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白小莲》袖珍椰子树

2、入职了，做鬼差

　　鬼差入职前都要培训的。
　　鬼差工作的地点叫鬼府，也是一片房子，不过比居住地要小，房屋也很少，只有十几幢，每幢的房子却大上许多，造形如人间的衙门，是住房的十倍大，鬼府的入口坚着一个大气的牌坊，暗红色朱砂写着“幽冥鬼府”四字，看上去像生前我的乳嬷嬷给我讲的鬼故事里的鬼门关，问了问娘，鬼门关是否就是这般样子的？娘笑着说，不是，鬼门关可是要阴森庄严的多，是阎王用抓获的恶鬼的厉气刷在门柱上，走近可怕的紧，可唬人了，以后我会常去的。我又生疑惑，不是说人死后经过鬼门关才能进入鬼城，为何我不记得了？娘答道，你是被黑白无常用引魂灯引进来的，引魂灯有控制灵识的作用，为了不走失魂魄，我们只能看到一盏灯，且只能跟着灯走，因而路边什么样都是不清楚的。
　　我被娘带到我进了无常殿，就离开了，我开始了三十多年的入职培训阶段。
　　无常殿三个鬼头，为无常、无常娘娘和保山大王，只见了一面，说了些官腔，比如说，好好工作，多积阴德等等，没多久就散了。和我同期进来的黑白无常有二十对，也就是四十只鬼，五对一组，跟着各自的领队去内室了。
　　我的领队是红及，看是熟识的鬼，少了些局促，却也没上前搭话，红及却认出我来，乐呵呵地凑上来放灵识，：“咦，是你呀，很巧嘛，以后是我给你们讲学啊，快来拍拍我马屁，我一定对你特别优待。”我无力地白了他一眼：“人间有句话说，杀人杀熟，我怕被你卖了。”爱笑的鬼不多见，鬼嘛，煞气重，多为阴郁，不是惨白的脸，就是玄黑的脸，还多为面瘫，可见我多幸运，我娘爱笑，红及爱笑，好吧，为了正常点，我还是瘫着吧。
　　红及对我的特别优待却是认真的，其实黑白无常的工作很简单，这段日子里只要练熟了怎么使用道具，怎么把指定的死魂带回鬼城，怎么联系你的上级鬼差便可以了，但红及却一定要我了解地府的情况，了解所抓的鬼的性质，比如像无常啊、孟婆啊、钟馗啊都是职位，阴寿尽了，想去投胎了，就有新鬼顶上，比如抓鬼的时候一定要按照指示牌去抓，宁可漏抓不可错抓，不然算越职，这是大忌。路上遇见恶鬼一定要绕着走，千万不能充好人想除恶扬善，一是可能打不过，二是，收恶鬼是钟馗他们家的事，你碰了，也是越职。再比如说路上碰到道士啊和尚啊，他们行恶扬善的时候，如果收的正是你要引的魂，把他们打晕了只管收魂便是，他们道法再高深也不是你的对手，鬼差有神明护体，凡人是伤不了我们的，如果他们正在斩妖除魔杀僵尸啥的，就不用管了，妖魔的魂魄自有当职的鬼差来收，僵尸嘛，本来就是六界外的东西，跟咱没关系。
　　三十年很快过去了，我正式入职进入实习期，鬼府出台了新政策，由于实习期的鬼差业务不熟练常会出差错所以决定以老带新的方式来工作一段时间，带我的前辈是位鬼气相当强大的黑无常，名叫游暮，凤眼，柳叶眉，青白色的，标准的面瘫脸，很少发灵识，话更少，常常一个眼神瞟过来就两个字：跟上！收魂！对嘛，这才是正常的鬼。想想不着调的红及，我对我的新前辈越发尊敬。
　　黑无常多为女鬼，阴气重，晚上工作，白无常多为男鬼，白天工作。我的工作时间是酉时开始，寅时结束，申末酉初，在无常殿指示牌下等交班的白无常，白无常会把一块墨黑色的竹牌交给我，输入一丝灵识，竹牌上便会显示任务，完成后再次输入显示下一个任务，同时，指示牌也会显示出任务，这是做最后的统计用的。与我交班的白无常叫小黑，是只温和的鬼，后来才知道，白无常温和，黑无常冷淡，是职业使然。小黑和我都刚入职不久，所以做简单的正常死亡的收魂任务，这些寿终正寝的死魂，怨气不大，有些看透人生的感觉，难度不大。
　　就这么平淡地过了三百多年，我的业务越来越熟练，游暮升了职，早放手不带我了，我不收正常死亡的魂魄了，而是收集无主游魂，无主游魂居无定所，有时找一只都要换很多地方，且早晚不定，我也不再是朝酉晚寅的作息方式，而是以任务量来计，完成规定任务，休三年，黑白无常搭挡完成，我们称这种工作方式为出差，我的搭挡一直是小黑，合作很默契，我以为我会这样平淡地过完剩下的阴寿，积着满满地阴德找个好人家投胎去。
　　一日，休假在家，听见敲门声，以为是红及来讨酒喝，前些日子槐林山上的桃花妖送我一坛子灵酒，被红及看到了，天天念叨着哪天在你家喝酒，我一边开门一边放灵识：我说啦，这坛酒等我娘出差回来我们一起喝的，你急什么……然而门口的男鬼并不是红及，很熟，一下子没想起来，楞了一会想起，是我生前的嫡母生的大哥，白家长子，白慕瑞。
　　本能地想关上门，却不想，他嗖一下飘进屋里，还轻皱眉头：“娘？娘也来找过你？”我淡淡地说：“不是你的娘，是我的亲娘，你的三姨娘。”白慕瑞不悦道：“金莲姨娘？，一个姨娘还被你唤做娘，是不是太不把规矩放在眼里了？”我嗤笑一声，敢情他还把我当做白家没有地位的小五呐：“白大少爷，地府的规矩是做鬼之后，与生前再无关系，是独立的了，我愿叫谁娘谁就是我娘。”白慕瑞是发火了，身上的戾气一下子释放出来，枉死城中每处都设有禁制咒，如果再释放下去，反噬起来不容小觑，挑着眉毛看他怎么张狂，最后他还是收了起来，可是怒气明显未消：“哼，今天也不是来和你说这些的，你记着，你没投胎，还姓白，白家的仇家己经查清楚了，是伍丞相勾结陵郡王所为，陵郡王小儿子前些日子得伤寒死了，可是引魂的鬼差却因失误未把魂魄勾来，我们冤死鬼一定要看到仇家经受审判，才能消除冤气再世投胎，所以你一定要把陵郡王的小儿子魂魄找来，你三姐阴寿己到不能再等了。”一番话说的理所应当，仿佛这就是我的责任一般。
　　我扯着面瘫好久的脸笑笑：“白慕瑞，这地府不是我开的，不是说要谁就是谁的，再说啦，陵郡王造的孽，和他儿子可没关系，想把孽缘转嫁可不是容易的事。”白慕瑞说：“这个不用你管，我们自有办法，你只要把他的魂魄带来就行。”
　　我有些动气了，对吩咐起事来一点也不客气的白慕瑞真没什么好说，去床下把灵酒扒拉出来，抱着去找娘，边走边放灵识，这事我干不了，你有关系你找别人去，慢走不送。
　　不想白慕瑞也是个难缠的，达不成目的开始羞辱起我娘来，最后居然说起娘不检点，不然爹爹也不会不管我，还不知道我是不是亲的生的，没准就是个野种。
　　我实在忍不住了，对于我这个亲娘，我还是有真感情在的，转身，盯着白慕瑞淡淡地说道：“我亲爱的哥哥，你在枉死城本事不小，可以查出陵郡王小儿子的死，那你是否查到了你亲娘在何处呢？”他一时没刹住，楞楞地摇摇头，我继续说，“好，那我也泄一次秘，我看过我们家的审判书，你引以为豪的亲娘，弄死过三个姨娘肚子里的孩子，造下大孽，现在正在地狱里熬着，不知道用刑用到哪一段了，至于你说的，我的不检点的亲娘，生前有功德在身，现在正在鬼府判官殿中任职，你说你那满嘴的道德经，是不是太可笑了？”
　　说罢头也不回走了离开，后面传来白慕瑞强烈的灵识“白小莲，你等着，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