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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争如不见 ...

  •   “……娘娘,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绵谷靠在床沿之上,屈着一条腿沉默着,这个时辰不二还不出现显然是不可能来了,俪心阁啊俪心阁,果然那条手帕更像讨不二欢心的吧,他连自己的生辰都不顾了。

      服侍在侧的婢女见绵谷蹙眉不语,不由想再劝几句,却被进来的侍女打断,“娘娘,刚……俪心阁传话过来,说是,说是皇上请娘娘过去一趟。”

      “……可知何事?”

      “不知,但是,来传话的是川上姑姑,现下还在殿外。”

      “知道了。”

      绵谷略带烦躁的磨蹭着手中的发簪,卸些好些时间的妆饰重归于头上,在如此的深夜,总让人莫名其妙,安藤应该不至于是得了宠还迫不及待跟自己炫耀的人,这种时候去俪心阁究竟所谓何事?

      “所谓何事?”

      一路干扰着自己的问题在绵谷远离承乾宫之后便提了出来,川上思索了会简明扼要的讲述了一遍,才道:“皇上似乎火气不小,娘娘仔细些。”

      “可是因为……瑞容王?”

      绵谷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今夜安藤可算大放异彩的,川上所述之中也不见得安藤何故得罪不二,于是裕太就成了绵谷唯一想到的可能性,可若这是真的,倒真是小看安藤了,胆大包天!只是
      ……安藤何曾与裕太结下如此深仇自己却全然不知,没道理的,到底……

      俪心阁

      自不二登基以来,绵谷还是第一次被不二召到别的妃子的宫殿,还是这样的匪夷所思。

      已是丑时,不二似乎还是对未拿下的棋局兴致勃勃,食指和中指之间的黑子被来回玩转的跟有了生命一样。绵谷是有自知之明的,论棋艺,自己绝对不会是不二的对手,拉成这样的持久战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堂下跪到现在的人——安藤。

      权力就是这样的东西: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失利,八方受难。

      绵谷侧过脑袋看着跪了一地的奴才奴婢,还有最前头的安藤,百思不得其解。即便真的是安藤嫁祸裕太秘制龙袍,安藤也未免太不知好歹,得罪瑞容王与公然对抗不二有何分别,怎么想安藤都不是这么傻的人才对。

      “皇贵妃想什么呢,开小差不好哦。”

      随着不二的话语轻轻落下一颗黑子,绵谷轻“啊”了一声,眼睁睁看着不二收走了自己的白子。不由低声叹气,道:“……皇上。”

      “嗯?”

      “皇上,你知道臣妾的心思不在这棋局上。”

      “那皇妃的心思在哪里?莫不是……”,闻言,不二也不再“强人所难”,挥了挥手示意川上收拾了棋盘,看着绵谷如此笑道。言毕,不二又扫了安藤一眼,跪了将近三个时辰的安藤已经完

      全维持不住她镇静的表情,从额头渗出的汗水浸湿了安藤脸上的胭脂,落下微小的一块汗渍,紧蹙的眉头和干涩的嘴唇显出了安藤的狼狈,不二依旧勾着嘴角笑着,继续道:“莫不是在朕?”

      “这……”

      “也是,想必夜已经很深了,树里,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过子时了。”

      “都这么迟了啊,实在是皇贵妃棋艺精湛才让朕迟迟不能拿下棋局,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既然皇贵妃无心下棋,不如我们就早些歇息着吧。”

      话虽如此,绵谷却不见不二起身,不由疑惑,想着许是不二还有话要对安藤说,便站起道:“那臣妾先回承乾宫准……啊!”

      不等绵谷说话,不二不由分说把绵谷打横抱起,吓得绵谷惊呼,笑道:“何必如此麻烦。”

      “……”

      “朕意欲就寝,尔等且退下吧,昕妃,朕希望明日醒来还是能一眼便见到你。”

      子时刚过,到寅时的早朝还要两个时辰,不二言下之意是要自己跪上一个晚上了,不过好歹不用再殃及池鱼,安藤着实懒得浪费力气去抬头目送不二抱着绵谷离去,低声应了一句:“……是。”

      本乡惊愕的合不拢嘴,眼看着不二远去,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在正主跪了一夜的晚上,在正主的宫殿宠幸正主以外的女人,这对在后宫有一定地位的妃子而言是何等大的一个笑柄!

      “都下去吧。”

      若隐若现的低哭让安藤烦闷不已,有侍女起身的时候甚至站不住脚撞着了身旁之人,彼此扶持了下才算稳住身子,应了一声“是”后便渐渐的退下了。见不二迟迟没出现,一直守在安藤边上的本乡伸手挽着安藤准备扶安藤起来,安藤也是早已经支撑不住,被本乡拉了下反而一下就倒在了地上,本乡尖叫道:“小姐!”

      “轻点,慎儿,打扰皇上休息,罪加一等!”

      “……什么呀,他早就……”

      “慎儿!”安藤严肃叫道,推开本乡,用双手撑好自己的身子跪直,继续道:“不要不懂事,慎儿,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我护不了你!”

      本乡急的跳脚,说道:“人家早春宵一刻去了,哪还管的着你啊!”

      安藤轻哼了一声,看着收拾了棋盘就一直站在原地的川上说道:“皇上没空,还是有人有空的。川上,本宫想喝点水,可以吗?”

      “……奴婢遵命。”

      看着川上退下,本乡一脸疑惑的问安藤什么意思,安藤却什么也不说,继续安静的跪着。本乡虽受不了安藤自虐式的脾气,但是她知道安藤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她的道理,就不再过问什么。安让本乡也下去休息着,本乡却裂开嘴说才不会那么没骨气,安藤无奈而笑,骨气几两重,何必受这皮肉之苦。川上回来后,安藤接过茶杯轻轻啜了两口后把茶杯放在脚边,看了一眼陪着自

      己跪着的本乡,安藤闭上眼睛,不禁又想,什么时候把她弄出宫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至少明天,这腿怕是起不来了,一双腿换一个王爷,呵,还算值的!

      闭上眼睛后,听觉似乎就变得灵敏起来,安藤觉得自己通过声音看到了里屋活色生香的画面,瑞懿王造反,弑兄弑父谋朝篡位,敢跟随他的只有正王妃绵谷一人,绵谷是拿了什么筹码赌在了不二的身上,葬送了青春却没换回自己想要的位子,绵谷是否得到了回报呢?

      他们在自己的床上……

      他们在自己的床上……

      他们在自己的床上!

      越是让自己不要去想的事情偏偏不受控制的钻进自己的脑海,绵谷明明什么都没有得到,却让自己忍不住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去嫉妒,凭什么!

      “啪”的一声吓醒了即使麻痹着双腿却依旧瞌睡连连的本乡,尖叫一声:“啊,怎么了怎么了?”

      川上也是一愣,不知何时被安藤抓在手心的茶杯碎成了好几片,鲜血在安藤的手掌画出一条血痕,还有些不断外溢的血珠子。安藤面无表情道:“都下去吧……”

      虽听起来是一句有气无力的话,却无形的压着本乡和川上,两人相视一眼,默默的退了下去。

      安藤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觉,也许不二和绵谷仅仅只是相拥而眠,自己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所有画面皆是自己遐想之物,却能让安藤不能自己,那是一种被鸠占鹊巢的愤怒,俪心阁是她的领地,属于不二管辖的她的领地,站在这块领地上的主子应该只有她一人,何来绵谷插足之地,一脚硬生生踩在了她的狂傲与自尊上!

      待安藤麻木到犯困的时候,里屋传出了窸窸窣窣的衣料声及不二绵谷之间的低语,不二出里屋的时候安藤还在大殿跪着,地上碎着的茶杯让不二记起了昨夜传来的本乡的惊呼,四下寻了寻不仅不见本乡还不见川上,不二有些讶然。绵谷一夜没睡,又不愿在俪心阁梳妆打扮,脸色看着不是很好,见不二如此,便识趣的退下了。

      “有人告诉朕你想做皇后!”

      “……”

      “可以”,不二顿了顿,走到安藤的身后继续说道:“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母仪天下……只是你不愿意。”

      安藤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伤口在血液和时间的洗礼下已经结痂,因不曾清理而结成脏脏的一块,安藤自嘲道:“皇上说笑了,哪个妃子能不愿意的。”

      “不,你不愿意,昕妃,你不够善。”

      “……”

      善者,理事不恶之名。

      安藤想,不二口中的这个“善”字她是没办法的,就像商家口中的天价一般,她买不起,也舍不得买。恨意是让她在宫中苟延残喘的唯一动力,尽管她的恨意与不二无关,与绵谷无关,甚至有时,连她自己都不知该归错于谁,她只知道,属于“她”的,谁都不能抢,入宫前如此,入宫后亦如此!

      不二离开后,安藤一人在正殿整整躺到了午后,甚至不曾前往凤懿宫向淑子请安,只是不知为何淑子也不曾怪罪。午后本乡服侍着安藤小吃了一点便劝着安藤继续休息,安藤站在床前老半天也不曾躺下,不管昨夜发生何事看见这床这被子总让安藤觉着浑身不自在,就像她躺在不二与绵谷身侧亲眼目睹他们翻云覆雨一般,来回踱步之下最后让人搁张躺椅放在庭院,莫名的压抑让安藤整整两天不曾进过里屋。

      安藤惊觉,无关喜欢不喜欢,后宫女子之间的本能——嫉妒,正在一步步的从她身上显现,就像与生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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