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录体》知堂草

1、2012

　　1、外中心广场——日

　　【冬天，中午，一个广告遮阳伞搭成的食物发放点。天气阴郁，广场上到处是破烂的瓦砾和倾倒的树木。远处是半座倒塌的大楼。人们排队领取食物，每个人手里抓着半根筷子。简丹排在最前，没有拿筷子。
　　警察筷子。
　　简丹什么？
　　警察筷子给我！
　　简丹筷子？没，没有。
　　老人慢慢吞吞，没筷子还来领馒头？
　　【老人把简丹挤到一边，把自己的筷子给警察看，拿到了一个馒头。人群把简丹挤了出去。
　　简丹给我一点吃的吧。
　　老人凭筷子领食物，一点事都不懂吗？
　　【简丹躺倒在地上，望着食物咽口水，捂着肚子，饿死了。

　　2、内办公室——日

　　【干净、整洁的办公室，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小林倚在简丹的桌子前。
　　小林又跑神了？问你呢，上个月的资料整完了么？老大等着要呢。
　　简丹小林！啊？资料？（四处张望，视线停在电脑屏幕上）马上，我马上打印出来。
　　小林好！一到年底天天加班，终于能按时下班了，等会一起吃晚饭？
　　简丹今天我要大吃一顿！
　　小林后街新开了一家自助，海鲜无限量供应。
　　简丹难得今天不加班，我豁出去了。
　　小林你不是第100次减肥失败了吗？
　　简丹所以现在是缓冲期嘛，胖了才有减肥的动力。
　　小林 （翻白眼）
　　简丹我在乎的是减肥的过程，又不是结果。

　　3、内自助餐厅——夜

　　【一摞一摞的盘子垒起，刀叉筷勺不断挥舞。甜腻腻的蛋糕堆在盘子里又消失。
　　小林第八块、第九块、第十块……你真的吃完了！
　　简丹 （打着饱嗝）老虎不发猫……额……你当我病危啊。
　　小林算你赢了，今天我请。
　　简丹其实我还想再吃点三文鱼。
　　小林你是受了什么刺激。
　　简丹我想做个饱死鬼。
　　小林你就继续满嘴跑火车吧。
　　简丹真相是我这个月生活费已经用光了。
　　小林那你还跟我打赌？
　　简丹嘿嘿。
　　小林好啊，被你骗了。
　　简丹人在绝境中总能爆发无限的力量。
　　小林你给我说清楚。
　　简丹嗯，其实我根本没带钱。

　　4、内简丹的卧室——夜

　　【简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下床，光着脚跑进厨房里，拿出一双筷子，握在手上躺下。

　　5、外中心广场——日

　　【景同1，简丹排在队伍的中间，老人在她身后，手里攥着筷子。
　　老人不知道还要多久。
　　简丹多久什么？
　　老人领到馒头啊，你不饿么？
　　简丹好饿，怎么会这么饿呢？我明明，明明才吃了一顿……
　　老人一天只给一个馒头，根本吃不饱。
　　简丹不对呀，我明明才吃了十块蛋糕。
　　老人对了，你的筷子呢？
　　简丹筷子？（恍然大悟，从怀里摸出筷子）我带了筷子。可是我好饿啊。
　　老人是啊，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
　　简丹好饿，怎么办呢？
　　【简丹吧唧着嘴，把筷子塞进嘴里，嚼一嚼咽了下去。

　　6、内简丹的卧室——夜

　　【简丹咬了咬筷子，睁开眼睛，把筷子吐出来，啪地甩到地上。
　　简丹呸呸呸，幸好没咬出木渣子。（闭眼）梦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7、外中心广场——日

　　【景同1，简丹排在队伍最前。
　　警察筷子。
　　简丹 （愣住）怎么又这样。
　　老人没筷子就一边去。（往前挤，把筷子递给警察）
　　简丹我带了筷子，等等。（在口袋里翻找）
　　警察 （发馒头）没筷子就快离开。
　　简丹筷子，筷子，我的筷子呢？我记得我把筷子放在身上的，没错没错，筷子是我专门放好的，不好意思等我找找。今天终于能吃上馒头了。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从袖口里抽出筷子）啊哈，在这呢！给我馒头。
　　警察你能不能别添乱了。没筷子的快走！
　　简丹我的筷子不是在这吗？
　　老人筷子不是被你吃了吗？
　　【简丹愣住，手上的筷子消失了。又一次被人群挤了出去。老人把简丹扯到角落。
　　老人丫头，（撕了小半个馒头，递出去，又撕下一半）给你。
　　简丹 （不接）
　　老人 （伸手）吃吧。
　　【简丹刚想接住馒头，突然一阵地震，馒头滚了出去。简丹追着馒头跑，突然被一个掉下来的广告牌砸到，上面写着“xx百货年末清仓，数码产品全场八折”。

　　8、外购物街——日

　　【年末，清晨，繁华的商业街还很冷清，一家大型超市。不高的圣诞树放在超市门口。简妈妈拽着简丹，向超市走去。
　　简妈妈要不是我去给你打扫卫生，你的拖把肯定会长蘑菇。
　　简丹妈，现在是冬天！
　　简妈妈冬天就能邋邋遢遢了？筷子居然就丢在地上，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你看看你脸色暗的，天天对着电脑。
　　简丹我不爱出门。
　　简妈妈衣服全扔洗衣机里搅坏了。今天跟我吧该添置的东西都添上。
　　简丹妈……
　　简妈妈不然你就回家住。别给我省，都世界末日了，留着钞票也没用。
　　简丹这你都知道？
　　简妈妈你爸还打算后天借着世界末日的名头，请一天假呢。
　　简丹我算是服了你们……

　　9、内超市——日

　　【超市内，简妈妈挑选着洗衣粉，简丹无聊地四处张望。对面的广场上，一群人正在竖起广告牌“xx百货年末清仓，数码产品全场八折”。
　　简妈妈发什么愣呢？快帮我算算，是这个超值包划算还是买那个有赠品的。
　　简丹妈，今天几号？
　　简妈妈 12月20号。怎么了？（望去）又想换手机了？
　　简丹 21号不就是世界末日？
　　简妈妈是吧。这种好像是不伤手的……
　　简丹妈，你先看着，我去买点零食。（转身）
　　简妈妈一会我跟你去就是了。
　　简丹（跑远了）不用了。
　　【简丹疯狂地买压缩饼干，几个小男孩嘻嘻哈哈地笑着。简丹把压缩饼干放在购物车的最下层，用其他食物盖住。
　　10、外中心广场——日

　　【景同1。简丹排在队前面。
　　警察筷子？
　　简丹我没有筷子。
　　警察那还来排队？神经病！
　　老人 （递筷子）我的馒头。
　　【老人和简丹坐在角落
　　老人没筷子就是吃不上饭。
　　简丹 （从口袋里掏出压缩饼干）我有吃的。
　　老人我拿我的筷子，跟你换换好不好？
　　简丹筷子？能干什么？
　　老人压缩饼干只能吃一顿，但是筷子每天都能换来吃的。
　　简丹那你还跟我换？
　　老人换换口味嘛……世界末日能活一天是一天，老吃馒头连点味道都没有。
　　【简丹和老人交换。简丹捧着筷子，傻乎乎地笑着，从口袋里掏出另一袋压缩饼干，开始吃，噎死了。

　　11、外购物街——日
　　【景同8
　　简妈妈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压缩饼干？
　　简丹担心……担心……
　　简妈妈你也真是的，就知道浪费钱。
　　简丹我不是担心世界末日嘛……
　　简妈妈地震、海啸、飓风哪一个你逃得了？别天天沉迷电影小说。
　　简丹我就是担心，到时候会饿死。
　　简妈妈呦，这丫头。算了，买个安心吧。
　　简丹妈，今天我回家住吧。
　　简妈妈明天不上班了？
　　简丹都世界末日了，我想回家。

　　12、外中心广场——日

　　【景同1，简丹排在队伍最前。
　　警察筷子？
　　简丹给你！这回我有筷子！虽然觉得不是很饿，但是有馒头吃真好！
　　警察不要拿假筷子糊弄人。
　　简丹不可能，这是那个老头给我的。
　　警察下一个。
　　简丹这是真筷子，哪里有什么不对？昨天那个老头还换到了一个馒头呢。
　　警察我没看见有什么老头。末日来临的时候，所有老人都死了。
　　简丹可是我这是真的筷子，求求你给我馒头吧。
　　警察物品再告诉你一次，在末日到的前一秒，世界上所有的筷子，全都断了。而你手上的就是假筷子。
　　【简丹再一次被人群挤倒，她疯狂地寻找那个老人，却什么也没有发现。绝望地喊叫，然后被踩死了。

　　13、内简丹父母的家——日

　　【12月22日早晨，早餐桌前，爸爸在看报纸，妈妈在倒豆浆。
　　简妈妈还因为世界末日请假，看看，什么都没发生。出去让人笑死你。
　　简丹 （轻松）爸爸还不是懒吗？、
　　简爸爸前天是谁淘宝了一套地震救灾套装？昨天下午求我出钱签收的？
　　简丹爸！
　　简妈妈好啊，又乱花钱！
　　简丹 （讪笑）说不定就能用上。
　　简妈妈呸呸呸，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简爸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简丹好了，吃饭，我就是犯了一会傻了嘛。
　　简妈妈好了，世界末日没了，你们也安安心心回去上班，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简丹 （笑）遵命！回去我就把压缩饼干扔了。
　　简妈妈别浪费了，夜里垫点也好。

　　14、内简丹的卧室——夜
　　【房间里放着轻音乐，简丹在厨房里做晚饭。料理台上堆着放着各种各样食物的盘子。简丹哼着歌，拿起一双筷子在碗盘上敲起来，音乐放到最后，筷子突然断开，一根飞出去，砸在日历上：2012年12月31日。另一根则飞向简丹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