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魂》阊阖

8、美人九窈（下） “阿离，我

　　5）
　　同一个夜里，心思却各有不同。阿离疲惫地回到阊阖宫，却意外地看到一个人正坐在宫门口一个人喝酒。有两个小盏，他手里拿着一个，另一个摆在对面的地上。
　　“大王既然不舍得，为什么要暗示蒙那里的人连美人一起杀掉呢？”
　　王挑起眉眼看到来人是阿离，又恢复了懒散的样子：“她什么都知道，你在她身边几百年竟没有丝毫长进吗？”神色平静地又喝下一盏，“她对于一个王来说是太完美的爱妃了，只可惜她是妖，而孤是人，是天之子。她不能为孤绵延子嗣，但是她要的太多了……”
　　阿离不可思议地冲上去，拖住王的衣袖：“那当时为什么要救下姐姐，为什么不顾天雷救下她还带回来？姐姐一直以为她是唯一可以在王身边的女人才会那样，而且，而且那些都是我的错，不关姐姐的事。大王……求你告诉姐姐不要死，阿离愿意陪姐姐回到青丘山，再也不回来了。”
　　“你是凭什么以为是孤救了她？”王放下酒盏，神色有些无奈，“是她一醒来就告诉孤要为孤所用，能让孤不再忌惮那些逆臣，孤才带她回宫的。”
　　沉默了很久，王觉得有些疲惫，一边起身回殿一边开口：“真正救她的人是崇音啊……是孤听了那些话自私，但是九窈她真的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女人啊。”
　　阿离望着王的背影摇摇晃晃的，这是第一次看到王不再满身利刃的样子，没有心机，没有杀气，许是喝了不少酒的关系，只是有些颓废。崇音？……不就是今天出征的将军吗……“唉——”阿离转身向宫外跑去。
　　6）
　　星辰褪去，远处的黎明渐渐映过来，经过一夜的修整，士兵们都已经开始起来收拾行装了。
　　九窈站在山坡上，好久，好久都没有这样舒适的感觉了。回头看着下面忙碌的士兵，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那个穿着铠甲正在和谋士说话的人。崇音好像感到了什么，抬头望去却正与九窈目光相对。九窈笑着朝他点了点头，那崇音却黑着脸将头一转，不再理她。望一眼王都，九窈敛下笑容，一副与平常无异的模样缓缓朝战车走去。
　　崇音放下了手中的地图，余光看到了那女人盛气凌人的样子不由心里唾弃自己。一挥手。前进！
　　7）
　　九窈姐姐……阿离吃力地倚在树干上喘气，不知道他们到哪里了，一路上人烟稀少，竟没个可以问路的人，希望自己能赶得上告诉姐姐……
　　8）
　　闭着双眼，颠颠簸簸地行了有两个时辰周围突然骚动起来，不时有马的嘶鸣声传入耳中。九窈撩开帘帐，一入眼便是飞扬的尘土，原来是到蒙了。蛮族的军队已经列在城门，一个个穿着兽皮，看上去凶悍得很，又牵着野兽，怪不得马儿要慌乱了。命人将战车停在后方，九窈便放下了帘帐，垂下眼睑不知在想些什么。
　　将面前的军队一眼扫去，崇音抿了抿唇。是天要灭我，只可惜了跟随自己的三千人马……和那个被王推出来的女人。眼前可与先前所说的蛮荒小国不毛之地没有一丝相符，如此，只有一种可能……王要独掌兵权，世家势力是留不得了。
　　捏紧长刀抡了一个满圆往马前用力一扎，深下去一半刀刃，随之裂开一条线。收起刀，崇音调转马头喊道：“兄弟们，我们没有退路。这里有一条线，只许往前不准退后！一生一命，大丈夫何惧生死，死在战场上不是我等的心愿吗！”说完便转身一拍马背，冲进了蛮兵里。
　　满耳的厮杀和惨叫，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让九窈的心越跳越快……心中理智的那根线断了。九窈跳下战车往乱军中跑去，双手早已变成了杀人的工具，十指尖尖的利刃满是鲜血。不消半刻，身边的尸体便垒成了堆，一时间再没有人靠近这里，九窈犹如没有了支撑般软下了身体跪坐在那里。
　　前方的崇音一回头便看到了那里的异样，不耐烦地劈下一刀后立刻一个起落跑到九窈面前，看到了九窈呆滞的样子心里莫名的烦躁，一个巴掌便拍了过去。九窈渐渐反应过来一切，双手也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覆上了脸颊望着崇音。
　　“你下来干什么？”崇音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在前面冒着危险就是要这无关的人快点走，这个女人倒自己跑出来给自己添乱，“你想害死我吗这么危险跑出来，你，你还想不想见到王啊……快走吧，一直往回走。”说罢便看了前方一眼，作势要离去，没想到九窈突然拉住了他的手。微凉的触感一碰到，崇音一怔，不解地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在地上的九窈，她没有抬头。
　　崇音。她说。
　　“噗！”一把弯刀从背后狠狠地扎进了崇音的胸口。鲜红的刀刃贯出，又抽走。
　　9）
　　战场很大，大到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九窈抱着奄奄一息的崇音，指尖沿着他脸部的轮廓一路走下来，最后停在了喉咙，那里还一喘一喘的。正要渐渐捏紧，耳边突然传来了阿离的声音，一个迟疑便被冲过来的阿离推到了一边。
　　“九窈姐姐，你不能杀他。”阿离说的认真，“因为，当年救下你的，不是王而是崇音将军。是王亲口告诉我的。你想想，当年的围猎，身为王怎么可能靠近那么危险的地方而让臣子却退后呢？”
　　九窈缓缓抬头看到了崇音胸口的血窟窿和微闭的双眼，双手捂着脑袋苦笑着摇头：“阿离，也许是我一开始就错了，但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两年，我所真心付出的是凉英，不是他。真相已经不重要了，你就当全是我的不对，他还是必须死的。”右手颤抖着抚上了他的胸口。
　　“噗！”五指尖利地刺穿了胸膛，鲜血四溅。九窈坐起身，看着自己腥红的双手，心里突然悲凉无比，想哭却无泪可流。一股力量从身上爆发出来，九窈发出一声悲鸣，转瞬间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化为了灰烬，尘土洋洋洒洒高达几十米。
　　“姐姐，”阿离瞪大了眼睛，紧张地看着九窈生怕她想要求死。九窈呆呆地望着阿离，突然笑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阿离，我们回青丘吧。”说罢转身，化作一道白光向南方飞去。
　　10）
　　阿离的心沉了下来，担心的望着天际又低头看看崇音，不由得也苦笑一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自己也有不小的责任，怎么能让姐姐一个人承担。自己的元身是青丘山的灵玉，因修炼不得法而滚到狐妖九窈的洞口被收养，一起生活，修炼，三百年下来也有一些小成就，只是拿来救了他真是不值，呵。
　　阿离卸下崇音的铠甲和佩剑，背着他的尸体到了就近的一个山洞里。
　　运气吐纳，将自己化为心脏大小的玉石埋进了崇音的左胸口。闭上眼之前，阿离好像又看到了那日的情景。
　　11）
　　看着不远处山脚下莫名的落雷隐隐有些不安，他便径自走了过去，刚拨开草丛便看到了一只白狐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眼看着一道雷要打上去了，一个翻身连带着白狐一起滚到了一边。
　　九窈意识到天劫已过便微微睁开眼，是一个人类男子，满身的草屑，却对自己温柔地说：“小白，安全了。”那男子似乎要将自己放下，九窈下意识地用爪子扒住了他的衣袖，男子无奈地笑笑，只得将她抱好往营地那里走去。

作者有话说

　　又是一个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