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韩叶

4、第四章

　　韩沫从公司里出来没有急着回家。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的。韩沫决定趁这个时间四处逛逛。
　　走着走着，韩沫发觉面前的景色愈发熟悉。仔细一看，原来再往前走就是自己呆了三年的初中了。学校的大门已经变样了，可是写着校名的大石头还矗立在那里。
　　韩沫走进去，因为是周末，学校里空荡荡的，韩沫踩在落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这条小道，她和他曾一起走过两年。那时候，她总喜欢走在他的后面，沿着他的足迹走下去。可每回他都把她抓回来，用左手牵着她让她和他并肩而行。
　　篮球场上也曾有他挥洒的汗水，他每进一个球总会对一旁等他的她得意一笑。那笑让一旁看球的女生大声尖叫。
　　车棚里的单车他也曾载过她，她搂着他的腰，长发在风中荡出一个温暖的弧度。
　　通往教学楼的石阶上，他曾弯下腰背起扭伤脚的她，夕阳的余晖下，他明明已经背的很吃力，还逞强的说自己一点也不累。
　　花园里的假山旁他曾收到过女生的情书，正好被路过的她看见。他扔下一旁害羞等待回复的女孩，紧张的向她解释，看到她毫不在意的表情，他明显的一怔。
　　在这个暖暖的秋日，在这个空荡的校园，属于他和她的回忆就像地上的落叶铺展在她的眼前。如果他和她的回忆有味道的话，应该是青梅的味道，酸涩中带着甜，让人欲罢不能。
　　韩沫想装着关于他的回忆的盒子一定没有上锁，要不然，怎么会看到一件东西他就会不打招呼的冒出来，而且赶也赶不走呢。
　　如果能像绿袖子里唱的那样“可不可以不成熟，也不要懂事”，如果时间能够停留在情动之前那些单纯的时光里，又或者她没有喜欢上他，他也没有喜欢上她，他们各自都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恋人，那么或许现在的他和她会有另一番美好的光景。可是如果只是如果，爱情来的时候不会跟你打招呼，丘比特也不会管被爱情之箭射中的两个人是否可以相爱。
　　逛的久了，韩沫有点饿了，她记得附近有一家小饭馆，老板娘包的馄饨可好吃了，每次他们一起来都要吃到撑。
　　韩沫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寻找，可是把周围都逛遍了也没有找到那个饭馆。韩沫问了一下路人才知道那家饭馆的夫妻俩几年前就被儿子接走了，饭馆也盘给了别人。也是，都十几年了，连她和他的关系都变了，更何况别的呢。
　　韩沫怀着怅然若失的心情走到路口，挥手招了一辆出租车，现在还是满足自己已经在抗议的胃比较重要。
　　可是坐上车，司机问她去哪里，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几年不在这个城市了，韩沫也不知道哪里的饭好吃，总不能还去皇城吧！虽然她不差钱，一个人去吃也太奢侈了。
　　于是韩沫只好跟司机说她想找个吃饭的地，让他推荐一下。
　　司机以为她是外地人，来这里旅游。于是一路上热情的给她介绍，诸如不要错过哪个景点，哪里的纪念品卖的贵，一定要和卖家对半砍价，哪里能吃到正宗的本地菜等等等等。
　　韩沫看着司机师傅那热乎劲，心想如果他知道她是本地人，会不会拿板砖拍她。
　　终于，车子在一家很有特色的饭馆前停下了。临下车的时候，司机师傅还问韩沫刚刚说的都记住了吗，韩沫忙不迭的点头，把钱递给司机师傅就赶快下车了。
　　走进去，里面的布置古香古色，宛如一下子从21世纪穿越到了古代，吃饭的人不少，韩沫刚找了个空位坐下，就有服务员过来了。
　　接过菜单，韩沫选了两道店里的特色菜，然后开始打量这家饭店。这一打量不要紧，前边那个人不正是林少阳那厮吗，很明显，他也看到她了。于是就看见他对对面的女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站起来，明显是来找她的。
　　“快点，江湖救急。”
　　“怎么了？”
　　“那个女人缠着我，帮我摆脱她。”
　　“怎么回报我？”
　　“要求随你提。”
　　“成交！”
　　韩沫看着面前梨花带泪的女孩，实在不忍心演下去了。刚要退缩，旁边的林少阳一把握住她的手，“这是我女朋友。”一句话就堵住了她的退路。
　　她暗地里使劲狠狠掐了下握着她的手，在对面女人充满猜疑的注视下艰难开口，“你好，我是韩沫，我是林少阳的女朋友。”
　　每说一个字，韩沫就感觉对面的人猜疑更重，一幅完全不相信的样子。这真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韩沫在那种能让人窒息的注视下都有想把实情告诉她的冲动。
　　这时，手被用力一握，韩沫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就算你不相信我的话，可是你这样死缠着，难道他就会回心转意爱上你吗？再说了如果他不惜找一个女人假扮他女朋友来拒绝你，这其中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我的话可能不好听，可是……”
　　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女人就起身离开了，临走还端起桌上的杯子泼到了林少阳的脸上。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看的一旁的韩沫目瞪口呆。
　　这时，韩沫点的菜上齐了，林少阳结了这边的账，来到韩沫那桌。
　　韩沫看着头发上还有水滴的林少阳，找出纸巾递给他。
　　林少阳看着她努力憋笑的样简直有想捏死她的冲动，“想笑就笑呗，忍着多难受呀！”
　　韩沫看他阴阳怪气的，当即收下玩笑的心情，“你饿不？要不要一起吃。”
　　“当然了，那种情形谁还有心情吃饭啊。”
　　韩沫立马叫来服务员又点了两个菜。“我看那个女孩还行呀，你怎么不干脆收了人家。你可是本市有名的花花公子啊！”
　　“别开玩笑了，那名号早过时了。我现在可是好男人，再像以前那样胡闹，她更不会回来了。”
　　后半句林少阳的声音很小，就像自言自语似的，可是韩沫还是听到了。
　　她一直知道林少阳的心里有一个人，就在她救他的那晚，他躺在地上，嘴里喃喃的叫着“萱”。那一刻韩沫对他动了恻隐之心，他们都是为情所困的人，所以她才会毫不犹豫的把他带回了家。
　　他刚刚说的那女人应该就是“萱”吧。之后，两人没再说话，沉默的吃完了这顿饭。
　　韩沫想：爱我的人我不爱，我爱的人不爱我，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在一起的未必是相爱的，世上总有这么多无奈，人生苦短，到底该怎样活着呢？
　　韩沫来的时候看到附近有个书店，挥别林少阳后就悠闲的逛到了那里，权当饭后消食了。韩沫在那里消磨了一下午，看看时间不早了，买了几本书，解决了晚饭就回家了。
　　下了出租车，韩沫慢悠悠的逛回家，刚迈进客厅，就听见妈妈明显高兴的声音，“沫沫，回来了。”
　　“嗯，妈，我吃过饭了，逛了一天，累死我了，我先上去啦！”
　　“去吧，去吧！”韩沫没在意妈妈声音里的激动，拖着脚步上楼了。
　　把包放到屋里，韩沫揉了揉自己酸胀的腿，老了老了，看来要加强锻炼了。然后起身去卫生间。
　　刚要拧开卫生间的门，门从里面打开了。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男人光着上身，头发上还滴着水，显然刚洗完澡。
　　韩沫一惊，下一秒，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动作，她转身就往楼下跑去。
　　男人看着惊慌失措的背影，想要伸出的手无力的垂下。
　　韩妈妈看着慌乱跑下的女儿，“这么急干什么，小心摔着。”
　　“我口渴，我要喝水。”说着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就开始猛灌。
　　“哎呦，宝贝来，慢点喝。”
　　喝完水后的韩沫慢慢镇定了，没事的，你可以的，加油。
　　“看见你哥了吗？”
　　听到这话，韩沫明白了，难怪她刚进来的时候韩妈妈那么高兴，都怪自己大意了。要是早想到这点，也不用在那个人面前这么慌乱了。
　　韩沫“嗯”了一声，“哥刚回来啊？”
　　“是呀，一回来就问你去哪了。你们兄妹从小感情就好，这几年你老是往外跑，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哥一定很高兴。”
　　韩沫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妈，你和沫沫聊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