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恨晨光之熹微》毋伤

7、Chapter 6

　　路奎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纯白的房间，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他的身边趴着一个人，乱蓬蓬的头发，唐老鸭的睡衣。路奎看着眼前的这个睡姿不雅的人觉得特别好笑。
　　这时言爱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大束花，“笑什么呢？”
　　路奎惊讶的看着言爱，“你怎么会在这？”
　　言爱大步走向他，将花砸在一旁的桌子上，有些冒火：“我怎么在这里，难到你要我在太平间里看到你啊？”
　　“呵呵，那可不行如果躺在太平间里，要被扒光衣服的，人家会害羞… …”
　　路奎孩子气的笑了起来。
　　言爱有些无奈自己是被他吃定了吗，如果他知道当自己听到受伤的消息后，鞋也没有穿，赤脚在大街上像疯婆子一样狂奔跑来这家医院，是不是会笑得肚子都痛，所以她决定死都不告诉他这件事。为了让自己不显得特别担心他的样子，乘他睡着的时间去买了双鞋和一些花。

　　“小爱，来啦！”萧文清直起身使劲伸了伸懒腰，睁开他睡意朦胧并且眼屎粑粑的眼睛，然后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打了个哈欠，“完了要迟到了！”萧文清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抬起头对言爱说：“你看着这倒霉鬼，他乱跑的话，你就找我妈给他扎几针，他就老实了。”
　　言爱笑着点点头。
　　“臭小子，你穿睡衣去学校啊！”路奎戏笑的看着萧文清。
　　“这不是睡衣，你这傻B！”
　　路奎抽出身后的枕头砸向萧文清，萧文清轻巧一躲做了鬼脸跑出门去。
　　言爱笑着叹了口气，将地上的枕头捡了起来，重新垫回路奎身后。看着几乎被绷带包成木乃伊的路奎，还有他脸上手上大小不一的擦伤，言爱的表情又阴沉了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花很漂亮。” 路奎静静注视着言爱带来的花——满天星加黄玫瑰，他很喜欢。

　　言爱看着陷入沉默的他，轻声问，“是他吗？”
　　“家里的茉莉都开花了吗，已经是春天了呢 … … 我爸他还好吗？”
　　“我在问你是不是他！”言爱情绪开始失控，她的双手紧紧扣住路奎的肩膀。
　　路奎也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人，他似在用眼睛告诉她，早该忘记的人，为什么偏偏要记得。
　　可是在言爱的心里，那个人是怎么也抹不去的印记，里面掺杂着后悔与无助。
　　“你想听什么答案，如果我说是，你打算怎么办？”
　　房间里的温度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言爱有些发愣，感觉眼泪快要夺眶而出，她该怎么办，她真的不知道，说到底她还是怕那个人的。
　　局面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有说一句话，眼前的她只是一味的发着愣，而他却伸出手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似为她擦泪一般。

　　“我没有哭… …”

　　“我知道。”

　　然而她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为什么自己总在他的面前露出最难看的一面，她时常这样问自己。她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一个人，一头干净清爽的碎发，一双如星辰却又深邃的眼眸，虽然眉宇间凝聚着阴霾，但怎么都看不厌的一副容颜。她苦笑，她究竟应该怎样看待他对她的好，是爱情，是亲情，还是什么都不是，她想记住他的每一个表情，快乐也好，难过也罢，能记一秒便是一秒，一分便是一分，但她最想要的是一生。

　　“别担心了，没事的。”
　　“需要找叔叔帮忙吗？”
　　“如果我爸知道，他路东振的儿子被人追杀，他一定会在茉莉花园里挖个坑把我埋了的。” 路奎很明显想岔开刚才的话题。
　　言爱也只是邹邹眉头：“昨晚，对方多少人？”
　　“两个人”路奎沉思着，虽然是两个人但是身手不凡，不是一般的混混，很有可能是杀手，但昨晚他们并没有要他的命。
　　“才两个人，你什么时候逊到两个人就把你弄成这副摸样！”
　　“我一直很逊，忘了吗？”路奎满不在乎地扯嘴笑了笑。
　　言爱没有回答。

　　忘了吗，她在心里这样问自己，时间仿佛停止了，她好像又回到了以前那个场景。那时他们的周围总是围绕着茉莉花香。
　　那时她总喜欢大晚上一个人坐在茉莉园里，很巧的是大晚上总有一个人浑身是伤的翻墙爬进茉莉园。后来索性她就放了一个急救箱在茉莉园里。有一天她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你每天都浑身是伤的来这？
　　他答：因为我很逊……
　　她认出了他的声音。她有些雀跃：你是那天帮我的人！
　　他仍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夜空，一朵纯白的茉莉被他手里的鲜血染红，他清冷的声音在茉莉园里回荡：我只是想看看继母的女儿长什么样子，仅此而已。

　　窗外原本平静的天空，突然一道春雷响彻云空，是那般的惊天动地。黑云缓缓的汇聚在一起。
　　“看来要下雨了… …”
　　“叔叔其实很想你，你不需要介意我，才不会住。”
　　“不是因为你，我的家也是你的家，我不回去有我的原因。”
　　路奎将眼移向窗外的风景。
　　顿时，言爱有些语塞，“那我先走了，晚点再来看你。” 她又能说什么呢，明明有很多话，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路奎点了点头。
　　她走后，路奎发了很久的呆，然后从身旁抽屉里拿出他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 ….
　　“查得怎么样了？”
　　“不是他的作风。应该是别的帮派干的，你好像惹了什么人。路奎最近你都在干些什么”
　　“不是就好。这样我还有时间… …”
　　“… …路奎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南河，我想让我变得更强，我想赢过他。可是… …”
　　“ 一切都是因为言丫头吗？ ”
　　“… … ”

　　良久，他挂断了电话，拔了插在血管里的针头，走下了床。他来到阳台边，风很大，肆意的灌进他的衣袖。此刻他由心而生出有一种无力感，如同天很大自己却不知该往那飞。而命运就如同这天，掌控着一切，自己只是这天地间的浮游，‘该怎么办’他感觉自己走入了一个迷宫，有一种窒息感向自己袭来，瞬间剧烈的疼痛在脑袋里炸开，他揪着自己的头发，双脚已经开始站不稳，心跳急剧地加速。他最终支撑不住向一旁倒去，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耳朵里有好多人的声音：

　　母亲：路茉，别恨妈妈。
　　萧文清：路奎，你太娘了，家里天天种那么多茉莉花。
　　父亲：成天在外面打架，每次只有被打的份，出去以后不要说是我路东振的儿子。
　　言爱：我不爱他，接近他只是因为他有钱有势，有钱有势不好吗？所有人都仰视你。可是路奎，为什么我觉得我好脏？
　　离思思：我想回到以前没有言爱的日子，回到你，我，萧文清三个人打打闹闹的日子。
　　还有那个人：总有一天我会让她乖乖到我身边，你可以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