人多虑了,展昭机警过人,若烟有毒应早有察觉,断不会轻易涉险。”
“希望如此。”颜查散跌坐座中。屋内似也被后院的烟气弥漫了,空气凝重的朦胧压抑起来。
徐庆霍地突然起身一拍桌几:“我去追那歹人回来!”言罢直冲出去。
众人始料未及,没能将其拦下。
卢方叹道:“敌人处心积虑,且遁走多时,上哪去追?三弟他,唉!”
韩彰道:“若不让他去,他定不会安心,只管叫他去寻,没有也就回来了。”
卢方摇头道:“若寻不到就算了,只怕他又生事端。”
览静堂外,展昭双目狭缝轻飘而落,手中捏着一包从览静堂上方铜匾后找出的暗黄物质,汩汩浓烟正从中源源流出,展昭从内襟取出自己日常装药的密封皮质小囊,将其放进去封紧,果然再无烟源流出。
收好烟源,展昭并不急于离去,只见他低头略一沉吟便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星目渐启,一抹淡淡的满意的笑意漾上他的嘴边:“没想到阁下办完了自己的差事还会为人料理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