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锦绣阁 几月后。
...
-
几月后。
春雨进入尾声,夏日带着温煦的暖风缓缓来到。晋朝元盛十四年,皇上病危,在外的皇子都赶回京都,太子监国,刚刚才建起来的晋朝此刻竟然便开始有了隐隐的紧张局势。
前朝皇帝圣天荒淫无度,滥杀无辜,亲小人远忠臣,弄得怨声载道,民不聊生。当时还是靖国侯的当今圣上夜安揭竿而起,不过两月的时间竟然就突破皇城。那一日,见过的人都忍不住啧啧称赞,夜安身穿银色盔甲,如从天而来的战神,给人们带来生机,带来希望。他端坐在马匹之上,昂首挺胸,如神祗一般被迎入皇城。
据说,那一日皇城里燃起冲天大火,圣天被绞于午门之上,而他的后妃子女都被烧于青云宫。那一场火烧了整整一个月,直到下起了大雨才将它扑灭,而之后那一年,在京都的街道上你都能闻到那一股淡淡的烧焦味。那是历史的印记,那也是当今圣上的功绩,每一个经历过那一场大战的人都无法忘怀。
最后一场春雨落后,天气渐渐炎热起来,御花园里便成了乘凉的好去处,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女子都在竭尽全力的展示着自己美好的一切,原本放在其他时间这都是紧要的事情,可是现在皇上病危,她们的美貌却已经无人欣赏了。
“姐姐,皇上这到底是什么病,居然连太医院都没辙。”玉美人蹙着眉头,胸前一片波涛汹涌。
如妃轻轻吮了一口茶,眉间淡然无谓,“你这样嚼舌根子,我课保不住你了,皇上的病情也是我们该议论的吗?我们能做的就是为皇上祈福,懂吗?”
玉美人被如妃说了一通,心里虽有不服气,却也不敢放肆,只得闭了嘴闷闷喝着茶。
“给母妃请安。”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二岁左右的男孩跑了过来黏在如妃的身旁,如妃原本有些不悦的脸庞立刻笑开了花,乐呵呵的捏着他的脸蛋,“今天夫子这么早便下课了吗?”
夜傲然撇了一下嘴,“夫子问的问题我都答上来了就放我回来了,二姐还在那里被骂呢。”
玉美人脸色忽然有些青紫,硬着声音说道,“紫儿还在学啊?”
夜傲然不可一世的说道,“二姐可笨了,教了好几遍都不会。”
如妃捂着嘴哧哧笑着,佯装愠怒的说道,“不可这么说姐姐,女孩子本就不善于这些。”玉美人听得这话心里更是气得不行,明明她们差不多一起怀孕,她在先生了个女儿便只能封为美人,而她生了个男孩便成了妃,这么多年竟然都还圣宠不衰。玉美人僵着身子,讪讪笑着,“那妹妹先下去了,等紫儿回来再好好说说她。”
如妃点点头,“那也好,我就不留妹妹了。”
玉美人愤然离去,而如妃躺在椅子上笑得风华绝代。
“母妃,我看到三哥去了潜龙殿。”夜傲然爬上椅子,与刚才天真无邪的样子大相径庭,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而成熟,“我也去过太医院查过,父皇的病好像很蹊跷。”
如妃拉起夜傲然的手,眉头紧蹙,“本来你还可以过几年天真的日子,只可惜你父皇此时忽然出了事,然儿,委屈你了。”
夜傲然将头靠在如妃身上,老成的说道,“作为皇家之子,儿子从出生那天便知道不可能享受普通人家的童趣,母妃不要难过,现在皇后所有的目标都在三哥身上,我们没有后台,现在只能选边站了。”
如妃蹙着眉头,有些艰难的说道,“那你觉得谁会赢?”
“太子哥哥虽然有名有份有后台,可是三哥却如一头狼,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咬你一口。我们先不要慌乱,等大哥回来就知道了。”
如妃点点头,伸手将夜傲然搂入怀中。细雨飘落,湿漉漉的地板染湿的是谁的裙摆,曾经的美好是什么时候走失在这浓烈的欲望之中,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这一场不可抑制的战争里无法脱身。
荣王府内,阿离将打好的水放在厨房后,刚出门便碰到了王总管。王总管招呼她过来,将手中的一张纸递给她,“这是王妃在锦绣阁定制的布匹,大皇子今天顺利招安回来,太子准备过几日在宫中举办宴会,你可不要出什么乱子。”
阿离点点头,接过纸条,顺手将手上的水往身上一擦,便急忙出去了。
锦绣阁在京都的最左边,店面不大,名声却是让人震耳欲聋。阿离连走带跑的到了锦绣阁的这里时,却被门口的小厮拦住了。
“可曾预定了?”那小厮有些傲慢无礼的瞧着阿离,阿离红扑扑的脸蛋在夕阳的映衬下虽不算眉毛却也可爱得紧。她喘着粗气,将总管给她的纸条递给那小厮看,“我是给荣王妃来取衣料的。”
那小厮看到印章,脸色立刻变得谄媚,“原来是荣王府的人,快进去吧。”
阿离将纸条收入怀中,刚准备缓口气进去,一个身着深紫色华服的男子便走了出来。如果说夜无难是如神祗般的高贵俊逸,那眼前的男子就如妖魅般邪肆。他的眉眼如丝,完美绝伦的五官如一幅千年画卷,将人深深的吸引进去。阿离不敢再看,赶紧低下头,绯红的脸蛋却仍旧被那人瞧了去。
“锦绣阁也替寻常人家做衣服了?”他有些意外的看着阿离,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扬,含着讶异。
那小厮正欲开口却被阿离抢先,“我是来替荣王妃来取布料的。”
那妖魅男子微微一怔,眼里忽然变得空旷而辽远,“她还是喜欢锦绣阁的衣服,这次一定也还是浅蓝和粉黄吧。”
阿离听不懂,却扬起头望着这个邪肆的人,他的眼底倒影着一丝淡淡的遗憾,却叫阿离看得有些心疼。
“那可否麻烦你替我交点东西给她?”他忽然俯下身子在阿离跟前说道,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串琉璃手串塞到她的手里,“二十日的正午,我在老地方等她。”
话语落下,阿离还未反应过来,那邪肆的人便已经离开了。阿离怔怔的望着门口的小厮,有些结巴的说道,“他,他是谁?”
那小厮眉头一扬,“能进锦绣阁的必定非富即贵,我怎么知道他是谁,反正不是你高攀得起的就是了。”
阿离垂下头,不再说话,只觉得手里的那串琉璃有些刺痛。
荣王府。
荣王妃失手将那串琉璃跌在地上,眼神慌乱,“谁给你的?”
阿离有些不解,蹲下身子将琉璃捡起来,“在锦绣阁门口遇到的一个男人,他似乎认得王妃,所以,奴婢就。”
“混账。”荣王妃将阿离捡起来的珠串抢过来狠狠砸到地上,一颗颗七彩流溢的琉璃珠子顿时滚落在地,叮呤当啷的清脆撞击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十分突兀。“连别人是谁都不认识,竟敢随便带东西回来,你这个贱婢。”荣王妃有些气急,伸手狠狠推了一下阿离,阿离毫无防备的跌坐在地,闷哼一声。她咬住唇齿,昨日受伤的地方怕又是裂开了,马上就要入夜了,她得赶紧走了。
“奴婢知错了。”阿离忍着痛跪倒在地,额头冒出细细冷汗。
荣王妃似也平复了心情,冷眼望着她,“这件事不许再让第三个知道,不然后果你知道吧。”
“奴婢知道。”
“下去吧。”荣王妃摆了摆手,有些烦躁的坐在椅子上,隽秀的柳叶眉紧紧蹙在一起,原本白皙的面容也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红晕。阿离关上门之前,从缝隙中瞧见那个高贵的女人正弯着腰捡起那散落在地上的珠子,眼眸中蕴出一丝复杂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