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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   田伯光虽是日夜兼程,往返于洛阳与开封之间,却也耗费了五日光阴。何况他在平府之中,为说动平一指终于答允施救令狐冲,更是花了好大一番心思。终于回到洛阳,田伯光一入城,便奔入客栈,将洗风尘,改头换面,急匆匆便去王府见令狐冲。谁知偷偷潜入王府,令狐冲竟然不在府内,田伯光一腔热切,硬生生地叫人止住,不禁心头郁郁。他伏在墙角良久,听华山门人偶然说道令狐冲这两日都去城东一个叫绿竹翁的老头那儿学弹琴。他好奇之余,不由有些埋怨令狐冲起来,心道:你身上受了重伤,好好地不老实待在王府养伤,却又往外乱跑,还去学琴。你我俱是一届武夫,从来只会耍刀弄剑,却居然去学人附庸风雅……田伯光耳既听得令狐冲每日清晨便出府去寻绿竹翁,也就打定了主意,第二日要抢在头里见他一面。
      田伯光出了王府,怏怏回到客栈,早早睡下。第二天一早,果真便在王府附近守候。远远只见一个颀长青年,步履轻健地向自己走来,剑眉星目薄唇,正是令狐冲。田伯光见他精神不错,神色安详,倒是心下颇有些安慰,遂出声道,“令狐兄,请留步!”令狐冲乍闻田伯光声音,吃了一惊,待见得果真是他,脸上不禁露出笑容来,道,“田兄,六日不见,你可回来啦。”田伯光听他言下之意,数日不见,他竟也是日日等待自己回来,心中真是说不出的高兴,道,“我昨日刚到洛阳,本想进王府寻你,谁知你早已不在府上。后来才听说,你现下每日里都要去城东一个叫绿竹翁的老篾匠那里学艺,这才今日一早就侯在这儿拦你。”令狐冲道,“原来如此,那真是我的不是,事出突然,也没来得及告诉你一声,竟而让你扑了个空。”田伯光哈哈一笑,道,“扑空倒也没什么,看到令狐兄好好地平安无事,我便放心了。”令狐冲道,“田兄,你在开封的事情办成了吗?可还顺利?”田伯光道,“托你的福,总算是不辱使命。”令狐冲道,“本该找一处坐下,听田兄好好说一说在开封的见闻,可惜我现下要去绿竹翁那里……”田伯光道,“令狐兄,咱们不如边走边说。我多日不曾见你,那可是想念得紧,只盼能再和你多说上一会儿话。等改日你得了空,咱们再好好喝上一杯,详诉别情,你看如何?”令狐冲道,“是了,便是如此。”于是二人并肩,朝阳中穿过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一同往城东行去。
      田伯光道,“令狐兄,当日我和你说要去开封,但去开封做什么,却不能与你细说。现今这事儿我是办成了,自然不用再瞒你了。说来,这事情与你也有几分干系。”令狐冲见他说得郑重,不禁好奇道,“如此,便请田兄赐告。”田伯光道,“‘杀一人,医一人,杀人医人一样多,蚀本生意决不做’,不知令狐兄可曾听过这几句打油诗?”令狐冲笑道,“田兄这是考较起我来啦。令狐冲于江湖中事虽说不上博闻强记,但田兄说的这人本是大大的有名,我也曾听师傅师娘说起过他的名头。田兄所说的,是否是‘杀人名医’平一指平大夫?这人是开封人氏,据说医术卓群,脾气怪得紧,胆子又小得紧,说什么怕阎罗王怪他从自己手中救起将死之人,于是定下一个规矩,每救一人,便要杀一人来抵数。这人虽是如此怪法,医术却也真高,江湖中的英雄好汉都不敢得罪他,只怕将来要有求于他。田兄从前中毒之时,也说起过,若是这位平大夫,必然能治你之伤,但你又说,他是绝不肯给你治病的。”田伯光道,“令狐兄果然是好记性。是了,这位平大夫虽然看我不起,但我想,令狐兄身上的内伤,只怕寻常人是治不了的,既然令狐兄一行不日便要南下,说不定就要经过开封,我姑且去试一试,求他一求,说不定他就松了口,愿意替你治伤……”令狐冲“啊”地一声,惊道,“田兄,难道你去开封是为了……”田伯光道,“不错,我正是去见这位平大夫的。”令狐冲蓦地停步,盯着田伯光看了许久,心中感动,道,“田兄,我令狐冲何德何能,竟然得你如此相待。”田伯光一哂,正色道,“令狐兄,你这话可说得见外啦。总之,我是去求了这位平大夫了。”令狐冲点了点头,明白田伯光不愿听自己道谢,因而他也就不再矫情,顺着田伯光的话说了下去,道,“我记得田兄说过,这位平大夫很难才能请得动,他怎么又会应了你,同意替我看病?”田伯光道,“这件事说来我也是好生奇怪。当日我一到开封,便去平府寻这位平大夫。一开始,他听说是我请他替朋友治病,死活都不肯应允。不过这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毕竟我田伯光在道上的名声,这位平大夫只怕也是有所闻的,他虽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卫道士,对我这些年做下的事,想来也是不大欣赏的。”令狐冲哈哈笑道,“田兄的威名可是响亮得紧。”田伯光道,“好说了。不过这平大夫听我说了你的伤势,却也是真的感兴趣起来,我只听他道:‘嘿嘿,一个人,被人在胸口打了一掌,重伤不治,本也不怎么稀奇,却叫六个高手点了印堂、金律、玉液、鱼腰、白劳和十二井穴诸穴,又分别从足太阴脾经、手少阳心经等六处经脉输入内息,要死不死,要活不活,整日里呕血撑了几日不提,突又让另一个高手用内家劲力压制下了先前六道真气,虽然半只脚踏进了棺材,却也直到今日不死,这种狗屁倒灶、稀里糊涂的内伤,当真是闻所未闻,奇哉怪也。’我见他兴味盎然,显然请他为你治病这件事,还是有些苗头的。我便道,‘平大夫,虽然你看我田伯光不起,但田伯光这个朋友,却是人品端正,很讲义气之人,救他一命,于你平大夫的名头却是半点也不损的。’平大夫哼了一声,道:‘我平一指向来如此,既然要求我救命,我若瞧这人不顺眼,不救便是不救,那又怎的?你道我和你一般不肖,是为了甚么狗屁名声么?我便是要救你这小贼的朋友,难道还有人敢在我背后瞎三话四、指手画脚不成?”我点点头,说道,‘是了,我原也说平大夫不是附会之人,但你既然不肯听我说这人是谁,却又怎知你便一定瞧他不顺眼?’平大夫想了一想,道,‘好罢,你小子虽然品性不好,武功练到现在这样却也大为不易,瞧在你功夫不错的份上,我便问你一问,你要求我给谁治伤?’我道,‘我不远辛苦来到这里,只希望你能给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治伤。’他听我这样一说,只是不信,忍不住又问我一遍,‘你说给谁治伤?’于是,我便将令狐兄的名字又说了一遍,好叫他听得明白。”令狐冲听到此处,嘴角微动,轻笑道,“天下第一大淫贼居然苦苦恳求,要给华山派首徒求医治伤,这可当真是大出这位平大夫的意料啦。”

      。待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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