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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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手腕上还挂着吊针。这是我记忆中第二次生病挂吊针，前一次是在我9岁那年，我和阿宝抢冰淇淋吃，阿宝没有我吃得快，我一口气吃了11块，当天下午就犯了急性肠胃炎进医院了，记得当时阿宝自责得不得了，他说要是自己吃快一点吃多一点我就不会吃那么多也就不会住院了。
我妈妈坐在我旁边，一看我醒来，连忙过来嘘寒问暖，她说你这孩子怎么说病就病呢，平时那么好的身体你没事跑出去淋雨干什么呢。这话触动了我的心事，我鼻子一酸又开始吧哒吧哒掉眼泪。我妈慌张地帮我擦眼泪，搂着我问怎么拉。
我虽然正在发烧，可是反应还是很敏捷，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骑驴上坡地用手指着一边的阿宝，我说：“他和我吵架还打我……呜呜。”
阿宝急得脸都红了，结结巴巴地想解释“不是……我……没有……不是故意的。”
我妈心疼我这宝贝疙瘩，已经对阿宝怒目而视起来，我心想: 阿宝这下完了，跑不了一顿骂，不知道扛不抗的住。千万别把我供出来。
我老爸连忙出来打圆场，他说：“俩孩子的事，咱们别管，让他们自己解决。” 不由分说，拉着我妈出去了。
我又神气活现起来，刚才还真是担心阿宝被骂昏了头，措手不及把我供出来。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俩，我这才松口气，有恃无恐地望着阿宝，我现在是带病之身，谅他也不敢惹我。
阿宝这次表现得很宽大，受了我诬陷也不吭声，闷了一会，跑去冲了一杯蜂蜜水，一勺勺喂给我喝，我嗓子正干疼，很配合地一口口往下咽。喝了几口，他忽然柔声细语冒出一句话：“我怎么会和你吵架，更不会打你，你现在这个样子，面黄肌瘦，手上还插着针头，我要是能替你就好了。”
他说得很平常，就好像小时候商量去哪里玩，我却听得鼻子一酸，一口水含在嘴里喝不下去。医书上说过，这人在病中，心理脆弱最容易伤感，看来真是这么回事，我鼻塞声重坚持了一会，感觉眼眶越来越湿，连忙当机立断把嘴里的一口水吐出来，低头对阿宝说：“我像吃甘蔗汁，你帮我去买吧。”
他一出房间，我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叭嗒叭嗒弄湿了枕巾，我都觉着奇怪，怎么自己的泪腺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发达，好不容易止住眼泪，我伸手拿过蜜糖水一扬脖子全喝了，这时我听见有人进门的声音，阿宝这小子动作真快啊，我头也不回地说：“你买了热的还是冷的，热的我不要喝的噢。”
没人回答。我转过身子，面对着房门口，慢慢地抬起眼睛。
刹那间，我觉得眼冒金星，手脚发麻，心似乎要跳出胸膛。
站在门口的是——远山。他仍然穿着昨晚的西服上衣，敞开了领口，没有系领带，神情憔悴，似乎一夜未眠。
他站在那儿，静静地望着我，眼睛深邃闪烁，我们彼此对望着，谁也不开口，我心里涌上一种奇妙的紧张和尴尬，隐隐还有一种莫名的期盼。
良久，他喃喃地叫了一声“凝翠。” 颀长的身子开始迈步朝我走来。
这一声呼唤如此的熟悉，如此的深沉，我突然有种朦胧的错觉，眼前的远山还是我爱着的远山，还是和以前一样对我关怀呵护，和我情投意合的远山，昨晚的风波只是我的一个恶梦，现在梦醒了，远山又在我身边了。
微微抬起手臂，我就想一头扑进他怀里。
手腕上猛然传来一阵疼痛，我低头，这才想起手上还挂着吊针，不可以乱动的。
这阵疼痛，突然把我唤醒了，心里的愤怒屈辱委屈一下子沸腾起来。
我也忽然意识到，我刚才的态度太柔和太暧昧了，照这个趋势下去，过不了几分钟我们就会在一起抱头痛哭了，就跟那些吵架了又甜蜜和好的情侣一样。我现在应该表现得义正词严疾恶如仇恩断义绝才是。
于是，我尽量让表情变得冷淡一些尖锐一些，以充满敌意的眼光瞪着他，吸了一口气，再学着电视上的台词，用生硬得不像是自己的声调，冷而僵的说：“你走错房间了，出去。”
说完这话，我看到他黯然的表情，着实让我心里微微不忍，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总是硬不起心肠，咬咬牙转过头去，耳边听到他嗫嚅地说：“我本来打算……过一段时间就告诉你的。。”
这话让我的怒气又“腾”窜起老高，过一段时间？什么意思？他想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我对他的感情深刻到不可自拔？等把我骗上床？等我对他的依恋超过我的理智和尊严？我越想越生气，气到手脚冰凉跟一冬眠的青蛙差不多，他还在那儿不知好歹地说：“我听说你病了，我很着急，我特意来探望你的。”
我心里冷笑，他来探病，我没病也被探出病来，周瑜不就是被气死的吗。
“你滚出去。”我控制不住，恶狠狠地冲他咆哮。
他反而加快步子朝我走过来。我抓起喝完水的杯子就朝他砸过去，可惜没砸中，“咣啷”一声，茶杯撞在墙壁上摔成几块。
他愣了一下，停下来，凝视我一会儿，他说：“凝翠，你先别闹了，你听我解释。”
一听这话我真是快要气炸了，那意思是我在无理取闹，到底谁是受害者啊？我顿时火遮了眼，猪油蒙了心，眼睛睁得铜铃般大，对着他咆哮：“你滚出去。”
一句话没说完，先满桌子找东西想要砸过去，没找到。我一横心一咬牙，拔下手腕上的针头，然后摘下盐水瓶就扔出去，不把他砸到头破血流难消我心头之恨啊。
这次我手法准，瓶子一下子撞到他头上，立马血流如注，鲜血和瓶子里的葡萄糖液体混合着淌下来，场面十分恐怖。我估摸着如果现场有个摄像机录像的话肯定列入少儿不宜的限制级。
“啊。”我自己也被吓得石破天惊地大叫起来，一边叫一边跳起来，跌跌冲冲地跑去找医生，在门口一头撞到一个人身上，这次真是阿宝。我一把抓住他，指着远山，我用打颤的声音说：“快，快去找医生。”
阿宝走过去看了一看，很冷血地说：“都是些皮外伤，急什么。”
我晕，真不知道他长了人心没有。我看着远山血淋淋的模样，心里很不争气地绞痛起来，放开了阿宝，我自己往门外走，边走边说：“你不去我自己去，不然他失血过多要来找我赔的。”
还没有出房间就被阿宝拦住，一脸的不情愿：“算了算了，他是老鼠，你可是玉瓶，我这是投鼠忌器，还是我去吧。”
话音刚落，就有个小护士率领两个保安冲杀进来，估计是我刚才又吼又叫加上砸东西的全武行把他们招来的，我赶紧躺床上装虚弱。
只听到那小护士一个劲催远山去包扎伤口，他人已经走到门口，忽然又转身，朝我走过来，在我床前站定，看着我，阿宝警惕地站在床边。长久的沉默之后，我真担心他失血过多昏过去，“骨碌”跳起来，看着他满头满脸的血水，忍不住说：“你快去包扎吧，我也不是故意的，过去的就这么过去吧，以后你都别来了。”
说完这几句话，我似乎已经耗尽了浑身的力气，心里一片空白，无力地抱紧枕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耳边只听到他缓缓地，低沉地说：“凝翠，没有关系，真的，只要你觉得解气，想砸你就来砸，就算你拿把刀子捅我几下，我也不会怨你。”
他说得那么鸟语花香。我想不感动也不行。呆呆地躺着不动，心里的恨意开始莫名地消融，阿宝看出我的心思了，突然就以毒攻毒地冒出一句：“凝翠，你想不想喝人血，你要想喝就喝我的好了。”
我嗖得一阵鸡皮疙瘩，心想怎么说话一个比一个血腥呀。
阿宝看看我，得意地笑：“嘿，这种甜言蜜语咱也会说，你可千万别中了他的苦肉计。”说得我也忍不住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