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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远航,踏上不归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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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终于停了,始终一动不动的斯特利站了起来,艾莎的惊喜地叫了声:“斯特利!”却马上一阵晕眩,昏倒在地。斯特利急忙搀扶起艾莎惊慌道:“艾莎!”
波克一行人见状也急忙前来帮忙。“将孩子都送去旅店休息吧。”波克下令道。
手下人领命,抱起斯特利和艾莎离开废墟。而斯特利苍白的脸却在这时回过身来,望着远方,露出愤恨的神情,他咬了咬唇,嘴角浮现残忍的微笑,明明很是哀伤的小脸却带着惊人的恨意滔天。
宇宙最深处,三位宇宙主宰者一直看着一幕幕的发展,本就心软的慈主在见到斯特利那个含着泪的恨意笑脸时就早已泣不成声了,善良的他为着斯特利的悲催遭遇而悲伤。这时戎主忽然出声道:“大哥,我就要这孩子了,他心中有恨,有血腥,是我要找的!”脸上带着对坚毅隐忍聪慧的斯特利的欣赏。
慈主一听,忙道:“大哥,这不好吧,还是我来带斯特利好了,他已经这么可怜了!”
“三弟,什么叫他已经这么可怜了,我教导他可是他的福气!哼,就这么说定了!”戎主暴躁地开口道。
天主听了两个弟弟的争论,笑眯眯地留下句:“天意。”之后就挥了挥手离开了。
“什么天意,明明就是大哥自己的旨意吗,有什么好故弄玄虚的!”戎主嘟囔着,又转头对慈主说道。“三弟,那我们俩就各自看各自的本事了,二哥我先行一步!”说完也挥手遁去,留下仍在哀伤的慈主继续望着地球上的场景。
地球,斯特利看到昏睡在床的的艾莎睫毛颤动,握紧她的手惊喜地道:“艾莎!你终于醒了!你好点了吗?”
艾莎睁开双眼,虚弱地望着斯特利笑了笑道:“好多了,斯特利,其他人呢?”
“都在休息呢,你就别为他们操心了,好好休息!”
艾莎小心翼翼地望着斯特利道:“那么,你的弟弟,爱德瑞呢?你有找到他吗?”却得到斯特利失神地表情,艾莎沉默,两人陷入一片哀伤中,久久不语。
斯特利最先回过神来,他强忍着悲伤道:“艾莎,没事的,逝者已逝,余者犹可追。艾莎你总是关心我,也多多关心你自己!这么大的雨,你却一直这么陪着我,淋雨,害得你现在生病!”斯特利说着用力握了握艾莎的手愧疚地垂下了眼眸。
艾莎有些不好意思:“别这么说,是我太弱了,害你担心了!”艾莎说着望向低着头沉思的斯特利,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斯特利那低落的情绪却怎么也掩饰不了,以及令艾莎有些心悸的沉重黑暗的氛围,艾莎有些担心。
“斯特利,你……”艾莎犹豫着开口。
斯特利抬眸,疑惑地问道:“艾莎,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有些奇怪!”艾莎怔怔地望向斯特利。
“奇怪?”斯特利强笑,“有什么奇怪的,艾莎你就直说好了。”
“因为你刚刚还那么沉痛,可马上你却又这么安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你越是这样,给我的感觉越不好,这种低沉的感觉真不好!”
斯特利扯了扯嘴角道:“难道这样不好吗?因为理智,因为有自知之明,所以不去悲伤,或者说不去回想,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们还有个希望,我们还可以坚持,不好吗?”
“不,当然不是的,只是……”艾莎想要反驳,却拙于表达。
“艾莎,没事的,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你就别想这想那的,为我担心了!”斯特利伸手抚了抚艾莎的额叹息道,“对了,在我不在的时间里,大伙没什么事情吧?”斯特利不经意地问道。
“没什么,大家都忙着找你呢。”艾莎思索了一阵答道。
“是吗,害大伙和波克船长担心了!”
艾莎听到斯特利提及波克船长若有所思道:“说到波克船长,就有些奇怪!当他在说要去火场等你时,我发现他的手在发抖,连声音也变得颤抖的,你说奇不奇怪?”
“是吗?”斯特利玩味道,艾莎抬眼望去只看到斯特利望着门沉思着。
“咚咚咚”波克船长室的门被敲响,波克船长从一堆的文件中收回思绪,收拾着整理起桌面上的资料,放入抽屉中道:“进。”
“波克船长。”斯特利有礼貌地进了门来,随手关上了门。
“是斯特利呀,坐下吧。你找我有事吗?艾莎好些了吗?你自己也多多休养!”波克船长关切地问道。
“我们都很好,谢谢波克船长!”斯特利感激道,“波克船长,很感谢您宽容地像对待人一般地对待我,尊重我,照顾我和艾莎!”
“别这么说,斯特利,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好好培养你和艾莎,尤其是你,教导你各种技能,至于对艾莎,那也是我该做的!”波克船长郑重地承诺着,一如既往地认真。
“谢谢您,我原先是想把弟弟带回来,和他一起跟随您,为您出力,可惜爱德瑞却!”斯特利话音有些哽咽,又马上恢复道,“不过,现在却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从此我也会兑现我的承诺,一心一意跟着您,闯荡拼搏。只是如今,我却还有一件心事没完成,那就是报仇!”说完,斯特利如鹰隼般锐利地眼神钉牢波克船长,让波克船长好一阵惊悸。
波克船长有些慌乱,左顾右盼着道:“斯特利,你父母的大仇人不是尼克松吗,他们家已经丧生火海了,你的仇也报了呀!”
“是的,他们是死了,可有人还活着!”斯特利的眼神透过波克船长,仇恨酝酿的黝黑眼眸望向远方。
“谁?!”波克船长紧张。
斯特利对上波克船长紧张的眼神,玩味地开口:“亨利神父!”
“什么,神父!”波克船长惊讶。
“是的,如果不是他,我们家也不会遭遇这些祸事,他才是罪魁祸首!”斯特利恨声。
波克船长有些放松,却还是有些烦恼道:“可,哎,那斯特利你想?”
斯特利坚定道:“自然是杀了他报仇!”
“什么!”虽然猜到了答案,可波克船长还是被斯特利的大胆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斯特利,你不可以这么做,杀神父,这这么可以,那样的人会被上帝厌弃的,我决不允许你这么做!”
“波克船长,我想做的就一定会去做,而现在我来这里,只是想向你借一把枪而已,你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都没做!”
“斯特利,我不会允许的,枪我不会借给你,你放弃这个狂妄的想法吧!”波克船长劝道。
斯特利定定望向波克船长:“您坚持?”
“是!”波克船长坚持地点了点头,关切地看着眼前早熟睿智的少年。
斯特利深吸一口气,“是这样吗,波克船长,我从未得知您的全名,好像您的全名是波克威廉吧!”
波克船长恍惚:“是呀,怎么了斯特利?”
斯特利笑了笑,却没有一丝暖意:“真巧,尼克松家也是姓威廉呢!”斯特利一字一顿说着,观赏着波克船长忽然苍白的面孔,继续道,“尼克松家是全国知名的豪门,曾经威廉家族兴旺发达族人广布只手遮天,我曾听闻黛拉多威廉小姐说过,威廉家族是世袭的亲王世家,只是在女王陛下登基后,威廉家族才日渐衰弱,而现在全国中仅有唯二的两户姓威廉的是亲王直系后裔,一户是尼克松家,另一户却很是衰颓,落魄到行贩卖航运为生。”斯特利到这里停了下来,却只见波克船长在斯特利的话语下渐渐回复镇定。
波克船长道:“是的,我姓威廉,我们一族是威廉亲王的直系后裔,这又如何!”
“不如何,只是巧合,惊人的巧合,尼克松家一死,威廉亲王的遗产自然只能由您继承了,如果我没猜错,您的抽屉中想必就是那份遗产的清单了吧!”斯特利指了指因匆忙而被遗留在外的资料的一角道。
波克船长顺着斯特利的手指,看到了留在抽屉外的那一角印着“威廉”字体的文件叹服道:“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斯特利,我不得不说,你很聪明!是,你猜得不错,我是波克威廉,亲王的第十代后裔,拥有第十一代亲王的继承权,不过你不知道的还有另一件事。”
波克船长坐了下来,他望向房间那副杨帆破浪的帆船道:“亲王后裔,多么风光尊贵的身份,可实际上又有多少纷争黑暗在其中!”
“在我父亲那代,我的叔父为了争夺祖父的遗产,同我的父亲明争暗斗,也是我的叔父设计陷害了我的父亲,使得我的父亲被女王陛下判处流放,而我的叔父为了独吞家产,还在寒冬凄风中将我身无分文的母亲赶出了亲王府。苍天有眼,我叔父一家因为过于无端被废黜了亲王之位,而我母亲挣命生下了我,教导我长大。我的母亲是伟大的,善良的,她教导我不要去恨,可怎么可能,每当我看到我叔父一家人挥霍着过着奢华舒适的生活,而我的母亲却从一个高高在上的贵族小姐沦为任人打骂的洗衣女仆,她的手上都是重重的冻疮龟裂,我就每恨上他们一分。”
“其实,我只是想向我叔父报仇的,冤有头债有主,他得为我父亲母亲的不幸和冤屈付出他应有的代价,计划很顺利,我长大了,有能力去实施了,可是亲王之位却只有一个,女王再仁慈,也只会分封一人,不是他们一家就是我。我的叔父一家有财势,如今我也不弱,可还是不够的,谁都知道我是如何起家的,我闯荡新大陆的创举在朝中那些贵族的眼里可笑拙劣,我又有什么优势和他们一家去争。我要夺回属于我应有的,狠下心肠对于见惯了黑暗的我来说,算什么,只要能报复他们一家,夺回我应有的,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贵族间的争权夺利必然有鲜血献祭!”波克船长陷入自己的思维中,冷笑道。
斯特利恍然:“所以你趁着我回来找我的弟弟,却暗下杀机!”
“是!我,我很抱歉,斯特利!”波克船长有些愧疚道,表情却全无悔意。
斯特利认真地看了看波克船长的眼,点了点头道:“我猜到了,就算如此,你还是会去做的,或许同类人可以理解同类人的想法,所以,我不认为你不能认同借过我一把□□想法!我们是同一类人!”
波克船长有些恼了:“斯特利,你非要杀神父吗,别的人都没问题,哪怕是贵族,可是神父是受上帝护佑的!”
“您不必再劝我,您的恨我理解,请您也理解我的仇恨之心,而且,我只是向您借把手枪,您和我的行径毫无瓜葛!您大可不必自责!”说着眼中坚持地和波克船长对视。
良久波克船长败下阵来,他无奈地垂头道:“你赢了,斯特利,拿去吧,去了结你的心结!”说罢,波克船长将腰中的手枪拔出掷向斯特利。
斯特利眼明手快地接住,握紧,转身走向门口去,大门开启又关上,留下斯特利轻声一句“谢谢!”,波克船长郝然,苦笑地对着大门挥了挥手,“也不知从此后无所畏惧对你来说是好是坏呀,斯特利!”
“主上之家”在大风呼啸下依然那么单薄诡谲,斯特利知道那里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贪婪地注视着山下的居民,宰割着四周的百姓,恶狠狠,不留情。
谢绝了波克船长让手下人代替斯特利的想法,斯特利一人揣着手枪来到了教堂门口。“有人在吗?”斯特利拍打着破败的教堂大门喊道。
“谁呀?”帮忙的丽莎打开大门问着,年迈的她不记得眼前的小男孩,她疑惑问道:“你是?”
“您好,夫人,我是斯特利,山下玛丽娜的儿子。”斯特利彬彬有礼地介绍着自己。
“哦,是玛丽娜的孩子呀,快请进,你有什么事吗?玛丽娜还好吗,她可有段时间没来了!”年迈的丽莎蹒跚着打开大门将斯特利迎了进来。
“正是我的母亲有些话要我带给亨利神父的。”
“是这样呀,来,孩子,和我来,不过神父的心情不是很好,孩子你小心应付着!”好心的丽莎老妇人对玛丽娜一家的事情毫无所知,热心地提点着眼前的伶俐孩子,边为斯特利领路。
跟随着丽莎,斯特利走在昏暗的走廊上,走廊壁上悬挂着一幅幅天父圣母圣子的故事,端庄慈祥,悲天悯人。斯特利嘴角噙着冷冷的笑,“妈妈,您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走过这里的呀!多么慈悲的地方,多么慈悲的画像!您和父亲对他们如此虔诚忠诚,可他们呢,只会在画上,在石像上,默然看着您,看着您和父亲,爱德瑞如此不幸,你们的虔诚换来的就是这些吗?!妈妈,您看着吧,神不会救人,人只有自救,神不会下界惩凶,我来,用我的双手为您和父亲、爱德瑞讨回个说法!”斯特利心中激愤不已,用尽好大的力气才恢复冷静。
到了走廊的最尽头,丽莎为斯特利推开沉重的金色大门,“孩子,到了,愿上帝与你同在!进去吧,孩子!”斯特利感激一笑,面带如水的笑走了进去。
看着斯特利那释然解脱的笑容,丽莎有些不解,那种祥和是走廊上的圣母圣子才有的,她暗自好笑自己的老眼昏花,摇着头合起大门离开。
“亨利神父?”斯特利站在神像前,对着正在虔诚地向神像祷告的神父打扮的人问道。
亨利神父疑惑回头,看到是个小男孩,不悦问道:“你是谁,我就是亨利神父,你的父母是谁,到这里做什么?”
斯特利看着倨傲的亨利神父,面带微笑的脸上笑意更深,“神父,您好,我叫斯特利,我是山下玛丽娜的儿子。而今天我来找您,是来感谢您对我们家的照顾,向您辞行的。”
亨利神父听了斯特利的话,误以为斯特利一家是想要逃走,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亨利神父有些疑惑何以要逃跑的人还特意来通知他,莫不是来挑衅的,于是他嘲讽开口道:“辞行,你们一家要离开这里,呵,别妄想逃走就可以不用缴洗礼费,只要你们还在国内,只要我主光辉遍布之地,你们都得交!”
“亨利神父,可能你不知道,我的父母还有我的弟弟爱德瑞都已经不幸去世了,离开的就只有我了,我们一家人也只剩下我一个了!”斯特利微垂下头,低落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中说不出的凄楚。
可惜,贪婪冷血的亨利神父却只关注到了斯特利的父母去世了,他恼怒道:“什么,玛丽娜和雷岱夫都死了,那个新生儿也死了,那谁来交洗礼费!”马上他看到了眼前的小男孩,他一把捉住斯特利的衣襟,恶狠狠道:“斯特利是吧,你不能走,要走也要把你家欠教堂的洗礼费还清了!父债子偿!”
被抓着不得不踮起了脚尖的斯特利微垂的脸孔闪过一丝冷笑,可出口的话却还是微弱的哀伤的话语:“神父,我的弟弟爱德瑞才出生这么几日,就又被主收回天堂去了,那,还需要什么洗礼费呀,连上帝都知道我们家如此贫困,都看不下去,为我们省去了开支,可怜我的弟弟爱德瑞,才在人间流连了,他还如此小,还没有好好过上一天幸福的日子!”
幽幽的话,荡起在清冷的空气中格外让人心酸不忍,可亨利神父却不肯罢休,还待再说什么,却被突兀出现在自己胸口的黑漆漆的手枪吓住了。
手枪柄的那头的斯特利抬起了头,幽深似井的眼眸对上亨利神父惊惧的双眼,他呵呵笑着,纯真的脸上却带着让亨利神父觉得犹如地狱般可怕的笑容,“亨利神父,收钱好玩吗?可是怎么办,您的上帝不肯给你收钱的机会!那么个泥人的石像,你日日拜他,可现在你去求他救你,他会救你吗,你求求看呀!”斯特利像个好奇的稚儿般发问,可字字句句却让亨利神父汗毛竖立。
亨利神父惊恐地想要伸手挡开胸前的手枪,可是斯特利却不给他丝毫动弹的机会,于是,对准了胸口,心脏处,一枪一枪又一枪,血花绽起,一朵又一朵,艳红的一点点调皮地溅到跟前的斯特利的衣服上脸上,斯特利丝毫不觉般,咧着嘴无声地笑着,可却比哭泣更难看。
亨利神父紧握斯特利衣襟的手渐渐无力,他的瞳孔开始四散,惊惧恐惧黑暗统统如凶兽涌来,可怨气仍在的他在无力倒下前诅咒着眼前的男孩,他的嘴角溢出鲜血,浑身抽搐着,“斯特利,你,会受到,上帝的折磨!一定,会的!”话音刚落,亨利神父的双手无力垂下,身体重重倒地。
斯特利粗鲁地用衣袖一抹脸,带起脸上一抹抹血道,他冷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道:“上帝,不过是一座泥塑的石像罢了,你相信他还不如相信我呢,哼!亨利神父,你以上帝的名义做下这么多十恶不赦的坏事,居然还满口慈悲,哼,你不该死谁该死,你死得还太迟了!”斯特利厌恶地最后看了看地上的死尸,将手上的手枪收进怀里,大开大门离开。
门外是闻声而来的丽莎,老妇人惊恐地望向血迹斑斑的斯特利惊疑不定,想问什么,却不敢开口。
斯特利对丽莎露出个虚弱的笑容道:“丽莎奶奶,再见,我要去远航了,所以来辞行的,再见了!”说罢,斯特利毅然决然地大步向门口走去,丽莎犹疑,还是忍不住打开门查看,在看到内里亨利神父流血的尸体时尖叫出声:“啊!上帝呀!亨利神父!”
而主上之家门外,斯特利听到身后的叫声无力地挪动着身子向山下走去,走过的路上,遗落下一滴滴的血珠,那是斯特利右手的虎口被□□后座给震得开裂流下的,一滴又一滴,曲曲折折,延伸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