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橱柜[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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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在木质大门前来回徘徊；他脸色苍白，即使衣着正式却有遮挡不住他身上的那份颓废，他脸上的胡子好像几天没有刮过，眼睛上布满了血丝，眼皮看起来有些红肿。他犹犹豫豫，手举到胸前又迅速的放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敲门。
许久，男人才好像下了决心一样，将手困难的再度抬了起来。
[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武栎静静的站在男人的背后，他用一种极轻的语调说出了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是夜游神在吟唱着什么。但是他的语调再怎么轻柔，那男人也好像被吓到了一般，那肿的像金鱼眼一样的眼睛瞪得圆圆，他迅速移开了视线，把头低的很低，好像恨不得把自己脑袋缩进衬衣的领子里一样。嘴里不停的颤抖着从牙缝中挤出几个[没]之后就慌慌张张的往外冲。
[我是这家侦探事务所的负责人…您其实可以…更放松一些？]
挤出一个可以打满分的微笑后，对方才有些犹豫的停住了脚步。他支支吾吾得好像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欲言又止；从他的神情中可以清晰的看出，他现在非常的着急。武栎不由一笑，他第一次见到这么紧张的“客人”，他的视线上下的打量着男子，最终聚焦在了他因紧张而的握在一起的手，袖子中的东西若以若现——那是一块Ω的金表。于是我们大侦探立刻以一种极为热情态度搂着这位“大元宝”的肩膀拉进了屋。
和一般的侦探事务所有些不同，武栎的事务所多了几分所谓的[人情味]，不到五十平米的小房间可谓是塞得满满；当然啦并不是那种乱乱的满，一切都很井然有条。墙边一张红木的办公桌被摆放在那里，上面零散的放着几样金属或是木质的小工艺品，一眼就可以看出并不是国内常见的东西。两台台式电脑放在桌上，让小桌显得有些拥挤；一旁的资料摆的满满，但是可以看出它的主人绝对用心的整理过它。一旁的书柜里塞着许多厚布头的书籍；大厅的正中央放着四张欧式的小沙发，正正好好把方形的茶几包了起来、最靠门边还有个小小的吧台，后面则是一个缩小版的小厨房。如果不说，也许真的会以为这里是一个人居住的地方。
桌上玻璃瓶里插着几只白百合，花香四溢，无意间溜进人们的鼻孔里，着实让男人的心情放松了几分。
[先生…我看了你的广告，其实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个人…]
男人的语调有些断断续续，他的声音极小，好像担心第三个人听见似的，同时他的外表表现出了他的内心，此刻的他的心里一定十分的痛苦。
[先生客气了，有什么事请尽管说出来，我们的宗旨就是为您效劳，叫我武栎就好。]青年从冰箱里取出柠檬水递到对方的面前，还不忘会心的朝着对方一笑，当然啦，笑容的背后是对大把金钱的向往。要知道因为刚刚的车费，让自己的钱包又消瘦了几分，打开一看也就剩下几张蓝的绿的，其中几张还是欧元，放在中国其实和几张废纸没什么两样…
男人喝了口水，柠檬清新的感觉直通心肺，再加上屋里适度的凉气这才让他刚刚的一头冷汗褪去了不少。他的手指摩擦这杯子的外壁，上面的水滴慢慢滴落，看得出来即使紧张他的肩膀依旧笔直的挺立，着实给了人们一股子大气的感觉。
[您、您好…我叫李明哲，这是我的名片]
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武栎，后者心里立刻笑开了花。瞧瞧人家！国内一家知名企业的董事长！连名片都是渡了金边的。今天还真是运气好，接了一单又一单。武栎的心里正哼着小曲呢，许久才发现…这八字还没个一撇…于是急忙交换了名片，一双浅咖色的眼睛笑眯眯的望着对方。武栎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看起来好像是孩子们手中把玩的玻璃球，一般来说只有人偶才能做到这种效果。其实，浅色的眼睛并没给他带来多少幸运的东西，那些眼睛颜色奇异或是异色的人，大都是由于疾病导致的，不是失明就是半个瞎子；我们的武栎同志也不例外，赤裸裸的半个瞎子，两只大眼都0.2上下，加起来还不过个零点五。这就是他为什么老架着副大眼镜的原因了。
要知道与人交流是一门艺术，尤其是眼神上的交流。面对向李明哲这样的委托者，他虽然紧张但武栎明白如果想要成为他信任的对象你不可以逃避他的目光，当然啦直视对方的眼睛又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侦探最担心的就是与委托者之间产生距离，你的一切行为都不能让他们觉得紧张或者不适；只有他们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完完全全的告诉你，你这起案件才有侦破的可能。武栎倒也自在，他的视线柔柔的注视着杯中的咖啡，手指握着茶匙悠闲的搅拌着杯中刚刚加入的方糖，他微微的抬起眼帘来将自己的视线集中在对方的眉心中央，这是礼貌的对视方式，你不必躲避对方的视线，因为这样做你和他就保持了距离，不会给他压迫，他不会认为被你看透，同时也让他感到放松。想必这一点是每个小学的老师都会交给自己的学生。
[我希望您能讲的更具体一些，李先生你要知道，您说的每一个细节也许都能更好的帮助到我]
一切都很流畅自然，着实让这个衣着平平的青年平添了几分儒雅的气质。李明哲把这一连串的动作都看在眼里，不由得会心一笑；要知道和这种商界打拼的人交流，玩的就是那种细节！尽管他在紧张、在无助，他的目光依旧会像往日他审视行情一般的审视着你，因为在他眼里你还是一个需要估量价值的对象。
李明哲用手轻轻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看得出他有些哽咽；他把十指交叉放到嘴的前面，眉头皱成一团，过了多时才缓缓地开口说道：[武先生，是这样的…我的女儿李晓含..在一天前失踪了…]男人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武栎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因手握的太紧而泛起的青筋。他的眼睛显得更加的朦胧，在夕阳下泛着白色的水光。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孩子失踪前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和平时一个时间放学回家…吃了晚饭后就说累了想回屋睡觉，我也没多管，就由这她去了…我出去忙业务方面的问题孩子十二点钟给我打的一通电话我也没接起来…谁知道…谁知道…]一个大五大三粗的大男人说到此处立刻哭成了个泪人[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你说…你说…孩子他妈走的也早…]
[我懂，我懂，您继续说]武栎微微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肩膀因为抽泣而变得颤抖。他用目光鼓励了一下对方，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孩子读的是长寿路中学..最近学校里就出事了，2年纪D班！我女儿的一个好朋友被分了尸，孩子如果被绑架了，要多少钱我都愿意给，可是你说…一点音信都没有让我怎么活..侦探，请你一定要帮我…只要你把晓含找回来！多少钱我都愿意付…真的…]
武栎皱了皱眉头，心说这学校还真是怪了，一个确定死亡，一个下落不明，某种方面来说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窗外天色渐晚，马路上车水马龙。霓虹灯在白天与黑夜的交界处散发着自己的光辉，绚丽而耀眼，却又让人看不清楚。
自己的手机震动个不停的手机，武栎索性拿起来关了机心里还念叨着老妈对不起老妈我不是故意的老妈饶了我….
水杯被填满后又见了底，见了底后又被填满。
[布谷——布谷——….]墙上时钟的钟摆来回的摆动，足足的响了十一声，这才完整的宣告完十一点的到来，大体情况已经了解一二，武栎起身后跺了跺发麻的双脚，这才意识到这一说就过去了四个小时。将人送出门后李明哲的背影给了他一种错觉，他隐约的觉得在这短短几小时之内他又老了几岁。当年在商场上意气风发的一个男人，如今却被自己从未考虑过的一个问题而折磨成这样，这就是真正的人生吗？
一手锁上门，一手跨上包，武栎的思绪开始转动，他开始想也许自己到了三十几岁的时候也能体会这份心情，变得多愁善感，那时心里也许会装着一个足够重的东西；说不定再过几年自己也能找个贤惠的妻子，生一两个可爱的孩子，在英国的院子里养一只好动的拉布拉多犬…猛然间一个男人的脸浮现在他的眼前，那是一张英国人俊美的面孔，却带着几分死气。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或是一丝怜悯或是一丝嘲讽。他的手指轻轻的触碰到武栎的脸颊，不轻不重的摩擦在皮肤上面
[你要知道，你是侦探，你不能有感情，你的天真会害了你，感情会一直拖你的后腿]
语毕，男人的手变成了一把利刃，重重的刺中了武栎的心口，武栎颤抖的伸出沾满鲜血的双手，而这一切，又在瞬间化为乌有在无边的月色之中消失。
并没有所谓的鲜血与伤口，武栎勉强的靠到墙边，后背依着墙面一路的滑到地上。他捂着自己心口的位置，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镜片下的眼睛一下子变得不是那么的清晰。
月亮静静的挂在空中，没有星星，显得格外的孤高。楼下路灯的光芒也比平日里冷了几分。许久，武栎才平静下来，抓着衣服的双手褪去了血色，他呆呆的望着天空，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其实自己并不怕死，只是不想死在那个人的手上。
[嘿，没事吧]一个陌生的男音从背后传来，着实让武栎的肩膀一紧，他慌慌张张的爬起来，可是由于起的太快一下子眼前就变得一片黑，腿上也用不上力，软软的不怎么听自己的使唤。
他一边揉着太阳穴让自己清醒，一边还三步一晃的走远。嘴里喃喃的说着[没…别.别过来….]却没想到被男子扼住了一只手。那人温热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冰凉的手腕，温度瞬间从中枢神经传到大脑里，着实让青年一个灵澈。脑内迅速搜索着应急办法，还浮现着为什他要抓住自己这类的疑问，这真是个讨厌的职业病。反射神经倒是比大脑快许多，让他的一个飞踢踢了过去，男人这才手劲一松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发出悲鸣。
不知什么物品散落了一地，武栎恶狠狠的丢了句[别让我再看到你]后就气冲冲的走了，看着人影走远，男子才吃痛的捂着肚子爬了起来，挠了挠头说到[我是警図察啊…又不能吃了你….]
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警図服，确认并没有什么不妥后才推了推自己胸前的警図察证，证件中央的一个男人笑的正是灿烂，下面写着三个字：徐少松。
得。我们的人民警図察算是自认倒霉了，心说今天忙了一天，回家在路上遇着个倒在地上的，本来好心想看看需不需要帮忙结果叫人家还踢了肚子一脚。揉揉腹部，上面一阵火辣辣的疼，看对方那个小身板，没想到劲儿还挺大，你说不做亏心事的人应该不会是这个反应吧…不过他刚刚无意撇到的那人的眼睛，那是双双极清澈的眼睛，好像没有任何杂质。心说这事就算了吧，这就全当为人民服务了~
于是徐少松无奈的捡起掉了一地的盒饭，哼着小曲上了楼。
回到家中随意的踢掉了自己的鞋子，徐少松不由的叹了口气，包里掏出的一大包资料哗的散在桌上，一张张照片触目惊心，受害者于秋的身体被放在学校的橱柜上，她的头被割下来，目前还没有被警図方发现，只留着身体孤零零的侧躺在那里。大量的鲜血占据了正幅的画面，柜子被染成了一片血红色。还有一张照片照的是女孩的右手，她的右手紧握着一枚一元的硬币。
几乎毫无线索，现场的指纹错综复杂，这种学生几乎需要天天接触的柜子上密密麻麻的印着他们的小手印着实给警図方的调查也出现了难题，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有效的证物，这让警図方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徐少松不由脑子一紧，这种事他最愿意做的是调调人帮帮忙捣捣乱抓抓人，要真实轮到自己动脑的时候就真是不怎么好办了。
也许是看惯了这种场面，某警図察到时吃的从容淡定，津津有味。一旁睡的正香的肥猫好像也闻到了饭的香味，懒洋洋的伸个懒腰就朝主人蹭过去撒娇，那种半眯半睁的眼睛十分迷人，着实又让徐警図官被萌的一脸血。男子的嘴叼着勺子，一只手还不忘搔一搔身边小可爱的脖子，后者咕噜咕噜的发出满意的呼声，这种满足是对立的。说实话，徐少松从小就喜欢这种黏人又毛茸茸的小动物，那种它对自己的依赖会转化为他的动力，让他觉得自己该有一份男子汉该进的义务。不过后来想想也怪怪的，自己一个人民警図察，一个五大三粗的七尺男儿，还是个重案组的头头，每天在家对着只胖猫犯花痴，说出去会被人觉得挺恶心的吧…
电视午间剧场播个不停，黑乎乎的屋子里只有台灯和电视泛着微光；看看手表已经是将近凌晨了，等着自己要做的还有许多，对于警図方来说死者死后的四十八小时是最最珍贵的，所以也真算得上和时间斗争了，今晚啊估计有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橱柜[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