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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回:费轩重返大邑商 母子沦为阶下囚 ...
数日后,彭姜家的地下室里迎来了一位气派十足的大人物,光是保镖随从就带了几十个,把彭姜家里里外外围住。不必多说,这个大人物正是费轩。
“好!非常好!”费轩一边参观着时光仪,一边乐得合不拢嘴。
“您喜欢就好!”彭姜笑眯眯地说。
“机器测试过没?”费轩问。
“嗯。”彭姜点点头。
“哦,怎么样?还顺利么?”费轩急忙问道。
彭姜想了想,时光仪是费轩出钱研制的,也有知情权,便如实相告:“一切正常,就是年限上有十年的差异!”
费轩听完,笑容丝毫不减,反而带着安慰的语气对彭姜说:“这个倒无妨,只要能穿越,也能测出差异,年限嘛,调整下就是了!”
彭姜干笑两声,点头附和着。心想,除了能穿越,你还真是什么都不在乎啊!算了算了,科学家力求完美的心情,又岂是你这种有钱人所能理解的?
“去了几天?有没有什么奇闻趣事呀?”费轩继续问,目光和手就没从时光仪上离开过,那种口气就像在谈论某个彼此都去过的旅游胜地似的。
“就去了一天,遇见了杞燧和杞玥兄妹俩!”
费轩仔细地想了想,道,“杞燧倒是听说过,商汤击败夏桀灭亡夏朝之后,将夏王室姒姓的一些遗族迁到了杞国,几百年来都长居于杞,杞燧便是夏朝的后裔,杞国的国君。”
“费先生真是博学!”彭姜连忙拍手称赞。
“至于杞玥嘛……”费轩仍在思索着,“就不认识了!”
费轩说完,径自走进时光仪里面找了个位置坐下,彭姜也连忙尾随其后。
“你去的是哪一年?”费轩轻抚着红色的座椅问。
“公元前1261年。”
“唔……殷子敛都即位好多年了呢!”
“嗯,即位九年了!”彭姜看着一脸悠哉的费轩,大着胆子挑起话题:“费先生,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
费轩抬起头直视她,道,“你说呀!”
“有个姓辛的女人在找您,看似很……着急!”彭姜胆怯地说完,偷偷地看着费轩会出现的反应。
费轩脸上明显地掠过一刹那的迟疑和诧异,他随即移开视线,低头不语。
“她过得好么?”半晌,费轩口中说出五个听起来十分暧昧的字眼。
“她现在是大邑商的王后!”
“哦?”费轩看向彭姜,微微眯起双眼,“这么说,她最终还是嫁给了殷子敛!”
费轩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更像是自言自语。
彭姜搞不清楚个中关系,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了,你是这么知道她在找我的?”费轩突然问。
“那杞燧是个非常好客的人,不仅用马车载着我和郭晨……”彭姜道出事情的原委,“呃……我儿子!”她怕费轩听不懂,解释道。
费轩笑着点点头。
“载着我们到达大邑商,”彭姜毫无逻辑地接着说,“哦,因为怕吓着人,我们选择了商王室的墓陵作为着陆点……然后,遇上了杞燧,他直接带我们去了大邑商,还住到他妹妹杞玥的府邸,好吃好喝地款待我们……”
“这和辛……”费轩微微皱眉道,“这和她找我有什么关系?”
他暂时搞不清楚彭姜知不知道辛兰的全名,便没有直接说出来。毕竟,堂堂大邑商的王后四处找他,这个事情的性质本身就很容易令人多想。
“您别着急啊!”彭姜继续说,“我们正吃着饭呢,外头的官兵突然吵着说奉王后之命,要捉拿盗贼的党羽,我和郭小晨急忙从侧门逃走,没跑多远,遇见了一辆华贵的马车,里头的人叫我们快点上车,带我们去个安全的地方,结果我俩一上去,看见个黑衣人坐在里头,我刚想问‘你是谁’,却两眼一黑就晕过去了……”
费轩见她整个人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的样子,像极了天桥下说书的。听着彭姜滔滔不绝地说着看似毫无边际的话,表情越发痛苦。有些后悔自己不该问她怎么知道辛兰在找自己这个问题。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才迷迷糊糊醒来……”彭姜说到这里,凑到费轩跟前,故作神秘地说:“您猜怎么着?”
费轩摇头。
“我们被人挟持了!”彭姜突然提高嗓门,说着话的时候,仿佛被挟持是件特别让人引以为傲的事情似的,眼睛放光,比手画脚,表情极为丰富。
费轩无力地叹了口气,也不好说什么。
“我问挟持我们的人:喂,你哪位啊?”彭姜似乎投入到了之前的事件当中,完全不能自拔。
“您猜她怎么说?”彭姜又故作神秘地问费轩。
费轩继续摇头。
“她说,”彭姜模仿着辛王后当时的口吻和目光,道“我乃大邑商王后是也!”
听到这里,费轩终于明白,是辛王后挟持了彭姜母子。他哈哈地笑起来,道:“她那急躁的性子倒真是一点没变呐!”
关于彭姜为什么知道王后姓辛,为什么要挟持他们母子,为什么知道母子二人会知晓自己的下落等等一系列问题,费轩再没问起,也没有兴趣知道,他的心早已无暇在这些事情上磨叽。
彭姜经过和费轩一番对话后,隐约感觉到辛王后和费轩之间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唯一能确定的是,辛王后十分紧张费轩,但是费轩心里想什么,她就猜不透了。
“三天后,送我去趟公元前1271年的彭国吧!”费轩说。
“彭国?”彭姜疑惑地重复道。心想,不是要回商朝么?怎么变成彭国了?
“嗯!”费轩应了一声,道“地理位置大约就是今天的江苏徐州附近,三千多年前的彭国!”
彭姜突然想起阿杨的话,心头一惊,脱口而出道:“大彭国?”
费轩眯起双眼,目光看向彭姜,调侃道:“看来彭博士没少做功课呀!”
彭姜的嘴角僵硬地抽动了两下。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一团浆糊。大邑商的人一听说姓彭或者彭国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为什么费轩偏偏要去彭国?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一大清早,费轩便穿戴整齐带着十五个随从出现彭姜面前。他们身上穿着白黄色相间的衣服,上面用黑色线绘着兽面花纹。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是要拍戏呢!”彭姜见他们穿的那么正式,打趣道。
费轩大笑了两声,带着十五个随从陆续进入时光仪,各自坐好。
“哎呀呀,终于赶上了!”郭晨气喘吁吁地跑进地下室。
“咦,你不是有文艺汇演么?”彭姜看着郭晨,诧异地说:“怎么回来了?”
“鬼才知道呢!”郭晨一边回应着,一边匆匆忙忙地换衣服,“说是推后举行!我知道你们今天要穿越,那边刚一通知,我就马不停蹄地跑回来了!”
“不着急,你慢慢换,我们等着你!”费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时光仪里走了出来。
“这位就是费伯伯吧?”郭晨偷偷看了一眼彭姜,大方地喝费轩打招呼,“费伯伯好!”
“你就是郭晨吧?”费轩笑着拍拍他,“小伙子长的真是一表人才啊!”
“伯伯过奖了,我哪及您的十分之一啊,”郭晨连忙反夸回去,“去大邑商的时候,杞燧兄妹都说您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呢,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费轩这顶高帽子戴的着实舒服,他乐呵呵地看着彭姜,道,“这小子真会说话,将来了不得呀!”
“您不介意带他也一起去么?”彭姜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按说这个事情原本跟费轩协议好要保密的,哪知郭晨却什么都知道。
“不介意!”费轩笑笑说,“年轻人嘛,多出去见识见识总是好的!”
“伯伯放心,我嘴巴很紧的,不会给你出去乱说的!”郭晨拍拍胸脯。
费轩笑着点了点头。
大约十分钟后,一行人终于都做到时光仪里准备出发。彭姜在屏幕上打开商朝地图,选择了彭国,费轩指着彭国的东南方道:“这里有个荒废的小村庄,就在这里着陆吧!”
彭姜点点头。按下红色的按钮启动时光仪。
不消一会儿,一行人抵达了彭国,着陆的不远处,果然有一个荒废的小村庄。
费轩叫了两个随从跟着,其他人原地等候。他轻车熟路地带着随从穿过村庄,走过一座桥,来到一座城邑。他似乎有些紧张,深深地吸了口气,顺着街道一直走,走到一个小屋前,停下脚步,背贴着墙壁上,偷偷地从窗外往屋里看。
“这些布匹是要送去杞国的,你们要尽快纺出来!”小屋内,一个红衣女子对着十几个纺织女高声说。众人应了一声,女子满意地点点头,轻咳几声走入后院。
费轩贴着土墙跟了过去。
这时,女子随身的奴仆走了过来,关切地说,“宗女,这些事情,您吩咐就是了,何必样样亲力亲为?”
红衣女子摆摆手,道“这是杞国与彭国邦交的重要物品,不可有半分差池!”
费轩看着女子清秀的面容,脑中浮现出二十多年前在商朝时的往事。
红衣女子面容憔悴地斜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看起来十分虚弱。
费轩跟随一个身穿一袭黑衣的老者来到屋外。
“如何?”费轩急切地问。
老者摇摇头,一捋胡须道,“此女体质异常虚弱,寿命恐不足六、七载矣!”
费轩一听,急得眼圈都红了,道“难道就无方可医吗?”
老者仰头想了想,道:“倒也并非无方可医!”
“望巫医明示!”
老者看向远处,缓缓说道:“传闻:灵山有神巫,识得长生不死术,患疾者可痊愈,无疾者可永生!”
“当真?”费轩眼前一亮,“神巫何处可寻?”
老者抿了抿嘴唇道,“传闻神巫住于西方周国以南,蜀地之内!而今,不知是否仍在”
费轩送走了巫医,当晚和女子告别后,次日便只身前往周国去寻找神巫,哪知在路上遇见了河患,大水冲毁了村庄,百姓们家毁人亡,费轩也未能幸免,成了死难者中的一员。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一旁照顾他,和他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男子见他醒来,顿时泪流满面。紧接着,他们家专门的主治医师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主治医生说他失踪了两年,三前天被人发现报了案,自打回家后就一直昏迷。
费轩兴奋地把自己这两年所经历的事情告诉了父亲和医师,两人听完,敷衍地笑了笑。出了房门,费轩的父亲立即情绪失控地痛哭起来:“内子当初听说他下落不明,找了许久都没有消息,最终抑郁成疾一病不起……走了……如今,他好不容易回来了,却……”
“您老别着急!”医师安慰道,“令公子失踪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在外都遭遇了些什么,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现在看来,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不过人好好的就没事,其他嘛,慢慢调理就会好的!”
房间里,费轩靠在墙上,双手紧握着拳头,泪如雨下。
没多久,费轩的父亲病倒了,他吃力地嘱托着继承家业的种种事宜,最后也撒手人寰。
面对亲人的离世,费轩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悲痛之中,成天用赌博、美酒、美女来麻痹自己,腻了,就全世界到处旅行,想试图挣脱这种悲伤。忽然间,他觉得自己除了钱,竟然一无所有。所爱之人都一一离自己而去,再多的钱也填不满他渴望亲情渴望爱的心。
这一天,他想起巫医的话,开始用尽一切办法,花重金四处雇人去查找关于神巫的资料,虽然很多下属在背地里都说他是钱多了怕死,想找长生不老术,或者是鬼迷了心窍,他都统统不介意别人说的话,仍旧不停地搜集这些资料;另一边又命人联络到了彭姜,委托她研制时光仪。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从几乎绝迹的史料中找到一则讯息:商高宗武丁时期,有一夏姓女子,自幼跟随巫彭习巫,后入大邑商以先师不死药愈病救人……
“有轩的消息么?”红衣女子问奴仆。
费轩的心往下一沉。
奴仆摇摇头,“只怕凶多吉少!”
红衣女子即刻抽泣起来,“若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以身犯险前往蜀地,如今他生死未卜,叫我如何安心?”
费轩见女子眼泪直流,恨不得跑出去告诉对方自己一切安好。可是神巫没找到,长生之术没找到,即便是自己出去与之相见,女子仍旧活不了多久!
“宗女千万保重!”奴仆连忙上前安慰,“宗女不日便要出嫁,若是伤心抑郁又病倒了,可如何是好呀?”
费轩一听‘出嫁’二字,直觉心中一阵刺痛,他咬了咬牙,耐着性子继续听两人对话。
“听闻杞国新即位的国君燧,亲自来迎娶宗女,今日便抵彭城!”奴仆开心地说着,女子丝毫没有动容。
“宗女难道就不觉得欢喜么?”奴仆见女子一脸愁容,问道。
红衣女子冷冷道:“王兄欢喜,我便欢喜,只要是对王兄有利之事,彭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费轩轻轻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姌儿,你又何苦如此呢!”
费轩转头看了一眼随从,道:“我们走!”随从听了他的吩咐,纷纷转头离开,临走前,费轩又看了一眼叫彭姌的女子,喃喃道:“姌儿,等我!”
时光仪里另外十三个人笔直地坐着一言不发,郭晨用手在操作屏上无聊地划来划去地乱看,彭姜踩着地板踱来踱去。
费轩带着随从,严肃地走了进来,道:“时间:公元前1251年,地点:大邑商,出发!”
彭姜母子见费轩似乎不太高兴,一个连忙从操作屏前让开,一个连忙敏捷地打开地图按照吩咐选择目的地。
“等一下!”郭晨对彭姜说,“你这次不会又把着陆点选在什么墓陵之类的了吧?这次可不一定那么好运气,再有顺风车搭载了!”
“对哦!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彭姜暂停操作,将情况如实反映给费轩。
费轩坐在座位上,重重地往后一靠,吐出一口气道:“我对大邑商的地形并不熟悉,无法给你任何意见!”
彭姜一听,犯难了。墓陵到商的距离她是知道的,上次多亏遇见了杞燧,不然真不知道要走多久。
“要不这样,”费轩突然说道,“你先带我去找辛王后!”
彭姜眼前一亮,道:“这个好办!”随即打开操作屏,小声嘀咕着,“上次从那边逃回来的时候,时光仪有记载那儿的坐标!”
不消一会儿,一行人乘坐的时光仪出现在东寝大殿外宽敞的平地上,士卒们手持长戈或长矛对着这些外来人,一个个脸上满是惊恐。
费轩出了时光仪的门,苦笑道,“彭博士,这着陆点选的未免也太惹眼了?”
“您不是说先来找辛王后么,”彭姜也苦笑道,指指正殿,道“您看那儿!”
只见东寝大殿正殿内,款款走来一体态丰腴的女子,她已不再如挟持彭姜母子时的年轻貌美,却多了一份沉稳和矜持。士卒们纷纷让出一条路来,女子的目光自打费轩出现后,就再没从他身上离开过,费轩也带着淡淡的笑容与其对视。
“你终于回来了!”辛王后看着费轩说,眼睛里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而是笃定和自信。
费轩浅浅一笑,道:“你知道的,我不会失信于你的!”
此言一出,立即戳到辛王后的心窝里,她依旧强压着自己欣喜若狂的情绪,只是眼圈隐隐发红。
“真暧昧!”郭晨小声咕哝了一句。
彭姜横了他一眼:“闭嘴!”
辛王后朝着士卒统领使了个眼色,统领一比划,所有士卒们便犹如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收起武器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
“你便是乘此物而来?”辛王后看了费轩一眼,轻轻地触摸着时光仪,绕着它慢慢地走着。
费轩点了点头陪在一旁。
“此物果真能令人在三千年后和现下之间来回穿行?”辛王后带着质疑问道。
“可有兴趣一试?”费轩笑嘻嘻地看着对方。
辛王后没有回答,她一抬眼,目光落在郭晨母子身上,惊诧道:“为何与二位十载不见,二位的模样似乎并无变化?”
“呃……”彭姜母子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费轩见状,连忙岔开话题,道:“我们那么唐突地来找你,大王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迁怒于你?”
“他?”辛王后冷笑一声,“现下我便带你去见他,你亲自问他罢!”
语毕,带着一行人向殿内走去。
彭姜母子的注意力全在辛王后身上,完全忘记了将时光仪启动自动返回程序。
王寝内殿,陈设十分考究。各青铜器具有序地摆放于四处,火形、鸟形、兽面的精美壁挂随处可见。行至寝殿外,一行人侯在殿外,只费轩孤身一人和辛王后进入王寝。但见白色的帷帐内,一男子躺在床上虚弱地呼吸着。他便是商王殷子敛。
“大王!”辛王后掀开帷帐走到床前,轻轻地推了推男子,“大王醒醒!”
男子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道“何事啊?”
费轩见男子面容憔悴,而且骨瘦如柴,仿佛随时会断气一般。他本想以曾经救过子敛一命为由,来蹭个一官半职的,这样等到武丁即位,便可以利用自己的地位暗中寻找那名姓夏的神巫。谁想子敛竟然这般摸样,他心里一时没了主意。
“费轩来了!”辛王后轻声说。
费轩连忙弯腰,双手作揖,毕恭毕敬道:“拜见大王!”
“哪个费轩?”子敛眉头微蹙,双眼微合,问道。
“就是当日同我一齐救你的那个费轩!”辛王后解释道。
“哦!”子敛似乎想起了什么,努力想要从床上坐起来,道:“回来啦?”
辛王后连忙按住他,道:“大王保重!你是君,他是民,大王快别起身了!”
“大王保重!”费轩连忙附和,“草民今日刚返大邑商,特地前来拜见大王,如今,亦见过大王了,草民就不打扰大王歇息了!”
“唔……难得你还记得孤王,”子敛舔了舔干干的嘴唇,“那孤王先睡一阵子,待孤王睡醒后再召见你!”
费轩恭敬地应了一声,退至一旁。待辛王后替子敛盖好铺盖后,二人一齐朝殿外走去。
“大王这是怎么了?”费轩小声地问辛王后。
辛王后愤愤地叹了口气,道:“鬼迷心窍!”
“什么意思?”费轩不解。
“不久前,太师旸从周国带回来个男子,称其是师承灵山神巫的弟子,”辛王后皱着眉头说道,“那人自称识得长生之术,日日给大王进食一些来历不明之物,称之仙草,大王为求长生,已彻底受此二人蛊惑!”
“长生之术?”费轩大惊。果然巫医所说,并不是没有根据。
辛王后见他反应如此诧异,讽刺道:“你何以如此讶异?莫非你也想长生不死?待我叫那巫官也给你配一剂仙草吃吃?”
费轩被辛王后一语道破心事,但他深知辛王后所说的男子并不是史料中所记载的夏姓女子,这人要么或许和夏姓女子认识,要么,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费轩笑笑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又怎么会执迷于这种事情呢!何况,若是仙草真的有用,大王的身体又何至于如此虚弱?”
辛王后听完,满意地笑笑。
“你为何不制止?”费轩问。
“太师旸想在大王面前邀功,众人都知道,”辛王后淡淡说道,“大王的身子早已大不如前了,太师旸原是我的奴仆,那巫官若能将大王医好了,最终亦是我的功劳;倘若大王长生之愿未能达成,独自去见了天神……我再联合朝臣另立新君便是!而且,方才你也见了,我即便是制止了,他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那他死了,何人即位?”
“七王子昭!”
“这是大王的遗诏?”
辛王后冷笑一声,道:“大王此生最不愿见之人便是七王子!你认为他会令七王子即位么?”
费轩一听,立刻明白这当中必定暗藏玄机,又问:“那七王子即位,他的生母必是太后,你当如何自处?”
“七王子的生母生下他便死了,大王认为他克死了自己的母亲,是个不祥人,”辛王后答道,“他从小便由我抚养!”
费轩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你早已安排妥当!”
辛王后眉头紧皱,道出往事:“若不是十年前燕妃那贱妇将她儿子的死嫁祸给七王子,因而惹怒了大王将其逐于民间,害得我们母子不能相见,我也不会把心一横,替儿子谋取帝位!”
费轩点点头,道:“让自己的立场占主动,总是要好些!”他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说道:“那其他王子、后妃,必定不服七王子即位的啊!”
“确实如此,”辛王后也毫不掩饰,“可他们亦奈何不了我,只要我不死,只要我有一天为巫,大邑商的君主在大小事上都要听命于我!所以,我想让哪个王子即位,便让哪个王子即位!而今,大王生命垂危,真乃天神佑我!”
辛王后说完,眼神中充满了对王权的支配欲,看得费轩心底一阵哆嗦。
一行人出了寝殿,在辛王后的侧殿住下。
傍晚,吃饱喝足以后,费轩把彭姜母子叫进住所,让那十五个随从守在门口。
“你带上这份合同去找我的助理,他便会把支票给你!”费轩把签好的合同递给彭姜。
彭姜满脸笑容地接过合同连连道谢,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临时呼叫装置已经给您埋在锁骨了,您任何时候需要回去,招呼一声,我随时过来接您!”
“嗯!”费轩点点头。
“对了,”彭姜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为了以防装置受到干扰或者故障,导致我那边接不到信号,我每周过来见您一次,看您有没有什么吩咐!”
“一个礼拜太频繁了,”费轩想了想说,“半年来一次吧,我好歹在这个时代生活过两年,不至于出什么意外!”末了,感激地看着彭姜,说:“谢谢博士关心!”
“费先生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彭姜说完,起身收好合同,准备和郭晨从住所离开。
刚走到门口,辛王后带着士卒破门而入,费轩和母子二人不解地看着满面怒火的辛王后。
“给我拿下!”辛王后一声令下,四个士卒分成两组,分别捉住彭姜和郭晨。
“费先生!”彭姜急忙求助地看着费轩。
费轩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态搞懵了,“你什么意思?”他坐在地上怒视着辛王后。
“我不管你回大邑商有何目的,”辛王后看着费轩恶狠狠地说道,“但是,除非你死了,否则,我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半步!”
郭晨无奈地翻个白眼,道:“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辛王后将目光投向郭晨,道:“我全都听到了!”她用手指着彭姜,“她说,只要费轩想回去,随时过来接他!”
“你偷听我们谈话?”费轩不悦地站起来,怒喝道,“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下作?”
“随便你怎么说!”辛王后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对士卒使了个眼色,“带走!”
“费先生!”彭姜急呼,“费先生救命啊!”
费轩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辛兰的脾气,只要是她决定了的事便会执意做下去,软硬不吃。
“你以为捉了他们,便能绊住我么?”费轩瞪着辛王后,“只要有那载我来的机器,我随时想走,随时召唤,你根本奈何不了我!”
辛王后冷笑一声,懒懒地看了他一眼,道“是么?”她走到门口,慢悠悠地将寝殿的门大开,指指殿外被烧得早已变形的时光仪,“你说的是这个么?”
只见时光仪的周围被大量的木柴围得严严实实,每每木柴燃尽,旁边又有士卒等着加柴。火光中,费轩的面孔变得格外狰狞,他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计划和家中那十辈子都吃不完的财富,以及那等着他的长生药救命的心上人,眼看着,瞬间被被烧了个精光。
“你这个疯子!”费轩如野兽般咆哮着,一把掐住辛王后的脖子按在寝殿的大门上。士卒拿着武器对着费轩,恶狠狠地看着他。辛王后根本没有半点还手的余地,明明已经快要窒息了,她却在使劲地挤出胜利的笑容。
费轩抓住她的肩,将她狠狠地摔在地上。辛王后憋得满脸通红,忍不住一个劲地咳嗽。费轩气得浑身发抖,双膝无力地跪在地上,万念俱灰。
廊外,见着了火的时光仪的母子,急得都快疯了。
“不……”彭姜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个时光仪本身的材质就是防火防水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烧起来?”
“救火!快救火呀!”彭姜突然不由分说哭喊起来,这不单单是她二十年的心血,也是回去的唯一工具。二十年的努力付之一炬足以令她悲痛不已,眼下,自己和儿子却搞得连家也回不了了!
郭晨同彭姜一起喊着,看着被烈火燃烧着的时光仪,心中布满了震惊、迷茫和恐惧。
辛王后这招“釜底抽薪”彻底把三个人的人生推入一种前所未有的黑暗。费轩开始反省自己,是否自己太不知足,才生出这些事端来,可是,一想到所爱之人都一个个离自己而去,再富有也没有家的温暖的生活,他不想再继续;彭姜在牢里思来想去,假设了一百种可能起火的原因,却无法考证,心里感到十分郁闷。母子二人吃了好几天的牢饭,仍旧难以接受不能回家这个事实,曾经无数次睡醒,要么是在家里温暖舒适的大床上,要么是亮了一夜的台灯旁,如今,醒来无数次都是三千多年前的牢房里。
这天夜里,一个黑影偷偷摸摸地溜进牢房里,轻轻地叫醒了熟睡中的母子俩。
“费先生!”彭姜借着月光,隔着牢门看清了对方的脸。
“嘘!别把狱卒吵醒了!”费轩用食指压在唇上,轻手轻脚地把牢门弄开。
“你就是把我们放出去,我们也回不了家!”郭晨冷冰冰地说。
“怎么说话的!”彭姜呵斥了一声,对着费轩赔笑道,“小孩子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这个事情,的确是我连累了你们,”费轩十分诚恳地说,“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
彭姜立刻明白对方必然是有事而来,道:“有什么您尽管吩咐!只要能做到的,我一定去做!”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费轩说,“时光仪的数据什么的,博士你电脑里都有存档吧?”
彭姜点头。
“如果你回到家,给你提供所有的材料,你一定能再造一个一模一样的吧?”
彭姜点头。
“那就好!”费轩继续说,“你看,我是这么想的,1999年的时候,我受邀参加一个古董鉴赏会,里面有大量的青铜器,在鉴赏会上,我出门接了个电话,接完电话发现自己居然到了彭国……我要说的重点不是青铜器,而是那道门,我想你们去彭国找找看,有没有可能找到那道门,然后穿回去,重新制作一部时光仪来接我!”
“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郭晨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我也知道这件事有些离谱,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费轩仍是一脸诚恳地看着彭姜母子,“我想,你们也不想留在这个时代一辈子吧?”
彭姜看了郭晨一眼,把心一横,道:“行!只要我们能找到那道门,能顺利回家,一定用最快的时间制造一部时光仪来接您!”
“好!”费轩见彭姜如此干脆,道:“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我来之前和律师拟了一份协议:如果我出来什么意外,我名下的百分之五十的资金有权任凭我委托的人调用,委托的凭证那首著名的出自诗经的《蒹葭》,你把这首诗歌抄写给律师,他就全明白了!”
“谢谢费先生如此器重!”原本早就绝望了的彭姜,听完费轩的一席话,顿时重新有了希望。
“那我们怎么出去?”郭晨插了句嘴,问道。比起那个‘大海捞针’计划,对他来说,先获得自由才是关键。
“等下我叫人在牢外放把火,牢门已经被我弄开了,你们俩趁乱逃走!”费轩说。
母子二人点点头。
费轩扭头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狱卒,继续对彭姜母子说,“那就拜托你们了!我要先走了,久了,辛王后要起疑了!保重!”
费轩离开后没多久,牢外果然冒起了阵阵浓烟,狱卒被浓烟呛醒,一见失火了,连忙逃出牢房找人救火。彭姜母子用衣服捂着鼻子趁乱逃了出去。
逃到一条河边,二人累得跑不动了。捧起湍急的河水,胡乱地洗了把脸,四仰八叉地躺到草地上喘着粗气。
“咦,我的指南针哪儿去了?”彭姜把自己身上搜了个遍。
“怕是掉在牢里头了!”
“晕死,没有指南针,怎么去彭国?”
“长着嘴是干嘛的?问人呗!”
“你傻呀!”彭姜推了郭晨的头一下,“忘了杞燧说什么了吗?在大邑商千万不能提起‘彭’这个字,你想找死啊!”
“对喔,对喔,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郭晨连连点头。
母子二人躺倒在草地上静静地看着满天的星星,月亮又大又圆。
“哇唔!真漂亮!”郭晨忍不住惊叹道。
“有了!”彭姜突然从草地上做起来。
“什么?”郭晨问。
“你看那儿!”彭姜指着天空中的那个“勺”。郭晨顺势看去。
“北斗星!”郭晨也一下子从草地上坐起来,“对呀,有了北斗星,就能辨别方向了,老妈,你真聪明!”
这时,一队士卒骑着马举着火把追了上来,领头的士卒道,“给我仔细地搜,要是让这二人逃了,我们全都活不成!”
众士卒应了一声,散开四处搜寻。
“怎么办?追来了!”郭晨看了一眼彭姜。
彭姜抬头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看着不远处的几棵树道,“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郭晨问。
“你下水,”彭姜指指郭晨,又指指自己,道:“我上树!”
“什么?”郭晨提高嗓门大叫一声,又连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你鬼叫什么?”彭姜生气地推他一下,压低声音道,“我又不会游泳,不上树怎么办?”
郭晨笑道,“你都一把老骨头了,还爬树,怕不怕闪了腰啊?”他带着很嫌弃的口吻质疑彭姜这个办法,“况且,这些官兵都追到这儿了,你这个时候去爬树,你还嫌咱俩目标不够明显是不是?”
“乌漆抹黑的,谁看得见谁呀?”彭姜没好气地说。
“那要不试试?”郭晨激将道。
“那你说什么办吧?”
郭晨也四下看了看,发现河边不远处停着一个独木舟,他拍拍彭姜,指指独木舟,在彭姜心领神会后,二人悄悄地往停船的方向移动。
没一会儿工夫,郭晨解开栓着独木舟的绳子,和彭姜乘着船,顺着河的下游漂去。
“该死!何人盗我独木舟?”岸边,一老汉腋下夹着个包袱,着急地大喊。
骑马的士卒闻声赶来,沿着下游一直追。
“哎,你别晃呀!”船上,彭姜缩成一团,坐在独木舟的一端,双手紧紧地抓着船舷对郭晨说。
“我没晃呀!”郭晨坐在另一端说。
“这船是要往哪儿漂呀?”彭姜有些急了,看着四下黑漆漆地,独木舟就这么顺着河水没有目的地漂着。
“我哪知道!”
“那你叫我上来干嘛?”彭姜生气的说。水是她的克星,她一见水就无法再淡定了。
“你说我叫你上来干嘛?我叫你上来逃命啊!”郭晨生气地顶撞回去。真是好心没好报。
“那你倒是划船啊!”彭姜急的想哭,“先划到对岸,上岸再说!”
“我不会啊!”郭晨看着她,一脸无奈地说。
“你不是会游泳吗?”
“谁告诉你会游泳就会划船?”
“那你把浆给我,我来划!”彭姜彻底不耐烦了,天生怕水的她,看见水就慌,此刻,她只想尽快上岸去。
“等我找找!”
郭晨借着月光,低头在船的内底东摸西摸。
“我看见水就烦!”彭姜气急败坏地喊道,“我真恨不得自己长两支翅膀飞上岸去!”
郭晨抬头看了她一眼,挖苦道,“我看你还是长两片鳃更实际!”
“给!”郭晨把船桨递给她。
彭姜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伸手去接。
只听‘嗖’一声闷响,一支箭钉在了船身上。
彭姜吓得大叫一声,连忙抓住郭晨递过来的船桨让自己站稳。
又一声闷响,一支箭眼看着朝彭姜射去。
“老妈,快闪开!”郭晨一着急,用力一推,彭姜直接被推下水去。
“你个小兔崽子!”彭姜落水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呼救,而是破口大骂,“你推我干什么?”
骂完才发现自己落水,立刻鬼吼鬼叫地直呼救命。
郭晨已经顾不上和她争吵,“噗通”一声跳进河里,一把抱住她的腰,一边使劲往上托,一边往对岸游。
“嗖嗖嗖”连续三声闷响,郭晨为了躲避射过来的箭,不得松开托着彭姜的手。眼看着两人越隔越远,河流很急,彭姜挣扎得越是激烈,下沉得越快,不到一会儿,河面上已经听不到她的呼救声。
郭晨忙着躲箭,越游越远,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母亲没了踪影,急得四处大喊。一次一次潜入河水深处去寻找,最终无果。他懊恼地打了河水一拳,水花四溅。这时,岸上又射来一支箭,嗖地一声,从他耳旁擦过,无奈之下,郭晨潜入水底,顺着下游的方向,一鼓作气游了很远,顺利摆脱了士卒的追捕。
郭晨知道辛王后的人一定会吩咐士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为了找寻彭姜的下落,他一夜未合眼,马不停蹄地赶回大邑商,天刚刚亮,他便跑回城邑里来。只见士卒们正挨家挨户沿街搜查,他躲在街角偷偷地观察士卒们的动向。
“你在此作甚?”一个士卒手持长矛,从背后踢了郭晨一下。
“呃……”郭晨在心底骂自己,光顾着看前面,怎么就不看看背后?他笑着站直了身子,想趁其不备,夺过长矛,给对方狠狠一击。
“哎呀,你跑到这里来作甚?害得我好找!”一个瘦小的女子手里拿着个包袱,走入二人视线,一把将郭晨拽到自己身边,责备地说道。
郭晨一头雾水地看着对方。
“还不快快随我回去!”女子一双水灵灵的丹凤眼看着郭晨,道“一会儿要是让少主人知道了,少不得又是一顿骂!”
说完,女子一把抓着郭晨的手腕,头也不回地走远了。郭晨疑惑地挠挠后脑勺,心想:难道是认错人了?
“别回头!”见郭晨准备回头,女子连忙急声制止。
郭晨立刻明白,对方是在帮助自己。
走到另一个街角处,二人停了下来。
“你为什么帮我?”郭晨问。
女子想了想,道“辛王后要抓的,通常都是好人!”
郭晨听完,微微一笑道:“谢谢!”
“小女子也只能帮公子那么多了!”说完,女子转身就走。
“小姐请留步!”郭晨叫住对方。
“小姐?”女子吃惊地看着郭晨。
郭晨心里一慌,心想,难道是称谓不对?于是改口道:“敢问姑娘,可否听说昨天夜里,那班士兵有没有抓到什么人?”
“姑娘?”女子继续吃惊地看着他。
郭晨见对方这反应,彻底无语了,来到这个破时代,连话都说不对了!
“Shit!”他气急败坏地低骂一句,转过头对着墙狠狠一拳,沮丧地说:“Who can help me”
“你说什么?”女子吃惊的表情立刻变成了震惊。
“呃……”郭晨有些慌了,支支吾吾道,“没什么,我说真……真是谢谢你!”
他本来想说“真倒霉!”怕词汇太超前了,对方听不懂,只好改成对方听得懂的。
“不!”女子一步一步凑到他跟前,道:“你刚刚说:Who can help me”
此言一出,郭晨瞬间石化了。上次辛王后问出:二位是否来自三千多年后这种话已经让他觉得天雷滚滚了,这次又来个会说英语的古代人!谁说哪个时代没几个有见识的人?谁说古代人一听你是从未来世界来的,都吓跑了,还边跑边骂你是神经病?这不是跑出来个奇葩?等一下,再奇葩也不至于三千多年前就会说英语吧?
“你……”郭晨用食指指着对方,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女子热泪盈眶,一个劲地点头肯定着郭晨的猜测。
“我是从2011年过来的!”女子说。
“啊?”郭晨大吃一惊。什么情况?除了自己是用时光仪穿越的,居然还真有以自然力穿越来的人!费轩是意外,难道这个陌生的女子也是意外?
“我是从2021年过来的!”郭晨说。
“啊?”女子也颇感意外。随即,深呼吸,止住快要掉下来的眼泪,笑嘻嘻地对郭晨说:“我叫和兆玹,你叫什么?”
“我叫郭晨!”
“幸会,幸会,想不到还能在这个时代遇见和自己同一个世纪的人!”兆玹伸出手和郭晨握握手。
“是呀,是呀,”郭晨应道,“遇见你,我感觉自己心里踏实多了!”
“你来这儿多久了?”
“刚来没几天!”
“难怪不懂说这个时代的词汇!”兆玹说,“这个时代的人,管女孩子,不叫小姐,也不叫姑娘,而是称呼‘女子’!”
“哦……”郭晨不好意思地笑笑,又问道,“兆玹,你来这儿多久了?”
“我啊,我在这破地方呆了十年了!”
“那么久?”郭晨在心底一阵哀嚎。心想,别说十年了,自己呆十天都快疯了!谁说穿越好玩了?哪里好玩了?
“哎呀,”兆玹突然叫起来,“光顾着和你说话,差点忘了少主人还等着我把这些药草带回去呢!”
“你住哪儿?”郭晨问。
“贞尹府!”
“啊?”郭晨大吃一惊,“贞尹府?”
“怎么了?”
“杞贞尹?杞玥?”郭晨又问了一遍,确定自己没猜错。
“你认识?”
“我不但认识,我还去过十年前的贞尹府!”
“胡说八道!”兆玹白他一眼,“你不是说自己刚来这个时代没几天么?”
正在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找不到彭姜下落的郭晨,听见到杞玥这两个字,瞬间萌发了利用辛王后和杞玥关系不睦,来求杞玥帮助自己。
“这个问题说来话长,”郭晨将双手搭在兆玹肩上,急切地说:“快带我去找杞贞尹,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她!”
“什么事那么急?”
“总之,你先带我去见她,我回头一定细细地,一点一点告诉你,求你了!”郭晨拽着兆玹的袖子央求道。
“行!”兆玹见他一脸着急,也不再多问,道“跟我来吧!”
郭晨跟随兆玹进了贞尹府,兆玹便带着他直奔西寝的院子。
远远地,只见一个身着一身黑衣的少女跪坐在院里铺开的席子上,专心地分拣着药草。整个院子里弥散着浓浓的草药味。
少女的黑衣上用黄色和红色线绘着山的花纹,头发束在身后,简单地盘了个发髻,插了支用兽骨制成的发簪,她肤如白雪,双目专心致志地盯着药草,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贵气,冷傲的脸上稚气未脱,看起来既清秀又显可爱。郭晨两眼发直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既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又有种亦正亦邪巫女的神秘。
“少主人!”兆玹走到少女跟前,将包袱递上,“您要的东西!”
少女抬头看了一眼兆玹,连忙起身笑道,“兆玹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若再不回来,我只在寻思着,是不是我遣你做这做那,你恼了,独自躲起来生气去,从此不再理我了!”
兆玹笑道,“奴辈哪里敢呀!是路上有事耽搁了!”
说着,拉着少女的手走到郭晨身边,道,“少主人,这是我的同乡,名唤郭晨。”
少女睁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郭晨一翻,撅嘴道,“你们家乡的人,名字都十分怪异!”
“她是谁?”郭晨小声地问兆玹。
“她是我家少主人,也就是杞贞尹的侄女:杞姒!”兆玹答。
“快带你的同乡先去洗洗吧!”杞姒说。
兆玹正准备带郭晨去梳洗,哪知郭晨却提醒对方道,“我……想先去拜见杞贞尹!”
“姑姑一早出去了!”杞姒接过话头,“大王急召,也不知有何要事!”
“什么?”郭晨失望地看着杞姒,“那什么时候回来?”
杞姒摇摇头,“姑姑没说,匆匆忙忙便走了!”
郭晨听完,顿时郁闷了。那边彭姜生死未卜,这边杞玥偏偏又不在家。
“你找姑姑,有何要紧的事?”杞姒见郭晨一脸着急,却又闷闷地不说话,开口问道。
“不要紧!不要紧!”郭晨连忙摆摆手,“我先洗洗去!”
说着,拽着兆玹走出了西寝的院子。
历史知多少:
1.商朝的人喜欢在衣服上绘制火纹,夏朝的则喜欢绘制山纹;夏喜黑,殷喜白;
2.商朝的人盘头发的不叫发簪,叫笄。通常是用兽骨和青铜制成,称为骨笄和铜笄。将笄之年:女子十五岁可以盘发
3.商朝囚禁人的地方不叫监狱,叫羑里(yǒu l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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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回:费轩重返大邑商 母子沦为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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