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恨晨光之熹微》毋伤

8、Chapter 7

　　小草在无人知道的角落茁壮生长，新芽偷偷在枝头绽放——春天就这样走进了人们的世界。

　　一声雷鸣响彻苍穹，雨一滴接一滴落下，在地上开出了花。天白茫茫一片，空气中飘着一层薄雾，如为这世界披上了一件白纱。
　　季晓晞撑着一把伞，独自走在雨里。雨水顺着伞缘滴落下来，她就伸手去接。她喜欢雨水掉落进手心的感觉，凉凉的，这是她放松心情的方式。
　　突然一抹绿色身影闯入自己的伞里，季晓晞抬起头来与来人四目相对，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停止了，她能明显感到心跳漏了一拍，她不知道，时光的录影机将这一切完好的保存下来，这天，这地，这场景，还有眼前这一个人必将在以后，在她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永不忘却。
　　“发什么愣，不走吗？”他一边抚着沾满雨珠的头发，一边慢慢凑近仔细看着面部表情僵硬呆滞的季晓晞。
　　“哦……走啊。”季晓晞开始挪动她的步伐，不知怎么的她与萧文清对视，自己竟是这般的恍然。
　　“昨晚那人是谁啊，没事吗？”季晓晞低着头，看着路面积水里倒映着的天空。
　　“发小，现在应该没事了。“萧文清想着，要是有事大清早就不会那么精神的用枕头砸他了，不觉的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看他伤得挺重的… …他命真大。还好昨天遇到了你”
　　“他属狐狸的，有九条命。倒是你，如果昨天的那两个坏人以为你是他什么人，来找你麻烦就不好了。看在你是我同桌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当你的保镖好了，佣金每天一个糯米饭，是不是很划得来啊！”萧文清又开始得瑟起来。
　　季晓晞有些无语，“那以前你拿我糯米饭的事怎么算啊？”
　　萧文清睁大眼睛，“这个啊… …那我以身相许算了，你就当我的长期饭票吧！”
　　季晓晞用力朝他的小腿踹了一脚，把他重新踹回雨里，自己大步向前走去。
　　“喂！不许小气了… … 不管怎么样从今起你的人身安全我包了，以后我罩你！”
　　季晓晞转过身来，就这样直直看着站在雨里的萧文清，什么活也没说。
　　‘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总在我身边绕来绕去，有时我很讨厌这样的你。’她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选择把它埋在心里。可无论是什么只要埋进心里，都很生根发芽，当它成熟了以后，你想将它连根拔起是不可能的了，因为它早已掌控了你整个心脉。
　　萧文清以为她停下脚步是为了等他，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意，立马跑上前躲进她的伞里。
　　季晓晞不经意间瞥见他衣服背后上画着一只巨大的唐老鸭，她此刻的心情像是雨滴落进了平静的湖水里惊起层层涟漪。其实她也喜欢唐老鸭。
　　可嘴上却说的是，“想不到你也这么童真。”
　　“那是，被你发现了。”他又露出他八颗大白牙的专属笑容。
　　季晓晞也应和地笑了笑。

　　忽然萧文清停住了，季晓晞继续向前走了几步，仍不见他跟上来，她回头，就看见他定在一处眼睛一直望着马路对面。他的神情季晓晞看不明白。
　　“萧文清，… …你在看什么？”
　　“季晓晞，你先走吧。”留下这句话，萧文清不顾往来的车辆向对面跑去。
　　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看着他向对面某一个人跑去，这一刻她明白了他神情里的焦急，期望，还有一丝复杂的情愫。‘原来他迫不及待想见到一个人的表情是这样子的。’
　　‘可是萧文清，要迟到了你知道吗？’这是此刻她唯一想对他说的话。
　　她转回身来。不再往那个方向看，抬起脚步往原来的方向继续前行。雨越下越大，一颗一颗重重打在伞上，那声音掩盖了她的心跳。

　　萧文清跑到了马路对面，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子正准备坐上一辆黑色宝马。
　　“离思思，我们谈谈… …”
　　离思思回过头，看见萧文清的头发上，脸上布满了雨珠，有些不悦，“什么事，我赶着上课。”
　　“我只问你，路奎受伤的是，跟他有没有关系！”
　　“路奎受伤了，严不严重？”离思思有些慌了，在包里翻出手机，手指颤抖的按下了一号键。
　　“别打了，他需要静养。严不严重自己去看。”萧文清紧抓住离思思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手机里只传来嘟—— 嘟—— 的忙音。离思思甩开了他的手，垂下头，关了手机。
　　“这件事我不知道和他有没有关系。”
　　“怎么可能，明明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亲兄妹，你敢说你不知道你哥都做了些什么！”萧文清冲上前揪住离思思的衣领，逼她看着自己，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释放出无尽的悲哀与愤怒。为什么这对兄妹这么可怕，喜欢的不择手段一定要拿到手，若得不到就亲手将它毁灭。离思思你真的是这么可怕的人吗？我们四个人明明都是一起长大的，为什么你们一定要将我们逼向绝境。
　　“混蛋，你放手！”离思思挣扎着，手掌一挥直直打在萧文清的侧脸上，她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看了看自己悬在空中的手，又抬头看着他略带红肿的侧脸，他明明可以躲开的… …
　　“你不是喜欢路奎吗？爱一个人的方式是这样的吗？那你还真卑鄙啊！”
　　“萧文清，你不配这么和我说话… …”离思思挣脱他，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萧文清也向后退了一步，以前的美好时光都被他珍藏在记忆的匣子里，只是眼前这个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再也不对他笑了，他想问的那句‘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 …‘估计永远也问不出口了。
　　“如果以后路奎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他的… …你也一样。”

　　雨还在下。
　　萧文清忘了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记得雨水渗透入自己的头发，饱含着自己的体温，顺着额头流下来的感觉，是温热的，而他张开手，雨滴落在手心，是冰凉的。

　　萧文清来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已经全身湿透了。老班看着他一身狼狈，不好发脾气，便让他进来了。季晓晞自顾自的做着习题，眼皮也没抬一下。而浑身湿透的萧文清坐回座位之后也一句话没说，水珠顺着他的发丝不断滴答滴答的落下，他仍然只是双眼无神的盯着黑板。季晓晞轻叹了口气，拿出一包口纸放在桌面上，然后继续做题。萧文清还是没有动，他的耳边反复回荡着那句‘你不配’。他自嘲的笑了笑，不知为什么他此刻竟能那么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窗外的雨仍旧下个不停。
　　他抽出两张口纸擦擦了脸，发了会呆，接着用力甩了甩头发，无奈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他头发上的水直接向四周挥洒而去。“萧文清，别甩头发了，别以为甩甩头发就成海飞丝了。”阿成拿了个橘子皮盖在萧文清的头上。“嘿嘿，甩甩更健康。”萧文清顶着这个橘子皮向阿成抛了个媚眼。阿成无语的看着他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你别甩头了，水都到我这了。”话还没说完，季晓晞直接把自己的校服罩住萧文清的脑袋，用力的搓揉他的头发。看见这一幕的同学轻声笑了出来。萧文清很不爽的一把扯掉校服，怒瞪季晓晞可是发现她看自己的表情有些怪异，愣了两秒，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后两排人大笑的声音。他摸了摸自己比鸡窝好不到哪里去的新发型，崩溃了… …
　　“季晓晞，我没形象了。”萧文清的眼睛垂成一条线。
　　“没事，乡村狂野派，今年流行重口味嘛！”季晓晞笑着拍着萧文清的肩膀，安慰道。
　　“算了，以后没人要，在下只能跟着你闯荡江湖了… …”萧文清一副看破红尘的表情。
　　季晓晞摇摇头，看着窗外淅沥的雨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