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Twenty four hours》Viridity

14、DAY 7

　　DAY 7

　　少年在街上漫无目的逛着，家家洋溢着的是幸福的笑声，已是合家欢乐之时，年前的忙碌已经不值得人们关注，他们洗去整年的重负，将在钟声之中迎来全新的征程。

　　12月31日，还有一天将会另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人们在自己家忙碌的洒扫着，小巷里已经没有几人了。

　　少年依旧前行着，他像是一个观察者，只是注视着人们的行迹，却从不参与。孤寂的，执拗的前行着。

　　少年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变得格外热闹，人群的声音从一方传来，像是射进黑暗的第一缕阳光，将他的心灵悄悄撬开。

　　少年静静的看着街上忙碌准备着庙会的人们，没有一丝表情，像是一个精致的搪瓷人偶，歪着头打量着。

　　人们快乐的笑着，即使是在寒冬里挥洒着汗水，也依旧笑着。少年将自己置于人群的中心，却仿佛是空气一般，人们绕开它继续前进着，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没有一个人。少年的周围仿佛贴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护符，隔绝着他与这个世界。

　　声音仿佛远去一般渐渐消散在耳边，少年与世界脱轨了。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一切都是肃静的，没有人们相互玩笑的声音，更没有谁来叫着他的名字……

　　少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细细观察着地砖上的纹路。

　　“纲君？真的是纲君么？”

　　仿佛是一股清泉，声音冲破了少年的孤寂，少年回过头去，看见一抹橙色，长长的头发搭在肩上，是一位贤淑的女性。

　　“看吧，小春说就是纲吉先生。”

　　少年向她的旁边看去，紫色短发的一位女性，看上去不如另一位贤淑，却多了几分俏皮，猜不出年龄。

　　少年忘记礼节，呆呆的看着两个女性，沉默良久，才开口道：“京子小春，你们……”

　　但未等少年说完，另一边两个女性就拉着他离开了原地，并开始了自己的对话。

　　“小春怎么知道那是纲君呢？纲君早在两年前……”

　　“京子不可以这样说的。新年要来到了，这可是神大人送给我们的奇迹。”

　　“可是……”被称为京子的女性露出一副难过的样子看着少年。少年觉得那个眼神中蕴藏着无限的悲哀。

　　少年听着两个女性的交谈，默默地转过头，任两个人拉着他前进，任她们的声音敲打着鼓膜。

　　少年觉得自己的世界明亮了起来。就像是迷路的孩子寻到了回家的路，就像是南飞的大雁抵达了目的地一般，不再迷茫，不再灰暗。

　　笑意爬上少年的嘴角。

　　两个少女突然静默下来的看着少年，也笑了起来。这是发自真心的笑容，来自于心底的思念。

　　少年并不适应突然安静下来的女性，他看了看她们，看着温柔的笑意荡漾开来。

　　少年期望这一刻可以永恒。

　　“呐，纲吉先生要去哪里啊？”小春转过头，一双灵动的眸子闯进少年的视线。眸子里却也不可避免的漾着哀伤，像是码头送走挚爱的女性，京子也眨着一双眼睛不舍得看着少年。

　　少年静默的逃开了小春的视线，看着天边的太阳。金红色的，有些晃眼。

　　“纲君还要走么？”另一边的京子死死地拽着少年，仿佛在下一秒少年的灵魂就会再次飘飞，再也寻不得。

　　少年依旧沉默，半晌，少年才抽出手，拍着不安的两位女性的头，笑着与她们许诺说今天日落前他会一直陪着他们。

　　三人继续走着，聊得话题也无非是以往的故事。

　　少年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插嘴。他记起了属于他们的故事。可不知道又会在何时忘记。

　　“纲君看起来比以前还要小呢。”

　　少年含糊的应答得来了女性们的关心。虽然一行人走在长长的楼梯上，两个女性却还是绕到少年面前，不安的看着少年变得有些苍白的脸庞。

　　少年有些不适应的后退了一步，狼狈的绊倒了台阶，正要直直的坐到地上的时候，少年感觉到一双有力的双臂接住了他。

　　少年偷偷瞄了一眼，只看见紫色的凤梨叶子在冷冽的空气飘荡着，随着风的节奏仿佛在舞蹈。只是，充满了喜剧氛围。少年扑哧一声笑开了花，刚刚的气氛被冲淡了。

　　“kufufu，亲爱的彭格列，好久不见了，你从轮回的尽头回来了么？”

　　少年微微愣住，却还是赖在凤梨叶子主人的怀里忘记起身。“轮回”一词，让少年变得有些不满。他总觉得，这个词汇是属于眼前这人的。

　　少年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他的心思飘得很远。凤梨叶子的主人不友好的眯起特殊的异色双瞳，恶趣味的笑了笑。松开了把住少年的双手。

　　少年感受到风呼啸着擦过耳边，自己将要摔到地上了。

　　少年反射性的闭上了双眼，想要试着逃避疼痛。另一边的两位女性也捂住了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少年没有挨上地面，凤梨叶子的主人又一次接住了少年，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压得少年有些透不过气，少年试着挣扎了两下，怎奈没有那个男人有力，也只能放任他继续抱着。

　　少年从男人身上嗅到了与自己相似的味道。他明白自己与他是那么的相像，都是从命运的尽头走回，来到这个世间。他同样感受到男人身上布满了哀伤，亦如两位女性的那般。

　　“那，那……咳咳……”少年觉得有些呼吸困难，男人将他圈的太紧，仅剩的氧气也被消耗殆尽。

　　男人注意到少年的痛苦有些不愉悦的放了手，末了还意犹未尽的揉乱了少年的长发。

　　“唔，那，那个……”少年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开口，冒进叫出他的名字，怕被眼前的男人伤心。说不认识，更怕伤心……

　　最后少年决定装傻，长痛不如短痛，不给他们希望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真的失败以后，还能让他们忘记他。

　　“请问您是哪位？”

　　男人听了少年的话僵直了身子。他带着些玩弄看着少年，嘴角还挂着危险的笑容。“kufufu，亲爱的彭格列已经忘记了么。”

　　少年看着男人愈来愈近的脸庞，不自觉的后退了一小步，只是，他又一次忘记了自己还站在台阶之上。重心不稳，少年后仰下去。

　　“kufufu，亲爱的彭格列真是一如既往的迟钝呢。”男人轻轻揽过少年避免了血光之灾。

　　少年盯着男人，注视着不经意出现的温柔笑容，有些后悔，自己还是让他伤心了。不只是他，还有那些少女，那些自己重要的人们……

　　“阿纲/十代目/草食动物/彭格列/沢田/小鬼……”

　　这些债，他该如何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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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与男人走在街上，那是少年偶遇店长大叔的那条街。

　　他静静的跟在男人的后面，时而紧盯着男人陌生却又诡异的熟悉的头型，时而向天空瞥去，看着那些飘飘扬扬的雪花。六瓣的精灵悄悄飞舞着，似在邀请着大地一起高歌。

　　少年突然听见了男人的声音，不同于刚刚戏谑他的声音，那声音里仿佛压抑着什么，叫着他的名字，他没有转过头，只是停住了脚步，等待着少年与他擦肩，行至他的前面。

　　少年又向前走了几步，超过了男人，见男人没有跟上，少年想要转过头来，男人却按住他的肩膀，禁锢住他的动作。

　　“跟我来一个地方吧。”少年觉得男人掩藏着的应该是哀伤，那双异色的眸子里一定充斥着思念。

　　男人牵着少年来到了一座公园。

　　正是冬季，草木枯黄。男人拉着少年在一边的长椅坐下。他们看着过往的情侣，沉默了许久。

　　最终，还是男人先打破了这沉闷的空气。他像少年讲述了一个故事。那是一个关于三个孩子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深沉的调子里，满是对过去的眷恋，眼神也变的柔和下来，像是找到了丢失了很久的宝物。

　　“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夏天。那天的天很蓝，太阳也很大，就像每一个最普通的夏季一样，那天也热得惊人。

　　“一个小男孩，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公园。原本也只是转转，没什么特别的目的。于是，男孩向四周望去。各式各样的人，洋溢着同样的微笑。只是，男孩却注意到了一个坐在秋千上的小小男孩。

　　“那个孩子有着天使一般澄澈的眸子，他像众人一般笑着，可是，男孩觉得那个笑容像是有着特殊力量的一般，男孩怔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男孩。

　　“或许是天生的习惯所致，男孩喜欢明亮的东西，因为那象征着光明。男孩走上前去，掐住小小男孩的脸颊。意外的柔软。

　　“男孩不愿放手，小小男孩让他联想到世界上所有值得保护的事物。他想要保护这个小小男孩，还想要看见这双最澄澈的眸子。

　　“小小男孩大概是认为男孩在欺负他，委屈的泪花在眼睛里转着。

　　“随后，那个小小男孩的哥哥就回来了。他看见自己的弟弟被人欺负，就果断的替弟弟出头，将男孩打败。而被打败的男孩被要求做一件事——

　　“他把自己的头发变成了凤梨的样子。

　　“男孩原本觉得这件事相当难堪，可是，他却得到了最好的回报。那个小小男孩笑了……褐色的眼睛弯成一条，男孩觉得他一辈子都忘记不了这个笑容。于是，男孩就一直保持着这样一个发型，只希望，男孩还能够记得他……

　　“只是，老天跟男孩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在不久之后，他夺去了小小男孩的生命……男孩再也见不到那个最纯粹的笑容了。”

　　男人，不再言语。半晌，他转头望向一侧的少年，却见他泪流满面。他有些愣了愣，抬手拭去了少年的泪。末了，还补上一句，你哭什么啊。

　　少年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对不起。”

　　男人笑了笑，揉了揉少年的发，他拉着少年的手，离开了小小的公园。

　　少年和男人重新回到街上。

　　一路上少年望着橱窗里各式各样的东西笑的异常开心。男人只是在少年的身后默默的注视着少年。

　　就仿佛是最初见面时一样，男人望着少年的笑容出神，少年自顾自的笑着。无言……

　　绿色的信号灯亮起，少年欢快的走上马路，还不时的回头望向男人是否有跟上来。

　　命运就喜欢开玩笑。男人只听到急刹车的声音，他愣在原地。看着少年的身体飞出去好远，最后无情的跌落。

　　他急忙冲上前去，少年的衣服染得鲜红，一双褐色的眼睛迷茫的望向天空。待男人冲到他的身边，少年才缓慢的转过来，望向他。

　　少年咪起双眼，勾起嘴角，报以一个笑容。

　　他压制着翻涌而上的鲜血，轻轻地说：“呐，你说我会不会也像你一样轮回？可是我不想啊。那样的话，骸你就不是独一无二的了。”

　　少年无奈的笑着，看着男人眼底出现的裂缝，“我不会忘记你的。别担心。不过，原谅我，我……该走了。”少年伸出小指，男人会意也伸出小指勾在一起。

　　少年忍痛笑着，道：“指きりげんまん……指……きりげんまん……嘘ついた，针千本饮ます，指切……った！（勾手指，勾手指，骗人的人要吞千针，切掉小手指。）”少年唱着儿歌，断断续续的，不断涌上的血逐渐染红了少年的散落在地面的长发，亦如天边最美的晚霞，都是离别的讯息。

　　随后少年的手臂无力的垂下，再没了意识。只是，依旧笑着，直至生命的尽头……

　　男人在原地久久不能回过神，深蓝的刘海垂下，遮住了夕阳残余的光线。一天，竟如此短暂，少年又一次轮回，又一次，回到那无尽的深渊……他沉默注视着少年的笑脸消失在一片光玉之下。冷漠的注视着街上的行人笔直的走过地上肆虐着的鲜血。无情的注视着那些血液一点点渗透到地面之下。所有的一切消失了踪迹，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少年的存在被抹杀了，被整个世界遗忘了。只能活在那些昔日伙伴的记忆里。

　　男人站在路的中央一动不动，他在为少年的又一次死亡默哀，他异色的眼眸紧闭着，睫毛颤抖着，迎接着心中莫大的痛苦。但是，他又不能宣泄，只能放任他在内心的一角，扎根发芽，慢慢长大，侵蚀着为数不多的神经。

　　他睁开眼，向刚刚少年倒下的地方又看了一眼，转身离去了。

　　他仰头走着，嘴角挂着鲜少有人见过的美丽微笑，周围的少女见到这样的男人，脸颊都染上一抹红晕，她们切切私语着，男人注意到了却只是匆匆瞥上一眼，便又昂头走开，仿佛不这样的话，心底的泪水便会倾泻而出。

　　男人望着天上的月亮，不一会，来到了一处明亮、热闹的场所。

　　是庙会……新年庙会……白天到过的地方……

　　暖色的灯光点亮了黑暗的世界，橙色的光晕让男人想到了那个少年，亦或是那个小小男孩。他的笑容也像是着光晕一般，闪着治愈的光芒。

　　男人眼中闪过了一丝羡慕，那时以前的男人绝不会拥有的感情。或许，正是与那个小小男孩的相遇彻底的改变了现在的这个男人也说不定。

　　当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男人的嘴角挑了挑，溢出一个苦笑。

　　又过去了一年，又过去了一个没有你存在着的一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