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韩叶

2、第二章 你知道那种

　　“怎么舍得回来了？”
　　“维维，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走在拥挤的人群中那种孤单的感觉。
　　一开始的时候，旅游是一种逃避的方式，可是时间长了，看着周围成双成对的，你就会不自觉的想到那个人，这个时候就会恨不得飞回来，即使不能见面，但能够在一个城市里，仰望同一片天空，他经过的路口我可能正经过，他看过的风景我可能也在看。
　　只要想到这些，我就感觉很甜蜜。可是人是贪心的，当有一天这些也满足不了我的时候，我只能放逐我自己，继续旅游，我害怕我会不顾一切地去找他，可是我不能这样呀。
　　所以这几年我就这样在这里呆几天，然后旅游，再回来呆几天。周而复始的，说实话我也累了，而且出去那么久，看过那么多人的故事，在他们面前，我这点痛苦就微不足道了。
　　再说，我爸妈年纪也大了，这些年我都没有好好的尽过孝道。每次回来的短暂几天，看着爸妈张罗这，张罗那，就很心酸。所以，我决定了，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沫沫，为什么你的命这么苦呢，偏偏爱上了他。”
　　“我都没哭呢，乖，别哭了。我不苦，还记得我们看过的那本书吗，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女人爱着男人却到了死才告诉他，男人直到女人死后才知道曾有个人这么爱他。我们那时候说这两个人多可怜。可是我比他们好呀，至少我知道我爱的人爱着我，我们只是不能在一起罢了。仅此而已。”
　　姜维望着努力让自己安心的韩沫，擦掉眼泪，拍拍她的背，本来想问问她以后的打算，可是韩沫下面的话让姜维决定就让韩沫自己纠结去吧，她才不管她呢。
　　“维维，你的胸变小了！”
　　“死沫沫，我杀了你。”
　　吃完饭，把姜维送走，正和妈妈撒娇的韩沫接到了林少阳的电话。
　　挂断电话，就看见自家老妈用发亮的眼睛看着她，“男朋友吗？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们见见？”
　　“没有啦，妈，只是普通朋友，而且人家有喜欢的人了。您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干嘛，多陪陪您不好吗？”
　　“真的不是男朋友？”
　　“真的，您再这样，我就回我自己的窝啦！”
　　“好，好，不说了，宝贝要生气了。你们这俩孩子呀，你哥也是，也不交个女朋友。每回一说他，就拿工作当借口。”
　　“哥是真的忙呀！”
　　晚上韩爸爸回来，自然又是一番执手相看泪眼。咳咳，当然这只是韩沫一个人的幻想。
　　那天晚上的情形是这样的，韩爸爸回来后，无视韩沫的殷勤，把她当透明人。最后还是韩妈妈温言相劝，并且韩沫签下不再抛父弃母，自己逍遥的保证书后，韩爸爸才对韩沫露出了笑脸。而且，韩沫敢对天发誓，当她按完手印后，她看见了自家老头嘴角那狡黠的笑。
　　唉，自己这闷骚的老爸呀！
　　和爸妈闹腾完，已经很晚了。因为昨天睡了一天，韩沫一点睡意也没有。
　　回到自己的卧室，韩沫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自从她毕业好像就没在家里住过了。
　　屋里的摆设还和离开时一样，韩沫打开地板上的CD机，熟悉的音乐飘出来——绿袖子。相对于这首纯音乐的绿袖子，韩沫更喜欢元若蓝的那首。
　　那次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听到这首歌，韩沫忘了动作，瓢泼的雨落在她的身上，不一会儿她的全身都湿透了，可是她仿佛没有感觉到。
　　路过的行人都忙着躲雨，没有人理会那个嚎啕大哭的女孩，只有不断循环的音乐陪着她。
　　……………
　　愈想忘了愈会记得
　　有你多快乐
　　挥别春天的绿袖子秋天开始
　　爱成飘落的叶子
　　你的左手有我许多没写完的字
　　独奏的绿袖子是我一支钥匙
　　锁着想你的地址
　　我会记得曾经有你爱我一次
　　……………
　　可不可以不要成熟
　　也不要懂事
　　回旋的绿袖子音符还不休止
　　绕成永远的戒指
　　……………
　　那个晚上回去她就感冒了，就是那天，对门还算陌生的阿姨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敲她家的门，第二天她就在医院了。
　　韩沫甩掉忧伤的情绪，打开抽屉，第一眼就看见了那本明显不属于她的记事本。上面的字灼伤了她的眼，她忙合上抽屉，并上了锁。
　　第二天，韩沫和爸妈吃完早饭，韩妈妈说和姜妈妈约好了今天要去逛街，于是韩沫硬是把正在睡懒觉的姜维闹了起来，然后，两个小尾巴和妈妈们一起逛街去了。当然韩沫为了叫醒姜维，牺牲了一顿大餐。
　　两个妈妈买衣服很快速，毕竟年纪大了，比不上韩沫她们。于是她们买完就到楼下咖啡厅休息去了，留下韩沫和姜维接着逛。
　　逛了一会儿女装区，两人都买了不少衣服，签了单子让店家把衣服送回家后。姜维拉着韩沫来到男装区，看着韩沫那不怀好意的小样，“姐姐来，求求你饶了我吧，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这脆弱的小心脏受不了。”
　　“那就从实招来，好呀，交男朋友了竟然都不告诉我，人家好伤心啊！”
　　“你就贫吧！还不都是你老往外跑，我想告诉你也没机会啊。这不，你一回来，我就坦白从宽了。先买衣服，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姜维选好衣服后，就看见韩沫对着一件风衣出神，“想买的话就买啊，我不会笑话你的。”
　　“才不怕你笑话呢，你这是五十步笑百步。”韩沫让服务员包起来，和刚才的衣服一起送到家里。
　　买完衣服，两人就去楼下和妈妈们会合，然后就各回各家了。
　　晚上，姜维开着车来接韩沫，“去哪里吃？”
　　“你选吧，我请你当然得吃你喜欢吃的啊。”
　　车在一个熟悉的地方停下，韩沫抬头一看，这不就是上次林少阳带她来的地嘛。
　　姜维看着她的表情，“你来过啊？”
　　“嗯，前天刚来过，那是第一次。”
　　“一个人？”
　　“不是，林少阳带我来的。”
　　“又是他，老是跟我抢。”
　　“怎么变这么幼稚了，这种事也计较。”
　　姜维和林少阳两个人不知道怎么的，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少有的几次见面，就让韩沫彻底见识了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后来，能避开的时候，韩沫就尽量不让这俩人碰面，处在那种低压氛围下，再多承受几次，韩沫估计她的胃就不保了。
　　姜维选了个包厢，方便她们俩人说悄悄话。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俩人吃好后，韩沫对着姜维正襟危坐，“说吧，姐姐洗耳恭听。”
　　“其实这个人你也认识，你还记得你哥高中时那个好朋友不？”
　　“你说的是周俊。”
　　“嗯，一开始我不知道他是你哥的朋友。”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你还记得大学的时候那个老是纠缠我的学长不？”
　　“就是那个很自恋，觉得他喜欢谁，谁就很荣幸的自大狂。你又遇见他啦！”
　　“嗯，那天我在咖啡厅外接电话，刚挂断，一扭头就看见那个变态，我说我有男朋友了。他不信，我急于摆脱他，正好这时候咖啡厅里出来一个男人，我就跑上去，挽住那个人的胳膊，那人先是一僵，不过幸好他没揭穿我，还配合着我把戏演完。这才终于把那个变态甩掉。”
　　“那个人就是周俊吧，真是梦幻的开始呀！后来呢？”
　　“打发走变态，我想着要谢谢他，打算请他吃饭，可他说吃饭没有诚意，让我先欠着，等他想到怎么报答的时候再告诉我。然后我们互相留了号码之后就散了。
　　后来几天他都没有打电话来，我以为他把这件事忘了。差不多过了一个月吧，我接到了他的电话。那边说他是酒吧的服务员，这部手机的主人喝醉了，所以打给了我，让我把人带走。
　　我把他带到了你那，唉，别打我。我总不能把他带到我家吧，要这样，我爸妈他们等人醒了就会叫我们结婚。放心啦，我让他睡的沙发。然后，我们就这样开始了。”
　　“还算你有良心，不过我说，你们这发展的也太快了吧。还不到一年呢，你就开始给人家买衣服了。”
　　“我不觉得啊。爱情来了，你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捧到对方的面前。他的方方面面你都想照顾好，连张爱玲那样清冷的女子都说‘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一朵花来’，更何况我这样的小女子。虽然她最后没有得到胡兰成承诺的现世安稳，但我知道，周俊值得我这样做，而且和他做的比起来，我做的远远不够。沫沫，你不用担心。”
　　“我还不知道你嘛，虽然看着挺迷糊的，但心里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好啦。”
　　“好沫沫，改天让你们见一面，你就知道了，我现在很幸福，很幸福。”
　　“好，让他准备好红包，小心我给他整一鸿门宴。”
　　“不用你说，红包大大滴，你就等着数钱吧！你可是小姨子呀，当然要好好讨好你啦。”
　　“有这个觉悟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