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未央》米斯

4、太后（一） 一夜

　　一夜无眠，直到窗户口透出丝丝光亮后，我才迷迷糊糊入睡，没多久又被紫菱叫了起来，我的身体却犹如千斤重一般，笨重的要命。“小姐，是否是没睡好？只是今天要进宫，怕是耽误不起。”红璎将脸布替给我，温热的湿气捂在脸上，使我的睡意更浓了。我摇了摇头，努力打起精神，“紫菱，把那件鹅黄色的襦裙拿来，今日我就穿它入宫。”
　　我在紫菱和红璎的折腾下，终于搞完了今天进宫的装扮，打开门，发现院子里多了许多扫洒的丫环们，不免有些惊讶。“小姐，这是夫人安排的干粗活的丫头们，昨晚刚来，小姐还没来得及见呢。”红璎解释道。“等我回来，再做决定吧。”我没有力气再认识人了。
　　我走进泱水院中，一众姨娘和云菀都已在母亲身边候着了。“母亲。”我走上前去，给母亲请了个安。“你来了，快坐下来吃饭，吃完了，差不多进宫的马车也该来了。”母亲向我摆摆手。“各位姨娘，辛苦了！”我朝他们笑笑，坐下来这才看见云菀的精心装扮。她着一色粉色衫裙，衬得肌肤如雪，脸上不施胭脂，倒显得楚楚可怜。
　　“姐姐还真是漂亮，可惜太后不怎么喜欢娇柔女子。”我盯着云菀看了半天。
　　“妹妹，见笑了。姐姐与太后不太亲厚，自不如妹妹清楚太后的喜好。”她的神情一变，却马上反应过来。我还想再说几句，母亲却狠狠地瞪着我，我只好作罢。
　　用完早饭后，母亲让姨娘们散去。我们来到府门口，马车早已在那里等候。大哥和纪悌坐上了前一辆马车，我与云菀，母亲上了后一辆马车。
　　皇家马车无一不体现着它的尊贵，用上等的杭州丝绸包裹着车壁，车内顶上还有着一颗圆润的夜明珠，坐垫上绣花，精巧绝伦。就算一直养尊处优的我，也不禁看花了眼。
　　母亲清了清嗓子，将我和云菀的魂招了回来，“宫中不比府中，你们要少看，少说，少做，一定要跟紧我，错了便无人可救你们。”我和云菀点了点头，齐声道：“是，女儿定记住母亲教诲。”我将眼睛闭上，养精蓄锐。过了许久，身边的云菀渐渐有点激动了，我知道，已经到了宫门口。风轻轻将门帘吹起，我看见了卫兵把守的宫门。“镇国公夫人和小姐们下车了。”一个细尖的声音响起。母亲在小太监的搀扶下下了车，我和云菀随即也下了车。“多谢这位小公公护送。”母亲将几块碎银子塞进他的手中，小公公笑眯了眼，“夫人请，刘公公在宸门恭候多时了。”
　　我望着这红墙朱门，这就是那么多女人的梦想吗？帝王无情且多情，这深宫之中到底埋葬了多少人的青春。大哥拍了拍我，有些担忧的看看了我一眼，我笑笑表示自己无事
　　。我跟上了母亲的脚步，刘公公手上太后的令牌让我们一路畅通无阻。我们来带了颐翎殿， “夫人先等等，我进去通报一声。”刘公公向我们福了福身体，走向那大殿中。 “二姐，我怕。”纪悌死死地攥着我的袖口，我只能轻拍他的身子，以示安慰。
　　“宣镇国府夫人携其子女觐见。”殿内一声长喝，令我们紧张起来。
　　我们走进去，整个宫殿装饰显得庄严而又大气，门口的女官将我们领到内室的榻前。 “妾身携子女，见过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母亲带着我们一起向榻上的身影行大礼。
　　“婷儿，几年不见，你我到生疏许多，快起来吧。”一个慈祥却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不得心神一震，在一旁的宫女的扶持下站立起来。
　　“姑姑，哪里的话，婷儿可是天天想您想得厉害！”我不得不佩服娘亲的玲珑之心。
　　“婷儿的嘴越发的甜了，上来哀家边上坐着，这些都是你的孩子吧。”太后招招手，示意母亲靠近她，身边的女官急忙递上一张凳子摆在了太后的身边。“姑姑，哪里的话，纪宇，纪悌，云汐，云菀给太后请安。”娘含笑地握住了太后放在榻边的手。
　　“免了，按辈分，他们都得叫哀家一声表姑奶奶。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当年孩子都还那么年幼，如今都这么大了。宇儿跟五皇子应该差不多大吧，等他下了早朝，你就和他出去逛逛吧，不要和我们一群女人在这聊家常。”太后倒是慈蔼。“臣纪宇谢过太后。”大哥轻松不少。早上那一点粥食加上昨夜几乎一夜未睡，我站在那里早耗光了所有体力，变得有些晕晕乎乎。“云汐，云菀，过来给哀家瞧瞧。”太后一语惊醒了我，我低着头，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一股阵痛倒是让我清醒了不少。
　　“臣女云汐（云菀）见过太后，太后吉祥。”
　　“你们两个知礼的很，在哀家面前无需这么多规矩。云汐，抬起头，让哀家瞧瞧。”我有些惊慌，抬起头看见母亲安慰的眼神，才放下心。太后生的一双凤眼与母亲倒是像极了，只是眼眸淡淡的看人，让人却是心底发寒。不难看出太后年轻时是一位妍姿俏丽的美人。
　　“跟婷儿小时候倒是有几分相似，只是这性格太过于拘谨，不像你母亲那么活泼，。婷儿，让哀家看看你当年带进宫的小婴儿，如今长成何般模样？”太后看了我几眼，转而看向一直躲在大哥身后的纪悌。
　　“悌儿，上来和太后请安。”母亲笑看着纪悌。
　　纪悌圆乎乎的身体摇晃了几步上前跪了下来，“悌儿见过表姑奶奶。”太后并没有怪罪纪悌的无礼，反而倒是笑意更深。“悌儿，休得无礼。”母亲训斥道，纪悌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婷儿，悌儿还小，哀家没那么多规矩。”太后抬手示意纪悌起来。
　　这恐怕是母亲自编自导的一出戏，为的是讨太后的欢心吧！只是坐在那个位置的太后，怎会看不出母亲玩得把戏。当年亲近的侄女也跟自己玩起了心机，太后也是伤心的吧！我正这么想时，门口传来一声通报：“太后，五皇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