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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另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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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位银发老者拄着拐杖走过大街时,人们纷纷向他行注目礼,因为他手中的拐杖不是一般的拐杖,而是一根金灿灿的纯金打造的权杖,更稀奇的是他的权杖上还立着一只仿佛白银打制的白鹰,栩栩如生。而那位还身着一身红袍,样子想当古怪,也因此大家都像看待怪物一样看着老人。而老人却对周遭的目光不理不睬,也不停步,照直走着。
当银发老人来到一座教堂前,才终于停下了脚步,“嗯,就是这里了。”老人自言自语道,提步走了进去。
“请问这位长者您要找谁?”教堂里的神父问道。
“我要找一个男孩,他叫爱德瑞。”银发老者微笑答道。
“那您是?”神父不解。
“我是他的老师。”银发老者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看上去格外可亲。
“你是爱德瑞!”银发老者看着眼前这个拥有海洋般蔚蓝眼睛的小男孩问道。
“是的,我叫爱德瑞,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怎么会是我的师父呢?”男孩疑惑地问道,悦耳的童声和着可爱的疑惑表情令人一见就好感顿生。
“可我会很多东西哦,你愿不愿意让我来当你的老师呢?”银发老者诱导地问道。
男孩兴奋:“那你会什么?”
“比如说将这只白鹰变活。”银发老者说着用手一指权杖,立刻一道白光飞起冲向爱德瑞,爱德瑞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挡住,却只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正柔顺地触着自己的脸。爱德瑞惊奇,探头一看,只见那只权杖上的白鹰真的变活了,此刻正温顺地在自己的脸上来回蹭着,惹得爱德瑞脸上痒痒的。
“哇,白鹰真的活了,好吧,我就让你当我的师父吧!师父,那你要教会我让白鹰变活的方法!”爱德瑞说着撒娇地拉着银发老者的衣袖道。
银发老者很是高兴地点头应允。
“对了,师父,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呢?”爱德瑞好奇。
“我叫慈主,是你的老师,你要好好学,将来你会遇见你的哥哥。”银发老者慈祥地抚摸着爱德瑞的脑袋。
“我还有个哥哥?!可是我怎么没见过他?”爱德瑞听到自己还有个哥哥很是开心,可又疑惑地问道。
“是呀,你还有个哥哥的,你哥哥和你一样都要好好学,等你们俩学好了,就可以见面了!”慈主笑着说道,可眼神却望向远方很是忧心。
“卡米切尔神父,您好!今天爱德瑞乖吗?”黛拉多刚走进教堂便向主持礼拜的神父问道。
卡米切尔神父笑着道:“黛拉多,你放心,爱德瑞一直都很乖。对了,今天有个自称是爱德瑞老师的银发老人来到这里,他现在正在和爱德瑞谈话呢。”
“爱德瑞的老师?可我看着爱德瑞长大的,他怎么会有老师?真奇怪!”黛拉多对于突然出现的银发老者很是疑惑,“莫非是斯特利找来的,斯特利来了?!”黛拉多想到了一种可能,欢快地说道,想着黛拉多立马放下手中的竹篮,向教堂后院跑去。
“慈师傅,您快教教我吧!”爱德瑞正缠着慈主一定要学会把白鹰变活的魔术,但慈主却笑着道:“先等等,爱德瑞,你的姐姐来了,我有些话要和她交代。”
“黛拉多姐姐?”爱德瑞疑惑地望向门口,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见黛拉多小跑了过来,“姐姐!”爱德瑞看到黛拉多立马迎了上去,一头扎进黛拉多的温暖的怀抱中。
“爱德瑞,有没有乖乖的?”黛拉多微笑着摸摸爱德瑞的小脑袋问道。
“当然有了!姐姐我的好吃的呢?”爱德瑞很是自傲地点了点头,而后探看着黛拉多的身后问道。
“你这个小馋猫,在教堂前面卡米切尔神父那里呢。”黛拉多嗔怪地刮了刮爱德瑞的小鼻子道。
“嘻嘻,我本来就是一只贪吃的小馋猫,姐姐,那我先去吃好吃的了!”爱德瑞也不反驳,说完便一溜烟小跑向教堂前院去了。
而看着爱德瑞欢快的离开的背影,黛拉多笑得很是心酸,突然黛拉多身后响起了一声很是和善的声音:“他跟他的哥哥很不一样,是吧?”
黛拉多被吓了一跳,回转身,这才好好打量起身后这位自称是爱德瑞师傅的老人。只见老人一头醒目的银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身红袍也被照耀得如同秋日般如火燃烧的枫叶,一根金色权杖柱在手上,金杖上还立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白鹰。而此刻老者那双碧蓝的双眼正和善地看着自己,善良纯真地如同爱德瑞的双眼一般,但其中饱含着同情与理解,竟令黛拉多不禁有些晃神。
“年轻的女士,这样的打量恐怕不大礼貌。”老者和善婉转的话语响起,令黛拉多回过神来,可看着老人那张和善亲切的脸,黛拉多的双眼忽的溢满了泪水。
“你这是怎么了,黛拉多?”老人关切地问道。
“噢,没什么,对不起,失礼了!”黛拉多听到老人的问话才发现自己竟然失态地流泪了,连连道歉,并匆忙地用手绢拭去泪水。
“没关系的,孩子,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哭泣吗?也许我可以帮你。”老人宽厚的声音响起,竟令一直坚强的黛拉多很有种倾诉的欲望,于是,虽然只初次见面,但面对老人的和善的目光,黛拉多就想一吐为快,仿佛在老人那满是包容理解的目光中,一切的仇、一切的恨,一切的嗔痴怨念都能被消融不见,能像一位智慧的长者倾诉,那种被理解,被重视,被教诲的感觉令黛拉多只感觉疲惫不堪的身心都充盈了暖暖的幸福和自在,这是多么幸福的感觉呀,哪怕再次回忆起曾经噩梦般的过往,都不在令她忧愁痛心。
黛拉多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夜,那么可怕,那么令人心碎。她望着斯特利破败的家,斯特利的母亲血肉模糊,磨坏的血肉间甚至露出了白得发出寒光的骨。斯特利的父亲咳出了一地的血,凝固了,在寒冷的月光下发出幽红的光。就在这个凌乱的,充斥着鲜血的甜丝丝的腥气的家中,斯特利跌坐在他的母亲的尸体旁,斯特利的一双充满了仇恨的双眼是那么的可怕,有种毁灭一切的疯狂。
黛拉多怕极了,那分明是一双饥饿了十多天才被放出来觅食的野狼的眼睛呀!她知道,这一切的一切的根源也许在她的哥哥和父亲的蛮横不讲理上,是他们仗着家中的权势财力横行乡里,勾结教会,鱼肉百姓。但是斯特利,你不该这么糊涂地和哥哥父亲对抗,以致枉送了你父母的性命呀!
黛拉多刚得到这消息的时候,惊得晕了过去,一边是自己的哥哥和父亲,一边是自己认为的最好的朋友,让处身尴尬的她如何是好!
当她惊叫着跑向斯特利时,她是愧疚的不安的,难过的。可是当她听到斯特利疯狂地喊着要杀了哥哥尼克松时,她慌了,才有了她不顾一切的话:“是斯特利你自己害死了你的父母!”可是,黛拉多悔恨得要命,自己真不该说那样的话,哪怕是为了自己的亲人,可是在当时在斯特利如此难过伤心的时刻,这些话对斯特利来说是多么的残忍呀!
可惜覆水难收,当斯特利发了疯似的夺门而出时,黛拉多明白一切都晚了!她等了一天一夜,也未等来斯特利的回归。要是是爱德瑞饿得大哭出声,恐怕黛拉多还会痴痴地等下去。
然而似乎厄运还没有过去,当黛拉多抱着爱德瑞前脚刚踏进家门,她的哥哥尼克松忽的拉过黛拉多的手往外逃奔。黛拉多连问询一句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哥哥尼克松拉着藏到了家门旁的小树林里。尽管哥哥捂住了她的眼睛,可黛拉多还是透过尼克松的手指缝隙亲眼目睹了自己家的灭门惨案,一群蒙面强盗破门而入,见人就杀,连小孩禽畜也不放过,血,流成河,枪声,火光,惨叫。
熊熊大火燃烧着,映红了作恶多端的狰狞强盗,可乡邻却眼睁睁地看着强盗杀人放火,不敢阻拦。黛拉多的泪如泉涌,悲愤伤心得昏厥了过去。
当她醒来时,她是多么希望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呀,可是哥哥尼克松仇恨的双眼,暴起的青筋都告诉着自己那都是真的,多么可怕的现实!
“没有家了!我们只有靠我们自己!”哥哥尼克松这样冷漠地对她说着,“是波克干的,那个恶魔!他为了我们家的财产地位,为了亲王爵位真是什么都干的出来!”尼克松恶狠狠地说道。
“怎么可能!波克表哥对我们这么和善,他怎么会做这么可怕的事情!”黛拉多难以置信道,朦胧的泪目中仿佛还可以看见波克船长那张笑眯眯的面孔。
“别叫他表哥,他不配!”尼克松大吼,“那条披着羊皮的恶狼,他早就打算这么干的吧!处心积虑,处处讨好卖乖,等的不就是今天吗!再恶毒的毒蛇也不过如此,黛拉多,不要再被他伪善的表面所迷惑了,我们威廉家覆灭了,谁得到最大的好处,不就是他波克威廉吗!这血海深仇我们一定不能忘!总有一天,我会要他血债血偿的!”尼克松紧咬着嘴唇恶狠狠道,嘴角被咬出了殷红的鲜血。
那一夜后,颠沛流离,东躲西藏,哥哥尼克松带着她和爱德瑞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直到他们漂洋过海来到了这里—中国京城,才在教堂里落下脚来,哥哥尼克松在大使馆中打杂挣钱,黛拉多也到处帮忙挣着钱,而小爱德瑞整天被留在教堂里,拜托卡米切尔神父帮忙照看。
一晃就是七年了,黛拉多每日每夜都在痛苦中煎熬着,异国他乡,家破人亡,还有对斯特利的愧疚与思念让黛拉多苦不堪言。哥哥尼克松一日都不忘复仇,苦苦拜师学艺,刻苦坚忍,也算有所成就。而小爱德瑞也从襁褓的婴孩长成了一个小小男子汉,也不知是天性活泼善良,还是卡米切尔神父的教导,爱德瑞十分开朗乐观,人人都喜欢这个可爱善良的小家伙。善良可爱的爱德瑞也是这些年来支撑着她和哥哥尼克松的精神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