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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犹豫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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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王府——
“夫人,药熬好了。”丫环端着刚熬好的药,走了进来。
贞香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大雨,思念着润儿。
丫鬟放下药,把贞香扶起来,一勺一勺的喂她喝药,因为前些日子,淋了雨,所以贞香染了伤寒,不过,经过几日调养,也好得差不多了。
“夫人,刚刚奴婢取药回府,看见门外有个男子,也没撑伞,站在大雨中淋着,一直望着我们王府,奴婢总觉得他像一个人,有些面熟,像谁呢?……”丫鬟回想着刚刚回来时的情景,摸着脑门儿给贞香讲着,突然仔细回想一下,终于想到了一个人,激动的说:“是杨公子,对!就是杨公子。”
“杨公子?”贞香有些疑惑,他站在雨中干嘛呢?:“小翠,你是不是看错了。”
丫鬟赶紧接到“奴婢真的没看错,奴婢确定,那人就是杨公子!”
贞香想了想,‘若真的是他,为何不进来呢?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说,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想到这里,贞香便穿好衣服,下床对丫鬟说道:“小翠,随我出去看看。”
小翠有些犹豫,拉住了贞香:“夫人,您的身体才好些,这么大的雨,就让奴婢去请杨公子进来吧?”
贞香有些生气:“这么大的雨,他都不肯进来,还别说你去请他,他必定会走开,杨公子对我有恩,他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才会在门外徘徊,再说了,这么大的雨,总不能让他一直站在外面吧?”贞香说完便快步走出了房门。
小翠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贞香已经踏出房门,见外面那么大的雨,小翠赶紧追了过去,边追边喊:“夫人,等等,伞!”
门外,贞香一眼就认出了雨中的男子,正是救她的杨昊,见他全身湿透,便赶紧走过去,丫鬟则是手忙脚乱的为她撑着伞。
吴玉贵被大雨淋了将近三个时辰,头也开始有些发晕,双眼有些模糊,当自己见到日思夜想的人,慢慢走进时,还以为是场梦境……
“杨公子,为何站在这里?”近处的杨昊,眼神迷离,目光呆滞,像是受了甚么打击似的,这让贞香有些担心,拿出怀中的丝帕,为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吴玉贵看着眼前的人,心情复杂,呆呆的答道,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知道……”
‘不知道?’贞香有些懵了,丫鬟也是疑惑的望着这杨公子,心想‘不会是被雨淋傻了吧?’
贞香收起了手中的丝帕,缓缓说道:“杨公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大的雨,进屋再说吧?当心伤了身子。”
吴玉贵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贞香:“这个……请夫人收下。”
贞香愣在那里,越来越不摸不着头脑,也不知该接还是不接,但看着他那满心期待的样子,贞香又不忍心,干脆还是接过来,看看。
打开了盒子,贞香瞬间就懵了。‘居然是红豆!’盒子里是用红豆做的手链,做工还是很精致,上面还雕刻着花,红豆中还拼接着几颗精美的玉珠。
贞香收起了惊讶的表情,淡定的关上了盒子,退还到他手中:“这个,贞香绝对收不得,更不合常理,杨公子还是送给自己的心上人吧!”
吴玉贵握着手中的盒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低下了头,缓缓说道:“我只希望……夫人能收下它。”
贞香更是一脸茫然,大概也猜到了些许,‘真是不敢相信,他居然,对自己有了别样的情愫’
“杨公子,你的礼物意义非凡,贞香承受不起,若是没有别的事情,贞香先回府了。”说完便吩咐身旁的小翠道:“小翠,待会儿派人把杨公子送回府。”
吴玉贵满心失望,他早料到会这样,但自己的心,就是控制不住,日日夜夜的去想她,闭上眼睛就是她的面容,他快疯了,他知道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她已为人妇,可自己已经陷得太深,无法自拔,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想表明自己的心意,希望她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时时刻刻,都在思念着她……
看着贞香慢慢的转身离开,吴玉贵忍不住,眼角的泪水,慢慢的滑落下来……
“我只是希望……只希望……夫人能收下它,就这么小小的奢求,难道都不能答应吗?”吴玉贵说这话的时候,早已泣不成声,但尚未走远的贞香,却听的一清二楚。
贞香的心,被他这带着哭泣的声音……触动了,她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她知道他哭了,他是真心的,可自己却是无意,若是今生没有润儿,或许,自己会试着和他接触,可人生没有或许,自己的心,早已归润儿所有,再也容不下他人……
“我是不会收的,我很感激你,也很珍惜你这个良友,希望……不要破坏我们这份友谊。”
贞香说完这句话,加快了脚步,回到府中,丫鬟也是一脸疑惑的快步跟着贞香回府,门口的家丁,跑了过来为吴玉贵撑着伞。
吴玉贵绝望般的闭上了双眼,抬起了头,擦干了泪,一怒之下,用力一扔,把那盒子抛撒在雨中,把身旁的家丁一掀开,自己独自一人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公子,公子,不用小的撑伞了吗?”家丁在一旁,也跟不上他的脚步,站在原地,喊了声。
“不用了!”吴玉贵回了一声,失落的朝前走去,渐渐消失在雨中……
又是三个月过去了,润儿从塞外回朝,告诉了突厥和亲的条件,经过一番思考后,皇帝还是决定答应突厥的条件,继续派润儿去塞外迎亲,期间给了润儿几天时间,回家探亲。
润儿回到郡王府时,恩夕,贞香,韩安郝都很惊喜,见到了韩安郝,润儿也是一阵惊讶,贞香告诉了润儿与韩安郝的相遇,润儿还是热情的同韩安郝,饮了几杯酒,饭桌上韩安郝向徐润她们辞行,说是准备回朝鲜,恩夕是最惊讶的一个,原本都快忘了这个人,可毕竟他是芯儿的父亲,又是自己的初恋,还是会很在意他,生怕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晚宴过后,韩安郝又是做了往日一样的怪梦,睡梦中,一个熟悉的女子,模糊的脸,总是出现在他梦里,和自己百般甜蜜过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要……不要……不要走!不要走!’韩安郝在梦里叫喊着,每次自己想要去抓住她,可都是一场空,接着就被惊醒了。今夜也是如此,只不过,那个模糊的脸颊,更加清晰起来,像一个人,一个很熟悉的人,韩安郝瞬间想到了一个人,随口而出:“恩夕!”
今夜的他更是心中万般复杂,特别是当自己回想那个梦,在回想那日第一次做这个梦时,第二日醒来,看见自己被褥上有鲜红的血迹,就更是疑惑,一直到现在,自己都不确定那究竟是不是梦,还有就是芯儿,当自己第一眼见到那个小女孩时,就感到特别的亲切,今日白天,芯儿在花园里玩耍,看着那样天真无邪的芯儿,自己心里万分的幸福感,当芯儿摘了一朵花送给自己时,心里……是那么的甜,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或许,或许芯儿,就是自己的女儿!想到这里,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干脆穿好衣服,走到花园里,一到花园就看到了一个孤独的身影,慢慢走近‘是恩夕!’
纵是“梦里寻她千百度,暮然回首……他依旧在,灯火阑珊处”
韩安郝很兴奋,正好,正好可以问问她自己心中的疑惑。
“恩夕!”韩安郝站在恩夕身后,轻声一唤。
恩夕听到韩安郝的声音有些惊讶回过头来:“安郝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有一件事情,一直捆扰着我,我希望在我走之前,你能告诉我真相!”韩安郝很镇定的看着恩夕,直接就进入了话题。
恩夕一听,有些慌张,捏紧了双手,被他这样坚定的目光,盯得有些心虚,心里大概也猜到了些:“什么……事情?”
韩安郝不给她闪躲的机会,往前跨出一步,还是很认真的盯着她问道:“芯儿……她是谁的孩子?”
他这一步紧逼,让慌张的恩夕退后一步,差点跌倒,韩安郝快速伸手扶稳了恩夕,两人四目相对,韩安郝的眼神中迫切希望得到答案,而恩夕眼中则是慌乱,见恩夕久久不回答,神情慌张,自己心里的猜想大概确定了一半,继续问道:“芯儿,是不是我的孩子?”
听他这么一说,恩夕更是慌乱,赶紧推开他,不敢直视他的双眼,转过身回到:“不是!”
“那是谁的孩子?”韩安郝激动的抓住她的手腕,逼她正视自己。
恩夕被他这么用力一拉,手腕一阵灼痛,有些生气的回到:“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韩安郝这才注意到自己太过激动,手上得力道确实有些重,才松开了手,有些歉意的说:
“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芯儿到底是谁的孩子?”
恩夕被问得心虚,她目前还没有做好要让芯儿和他相认的打算,再说……他,要走了……
“总之不是你的孩子!我困了,要回房休息了。”恩夕说完,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就快步朝自己房间走去。
韩安郝愣在原地,见她如此异样的神情,默默地说:“她是我的孩子,对吧?”
恩夕此刻震惊了,停下了脚步,慌张的捏紧了双手,心想:‘他不会都知道了吧?’韩安郝的脚步慢慢逼近,一个温暖的手掌,轻轻的落在了自己的右肩上。
紧接着,听到了从她背后传来的声音。
“一起回朝鲜吧?”
韩安郝此刻已经转到了恩夕的面前,看着恩夕慌乱的表情,算是默认了那件事情,慢慢地伸出双手,握住了恩夕捏紧的双手,此刻的韩安郝只想做个负责任的父亲,和一个合格的丈夫……
“一起回家吧?我会好好弥补你们母子……”
恩夕被他突然握住的双手感觉一阵惊讶,面对自己的初恋,芯儿的父亲,他这样的举动,是多么的温暖……贴近人心……可是一想到回朝鲜,恩夕心里就像是一团乱麻,她直到现在也忘不了那日郑府灭门的惨状……
“不!不!不!我不要回去!不要!”恩夕变得激动起来,保住自己的头,不停的摇头。
看着恩夕突然失控,韩安郝明白她在怕什么,赶紧抱住了她,抚摸着她的头发,贴着她的头,温柔的安慰道:“恩夕,恩夕,别怕,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以后会有我,我会陪着你,安郝哥会陪着你。”
看着恩夕情绪慢慢的稳定下来,韩安郝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回往过去,眼前的这个女子受了太多苦,而且为了自己默默地付出了这么多,可自己却不懂得珍惜,双手疼惜的为她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心想:‘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一个人带着芯儿真是不容易。’
恩夕慢慢的抬起了头,与韩安郝四目相对,韩安郝温柔的目光对她此刻是极大的安慰,韩安郝看着眼前的恩夕,心里暗自发誓,之前是自己执迷不悟,忽略了眼前对自己这么情深意重的女子,一晃自己已是三十而立,今后一定会用自己的余生,加倍的疼惜,照顾她,韩安郝闭上了眼睛,眼角溢出了几滴泪水,轻轻的在恩夕额头上落下一个疼惜的吻……
翌日……
“恩夕,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呢?”徐润快步走了过来,见恩夕在后院花园坐着喝着早茶。
“有件事情,想与你说,先坐下来,喝杯茶吧。”恩夕边为徐润添了一杯茶,边说道。
“嗯,好。”徐润高兴的坐了下来,恩夕递给了她一杯茶。
恩夕看着徐润,缓缓说道:“我打算……和安郝哥一起回朝鲜。”
“啊?”徐润吃惊的站了起来,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恩夕也站起来,温柔的笑了笑,慢慢的把双手放到她的肩上,往下轻轻一按,示意她坐下。
“毕竟他是芯儿的父亲,现在是时候,也该回去了。”
徐润听她这么一说,心想:‘是啊,韩安郝才是她的父亲,自己也不过就是个冒牌父亲,但实在是舍不得……舍不得芯儿这个女儿,毕竟叫了她几年的‘爹爹’,自己也是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也舍不得眼前这女子,因为,亏欠她实在太多,太多……’
徐润忧伤的望着恩夕缓缓说道:“……考虑清楚了吗?”
“嗯。”恩夕轻轻的点了点头。她看出了徐润脸上的变化,自己也是很舍不得眼前这个特殊的人,她陪伴在自己身旁的这些年,早已在心里占据了重要的位置,对恩夕来说,徐润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好姐妹,还有好知己。可她更明白,她对贞香的感情,总不能一直插在她们之间……所以现在,同韩安郝一起回朝鲜,是最好的决定。
看着恩夕坚定的表情,徐润心里有些五味陈杂,想到了芯儿,她肯定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毕竟她还是个孩子问道:“芯儿那边……都说好了吗?”
恩夕摇了摇头:“还没。”
徐润疑惑的看着恩夕:“打算……怎么跟她说?”
恩夕很淡定,微微扬起了笑脸:“我准备……把芯儿,留给你和贞香。”
“什么?”徐润简直不敢相信,睁大眼睛望着恩夕。
“贞香以后就是芯儿的母亲,我相信你们会对芯儿很好,回到朝鲜,我和安郝哥还会有孩子,芯儿她离不开你这个爹爹,我也希望芯儿的爹爹只是你徐润一人。”恩夕深情的望着徐润,这句话包含太多,太多的情感。
恩夕这样讲,自己心里也是很高兴,可做人不能那么自私:“可芯儿她也离不开你这个母亲。”
“她现在还小,日子久了自然就会忘记,只要你们好好待她。”恩夕缓缓地接到。
徐润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说,看来恩夕是决定了,两人就这么深情对望,心里有太多,太多的话语无法启齿,一切都概括在两人的眼眸中……
“准备什么时候走?”徐润打破了沉寂。
“明日。”恩夕不缓不慢的接到。
“明日?这么快?”徐润惊讶的看着恩夕,接着就是一脸的失落。
“嗯。”恩夕微微点了点头,看着徐润忧郁的表情,自己很是不舍,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可却不得不走,早点走,早些断了念想,免得纠结在她和贞香的感情之中,那样自己又算什么呢?
此刻的徐润无话可说……只是呆呆的看着恩夕,心里全是失落,不舍,忧伤,还有……犹豫。
犹豫什么呢?当然是,该不该留住她,留住眼前的这个女子。
看着徐润又是一阵沉默不语,一脸纠结,恩夕有些问题,还是想在临走前,知道答案。
“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以前不知怎么开口,现在若是不问,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你问吧。”徐润缓缓接到。
“这些年……你有没有……喜欢过我?”恩夕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很没有底气,吞吞吐吐的说到。
“……”徐润被她这么一问,本是百感交集,现在弄得一头雾水。
见徐润有些疑惑,恩夕有些激动的补充道:“哪怕是一丁点,一瞬间,有没有……喜欢过我?”
看着恩夕如此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徐润此时真的不知怎么回答,她开始回想,这些年来对恩夕有的都是深深的歉意,恩夕与她朝夕相处,她们相依为命,一起哭过,笑过,苦过,患难过,那么多年的日子,是有一瞬间,动过情,有一瞬间,喜欢过,可那都不算爱……她爱的人只有贞香。
“恩夕,对不起。”
恩夕等了许久,期盼的眼神望了她许久,那么多年,换来的永远都只是一句‘对不起!’,自尊心要强的恩夕,无法再面对徐润,伤心的转过了身,背对徐润接到。
“不要说对不起!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不用放在心上。”话刚说完,那眼角的泪水不受控制的留了出来……
“我喜欢你。”徐润在她身后说道。
此刻的恩夕,自嘲般的笑了声“呵呵……你不用同情我。”
话刚说完,恩夕就看见徐润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徐润疼惜的看着恩夕,轻轻的为她拭去脸颊的泪水,温柔的说:“我真的喜欢你,可爱的人……是贞香。”
‘够了,有这句话,就足够了’恩夕一把抱住了徐润,激动的泪流满面……
徐润先是一阵手无所措,但被她这么一抱,心里慢慢的都是歉意,慢慢地双手扶上恩夕的背,也把恩夕抱入怀中,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发丝……可就在此时,徐润看见了一双忧伤的眼睛正盯着自己,那熟悉的身影,徐润就算是隔得再远,也能知道她是谁,见她突然转身离开,徐润有些急了。
“贞香!”徐润轻轻的推开了恩夕,对着恩夕说道:“对不起。”便匆忙的朝贞香那个方向追去。
留下恩夕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徐润的背影,自言自语的说道:
“果然,她的眼里……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