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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乞巧节2 攒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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攒动的人头密密麻麻,阿离蹙着眉头,刚才一闪而逝的心悸立刻掩埋下去。四处扭动着花花绿绿的身影,却再也不见刚才那个小贩。
“姑娘是在找什么吗?”阿离回头才发现刚才那人跟了上来,她蹙着眉头,勉强说道,“没事。”
淡紫色的眼眸深深的擒住她的身影,嘴角淡然温和,“看姑娘的样子便是在寻找些什么,现在人潮拥挤,不如姑娘先等人群退去后再来寻找?”
阿离四处张望着,却哪里还见得到刚才的小贩,于是有些泄气的说道,“我是找人,不是找东西。”
紫眸男子神色淡淡,嘴角温和的角度不减,“人潮拥挤,现如今怕是有些难度了。”
阿离蹙着眉头,疏冷之意流露于眉间,半年来,没想到竟将她的相处能力磨灭干净。如今,除了阿宏和夜无难,她居然不知道如何和别人相处。忽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连走带跑的挤了过来在紫眸男子的耳畔低语几句。
紫眸男子脸色微微变白,他匆匆朝阿离鞠躬,面带歉意的说道,“在下有些急事,人潮拥挤,姑娘还请注意安全。”
他的话语温润而舒坦,让人心里无由的卸下防备之心,阿离嘴角也微微勾起,点了点头。
如青山挺拔,流水温润的身影在人群中渐渐消失后,阿离才转过身来,心头勾起一丝若隐若现的悸动。除了哥哥以外,那是第一个向她展露出温柔容颜的男子,让她心里忽然想起哥哥。
“阿离?”阿宏的声音急急传来。他穿过人群,额头被拥挤而烦杂的人群挤出点点汗珠,嘴角却勾起一丝明快的笑容。“找了你好久。”
“四处看了看。”阿离没有说看到玉佩的事情,忽而见得他手中拿着东西,便又好奇道,“你跑去便是买这个?”说罢,用手指了指他怀中的东西。
阿宏顿时一下子变得腼腆,将怀中的东西一把塞给阿离,“巧果。”
油纸布包裹着的巧果被阿离握在手心,一时间,她竟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觉得眼睛酸涩。她吸了口气,赶紧打开油纸布,拿着一块巧果便津津有味的吃着,“很好吃呢。”她嘴角微微勾起,将油纸布朝阿宏跟前送去,“你也尝尝?”阿宏也拿起一块,有些缓慢的放入嘴中,眼底燃起灼热的光芒。
“还想去哪里逛逛吗?”阿宏将油纸布裹好后小心翼翼的放在怀里后才抬头朝阿离问道,阿离看着拥挤的人群,眼神迷离,“我想去望仙楼吃烤鸭,然后去看烟花。”
“嗯,好的。”
“你有这么多钱吗?”阿离忽然打趣的问道。
阿宏脸上一觑,忽而有些惊喜的笑着,“主子待我不薄,请你去望仙楼吃个烤鸭还是绰绰有余的。”他笑着,眼睛温柔而宠溺的望着前面的女子,随后缓缓用着低沉得只有自己才听得到声音开口说道,“这才是你啊,杨如意。”
望仙楼坐落在淮河边上,左右来往的商人多得让人眼花缭乱。望仙楼一共有三层,一层是位普通人准备的,二层是为富贵人家准备的,而三层则是位高权重才能享受的。阿宏花了大把的银子将他们的位置安排在靠窗的位置,只要一抬头便能将这如银河璀璨的淮河收入眼底。
“难怪你会跟着主子,原是有这么多身外之物啊。”阿离落座之后,一边给自己斟茶一边戏谑道。
阿宏见她今日格外的不一样,心里也不由的跟着高兴起来,接过茶壶笑道,“你也说了这是身外之物,我并不在乎。”
阿离转过头望着淮河。
淮河上摇曳着一艘艘彩光流溢的花船,朦胧的晕光将奢靡而豪华的船身衬托得如同从天而来,那被无数只花灯倒影得闪着璀璨光芒的河面如同天上银河,唯一不同的便是银河从天落下,而这淮河则是扭着诱惑的腰身缓缓前行。
阿离迷了眼。这是她梦回时分幻想过多少次的情形,此刻那么真实的摆在面前,反而觉得不真实了。
“身外之物,很重要呢,阿宏。”她扭过头直直的盯着阿宏,“搁在以前,即使我和哥哥再做上半辈子也到不了这里看见如此胜景。你说,身外之物,多么重要。”她顿了顿,又微微开口,“不过,若是可以选择,我还是不愿看见这美景,只想再见哥哥一面。”
阿宏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生出一股淡淡的疼惜。可是他长这么大,让他拿刀砍人还好,若是要去哄哄女人,便是一点法也没有了。
“你。”他踌躇半天,依然想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们怎么在这里?”倒是一句冷冷的声音一瞬间打破了他绞尽脑汁的安慰说法。阿宏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恭敬的立在一旁,有些颤抖的说道,“主子,今天是乞巧节,所以。”他猛地跪倒在地,深吸一口气,“是我教唆阿离出来玩的,请主子责罚。”
四周审视的目光不停的传来,夜无难蹙着眉头,撩了下摆,稳稳的坐在了阿离身边。
“位置还选的不错。”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却叫人听得心里一阵发麻。“阿宏什么时候竟也懂得情趣了。”
阿宏跪在一旁,“主子,阿离是被我强拉出来的。是属下的错。”
夜无难仿佛没听到一般,转头望着阿离,“吃了巧果没?听说这乞巧节,女儿家都是要吃巧果,拜巧姐的。”
阿离蹙着眉头望着跪在地上的男子,又将眼神投向身旁这个深沉的男子,半响,才淡淡开口,“不关阿宏的事,是我想出来逛逛,想着以后去了大皇子府上就没有这般自由了。”
夜无难一把捏住阿离的下颚,眼神冰冷。阿宏见状,赶紧出声,“主子息怒,阿离还不懂事。”
夜无难一手掀开阿宏,声音清冷,“你知道我为何替你取名叫阿离吗?离,是你的宿命,分离,亲离,远离,你要断清绝心才能真正活下去。”
阿离瞧着这个眉眼清俊的男子,微微开口,“阿离的心,早在半年之前就已经绝了。你放心,你要的东西,我都会助你,而我要的,只能我亲手取。”
夜无难松开她,从怀中拿出一粒药丸,“吃了它。”
阿宏眼尖,瞧见那枚血红的药丸时,身子猛的一阵颤动,“主子,这是,你怎么。”阿离看也没看,利索的将那药放入口中,脸上坦然一片,仿佛刚才吃下肚中的只是一块糕点罢了。
阿宏眉头紧蹙,面上紧张不堪,想要从阿离淡泊的面庞看出点什么。
“这是绝情散,每月必须服用解药,持续一年方能完全解毒。”夜无难见她咽下去了,才缓慢开口,用最清冷的声音说着这样一件残忍的事情。
“不是即时毒药,阿离已经很感激了。”她开口自嘲,端起跟前的茶水,嘴角划过一丝戏谑,“不知道茶就着它可会溶解它的效用?这般用心良苦的药也不是一般东西能解的吧。”说罢,便一饮而尽手中的茶。
夜无难挑着眉,眼神清冷而锐利,“人与人之间除了利用便是防范,我永远不会给自己留下一个缺口,阿离,你知道这世界上什么人最强大吗?一个没有心的人,他什么都不要,但是什么都会有。”
“你想要的会得到,但是希望你所付出的代价是你所能承受的。”她的嘴角蔑开一丝诡异的笑容,鲜红的血随着怪异的弧度流到尖尖的下巴,“夜无难,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是我恨你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