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Twenty four hours》Viridity

12、DAY 5（下）

　　“……接下来欢迎我校优秀毕业生……”

　　台上的讲话如其他学校一样，枯燥、乏味。像是听不懂的交响曲，总是在唤醒着你的睡眠因子。

　　少年坐在礼堂内，感受着暖暖的空气，也不禁打起瞌睡。少年的头一点一点的，与周围正襟危坐的学生们相比有些滑稽。少年褐色的长发时不时的随着主人点头的动作跳动起来，像是一幅很令人享受的安静画卷。

　　站在台上讲话的正是遇见少年的金发青年。无意中，他注意到了少年的困倦，悄悄地示意工作人员调小了麦克的音量，并用别人看不见的幅度，微微摇了摇头，满脸无奈的样子。

　　坐在少年身边的银发青年同样注意到了少年有些不合时宜的举动。却并没有责怪，悄悄地揽过少年，小心的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希望他能睡的更舒适一些。

　　银发青年听着无聊的演讲，只觉得自己的耐心好像要耗尽了。转而他想到了肩上的少年，不自觉的笑了。不同于平时的那种含带着杀气或是震慑力量的笑容，银发青年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周围的学生从大会刚一开始就一直窃窃私语。他们没有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台上的演讲上，因为无论是谁，都会觉得演讲是件枯燥乏味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吸引力。他们只是在努力的寻找有趣的事情，以此打发时间。

　　议论的核心内容大抵也就是台上的金发青年很好看，或是自己中意的男生在看着自己一类无聊的琐事。但是，期间，有一个学生，注意到了与银发青年一起坐在不起眼一角里的少年。

　　那个学生叫来其他学生一起来看这难得一见的光景，在全校大会上睡觉早晚会被抓的。他们窃笑着，妄想着少年会得到怎样的惩罚。

　　但是，出乎意料的少年没有被叫醒，反倒被旁边的人轻轻揽过让他安心的睡。

　　学生们开始议论那两个人是谁。

　　他们的想象力是十分丰富的。他们想象着，也许这两个人只是来观摩学校的某个学生的家庭成员。亦或是，这里某个老师的朋友。

　　待到银发青年走上台时，学生们才开始猜测或许他们是学校的毕业生。

　　金发青年将一些无聊的话悉数道出，下台之后长舒了一口气，默默地接过靠着银发青年睡得正酣的少年，银发青年上台前还不忘提醒他注意一下自己的音量。

　　只是，银发青年在控制音量上实在是不得章法。仅一嗓子，他不仅换回了溜号的学生们，还唤回了正在睡觉的少年。

　　少年在睡梦中突然听到很大的一声，刷的一下直起了身子。有些茫然的看着讲台的眸子里还有着因没睡醒而含着的氤氲的雾气。

　　少年的眼神半天才重新找回焦距。他有些怨愤的盯着台上讲话的青年。见了是银发青年之后，也仅仅是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

　　少年对身边的金发青年送去了致谢的笑容。金发青年只是耸了耸肩示意不用谢他，他用眼神示意少年他应该向台上的青年道谢。

　　少年顺着金发青年的目光看去，正巧与银发青年四目相对。

　　少年小心翼翼的站起身，试图不让自己的凳子发出丝毫声响。

　　他对银发青年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谢意。

　　随后，少年转头看向窗外。透过泛着彩色的玻璃，少年看到了外面无时不刻不在燃烧的太阳。

　　火红色的一轮，照耀着大地，为一切的生灵送去福祉。可是地面上的生灵又要怎样偿还他的无私？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他们都很自私，自私到连同族都不会怜悯。

　　少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悲哀。梦里的那个男人也是这样，自己同样如此。他不想要遵守他制订的游戏规则，想要继续，活下去，想要，与他们在一起。

　　等到整个演讲结束已经接近午休的时间了。少年与两个青年在校方的安排下，在食堂就餐。期间，不知有多少女学生慕名而来，向两个青年索要签名。

　　少年看着被人群环绕着的两人有些寂寞的叹着气。暗自数落着自己长得太年幼了。

　　不过少年也是有着一副好皮囊的，学校里的女教师，和一些稍大的女学生，甚至有些大胆的男生都纷纷凑过来要求和少年合影，并不时的拉着少年细滑的脸颊。弄得少年尴尬的频频挠挠头。

　　匆匆忙忙的抓紧时间吃完饭，三人就慌忙离开了。在人群集中的地方，三个人总是格外显眼，总是被包围在人群中央。银发青年为此还有些不快。

　　躲过了学生们的午休时间。下午，三人在校园里悠闲地转悠着。少年紧紧地跟着两个青年生怕浪费了自己最后的时光。

　　两个青年看到少年的不安。一左一右放慢速度，拉起少年并肩同行。

　　感受到手心里传来热量的那一刻时，少年莫名的安心下来。

　　——会有办法的，会有的。

　　少年微笑着昂起头。

　　金发青年也正巧微笑着低头迎上少年的目光。

　　他们在走廊里走着。寂静的长廊将三个人的脚步声托显得越发越孤寂。

　　没多一会，少年感觉到两个青年同时停下了脚步。少年抬头一看“Varia”几个字母映入眼帘。

　　少年不自觉的将视线转向站在一侧拉着他的银发青年。果不其然，银发青年的眼眸中不自觉的露出了些许怀念之情。

　　银发青年放开了拉住少年的手。突如其来的松开让少年怀念起青年的温度。青年的手暖暖的，像是可以驱散严寒一般的。

　　门内空无一人，银发青年难得温柔的打开门，怔怔的看着积着灰尘的教室。半晌，才转回头拉起少年离开。

　　他们继续走着，少年也顺从的跟在两人旁边。只是，他们再没有交流，安静的氛围让少年觉得有些寂寞。但是，没关系，至少现在他们还在一起，不会分离。还有时间，他还有时间。

　　随后，少年注视着金发青年用同样的表情松开他的手，望着另一个教室。

　　少年注意到那间教室上写着“Cavallone”。不同于刚刚写着“Varia”的教室，这间教室没有那样安静。学生争吵的声音隐隐约约从门的另一侧传来。

　　少年看到金发青年笑了。笑的，很温柔，就像刚刚银发青年一样，怀念的表情。

　　【我想去看看我的教室。】少年沉默着，在心中许下自己的请求。【拜托了……】

　　没人听到少年的心声。三人离开了那里，继续前进着。

　　虽没能看见那个充满回忆的地方，但他从与青年们相接触的地方，有什么通过皮肤源源不断的传递过来。

　　“Vongola。”少年愣在原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时候，他们还没接触到这个充满矛盾世界时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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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代目，这次考试您答得怎么样？”

　　“Reborn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十代目，请不要灰心，这次的题目还是很简单的。相信十代目一定能够完美的答出。”

　　“……”趴在桌上的少年艰难的抬起了头，看了看那个说题目很简单的同龄人。“狱寺君真的很擅长学习呢……”

　　“能得到十代目的夸奖是我毕生的荣幸！”

　　“阿纲！”教师的另一侧，一个阳光的青年正在向谈话的二人走来。“呐，你知道今天日（其实我在担心它会不会出问题）元对美（同上一个括号）元的汇率是多少么？”

　　“棒球混蛋！别来打扰我和十代目说话！”另一个声音与那个少年一同响起。

　　少年无力的摇了摇头，随后只听见“砰“的一声。少年的额头与桌子亲密的接触了。

　　“没关系的阿纲，大不了我们一起接受Reborn先生的体罚就好了。哈哈哈。”

　　当少年听见“体罚”两字时，栏上的红润便褪去，只剩下对渺茫未来感慨的苍白。

　　“诶。”

　　“没关系，十代目，作为十代目的左右手，我也一定会陪着十代目一起的。”

　　于是，在那次考试之后，学校里的师生总能在夕阳西下时看见这样一幅图景：两个吵架的少年在两侧轻松地跑着，中间的少年无奈的跟着，有些费力地坚持着。看见这样的少年，两侧的人也会不时的给予鼓励。这样，鲜有人光顾的坐落在校园内的森林，也充满了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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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的他们已然不在这里。他们在这个国家经济重镇发展着，那个庞大的家族。时至今日，在自己离开了很久的今天，他们还能记得他，这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而今后的路，还要靠他，沢田纲吉，自己走下去。谁也不能干涉、不能阻拦。

　　当过去的往事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只能感叹时光无情的流逝。它如流水一般，非但不能抚平心中的创伤，还将它加深，深深镌刻在心底。自己的离去为他们带来的是不可秘磨灭的痛。他不能逃避，只能面对，用尽自己的一切，弥补自己的罪过。而这其中最好的方式便是还给他们一个完完整整的沢田纲吉。

　　少年垂眸静思着，回头望了望走廊外。

　　西斜的太阳将要消失在海平面下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又要……

　　凄厉的鸟鸣划破天际，似是告别的挽歌。

　　两个青年虽不知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但心中却早已响起警铃。他们拉住少年纤细的臂膀。牢牢的，不想放手。

　　少年注意到他们的举动，望向两人严肃的眸子，笑了笑。

　　这是告别，或许是诀别。少年不知未来如何，不知他是否还能保有记忆，再见到这群爱着他的人们。

　　狂风刮过，两个青年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将外界狠戾的风阻隔。

　　只是，等到再睁开眼睛，手里握着的温暖已然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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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平躺在白色的巨鸟上，他清楚地知道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他本以为自己会很难过，只是现在看来，他心中只有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如一潭死水。

　　他与白鸟一起降落在一处花园。它不似一般的花园，四季的花在一时开放，争奇斗艳。

　　少年目不斜视的走到花园中心里的一个凉亭中，那里有一个正等待着他的人。

　　那人见到少年，放下手中的咖啡，站起身来，对少年伸出了手：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少年看了看那人微笑、无害的脸庞。深感此人城府极深。他明白，那人的真诚下掩藏的是不可告人的阴谋。

　　但是少年还是将自己交给了他。他是一个寄人篱下的过客，不能不低头。

　　当手接触到男人指尖的时候，少年失去了意识。而他的记忆化作了男人的食粮，再也不属于他自己。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