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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十九章 未知的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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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时分,清晨。浅黄色的晨光像轻烟一般从木棱窗的花格飘进屋内,紫金熏香炉内冉冉地焚着略带有些暖意的祈色(是一种在冬季里使用的熏香,香气很淡,有一定的温度)。层层的淡紫色轻纱下,隐隐看到金色锦缎的软榻之上一位青年正拥着长毛驼绒被睡得正香。艳红色的短发在淡淡的晨光下闪烁着珠色的华彩,紧缩的剑眉,可见青年睡得并不十分安稳。
突然,一阵狂风冲进室内,门廊的银铃“零零”作响,惊扰了青年的浅眠。一双水色的睡眼惺忪,伸了个懒腰,精壮的胸膛立刻从滑落的驼绒被下显露出来,一手扯过软榻旁紫楠矮几上的鹅黄织锦缎贴身内衫和水波纹缎边银狐绒面束腰长袍,旋步走入红木五折屏风之后,迅速着衣上身。待他从屏风后走出,室内已有两名仆从站定,等待伺候梳洗。梳洗完毕后,隐天碧抬手挥退了那两名仆从,端起已经泡好的是昨日由一位贵客从中土带来的极品铁观音,半透明的白玉杯里,几片翠色欲滴的茶叶正缓缓的打着旋儿,浅饮一口,升起的水汽让他的面容变得模糊起来。现在他依然是一把吹毛必断的利刃,但是他想用这层层丝帛裹住自己,掩去一身杀气,是的,现在他只是一个商人,谁说不是呢。想到此,隐天碧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暧昧不明的微笑。
层层纱帘外,一名仆从俯身施礼,“主人,客人已在西廊花厅等候多时了。”
“好的,我知道了,客人已经按照规矩准备好了吗?”
“是的,主人。”
“好,开始今日的生意吧。”隐天碧站起身来,拿起几案上的银箔镂空半片面具戴好,衣袖轻拂纱帘,走出室内。
伴随这一阵银铃脆响,花厅的纱帘被掀起,隐天碧已闪身进入花厅,只见花厅中央一个白衣银发青年正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呵,在下失礼,让贵客久等了。”
“不妨事,”那人笑着转过身来,“自是知道玉锦阁主人的习惯的,等候是对店主应有的尊重。”银色的长发如月华一般直落腰际,半片墨色的面具掩去了大半面容,却依旧看得到那笔挺的鼻梁和优美微薄的唇形,暗蓝色的眸子里是狭长的瞳孔,让人一下子就想起了那种美丽而高贵的猫科动物。
韩颜息笑着抬手招呼,“贵客,请入座。”
“多谢。”
韩颜息再次用目光快速的打量了来人,白色冰缎拖地长袍、白狼围脖,赤红珠绣孔雀羽腰带,胸口系金绳上坠着一块金币大小的极品血猫眼。白玉似的耳廓上纹了青色的像是古老咒语的刺青,看起来不是楼兰人,听说荆也的贵族倒是有这种刺青的传统。
“不知,贵客此次前来想知道些什么呢?还是老规矩,每提一个问题客人就要拿出一个能与其答案价值相符的东西,在下觉得可以,就可以作答。如果觉得不可以,那就别怪在下失礼,客人就请自便吧。”
“民间盛传的‘焰发主人’果然名不虚传,那么在下也就有话直说了。在下想问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如果楼兰和肆萍开战,荆也站在哪边获利比较大?”说罢,青年弯腰解下腰间挂着的锦囊,“这里面是三十多颗翠玉猫眼,颗颗价值连城,焰发主人可以考虑一下。”
锦囊的系绳散开过后,猫眼石立刻在几案上堆成一座小山,碧碧莹莹、流光溢彩。
“贵客果然大手笔,东西不错。我可以作答了,不过在作答之前,客人不介意我用下早饭吧,您可是我一起床连吃饭也顾不上的第一个大主顾啊。来人,摆上糕点果盘。”
不一会儿,大厅中央就被摆上了一张描银楠木圆桌,五六名仆从从花厅两侧的纱帘外端着精美的银质食器,依次入内,几乎是眨眼功夫,桌上已经摆好了六碟各色糕点,一瓶鎏金玻璃瓶葡萄酒,两只夜光杯,一大份的椒香切片羊肉,两只玉碟和两把切肉刀。
“虽然本人定下的规矩是在消息买卖时,不问贵客来处,不见贵客面容,不多说多问。但和贵客吃个便饭什么的还是可以的。”隐天碧水色的眸子里含着笑意,温柔的像月牙湾被风吹过皱起细小的水纹,又像是冬日里的阳光一点点的把积雪融化了。
“多谢焰发主人盛情款待,不知我的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暗蓝色的眸子带着探索的目光移动过来,落在隐天碧身上。
隐天碧拿起一块葡香蜜瓜糕轻轻咬了半口,不紧不慢的说:“自然是楼兰。如果贵客想知道为什么是楼兰,那可就是第二个问题了。”
“那就好,在下可没有这么贪心,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暗蓝色的眸子浮起一丝笑意,双方相视而笑,气氛十分愉快,显然是宾主尽欢。
“那么在下要问第二个问题了……”
抬手接过贵客第二个答案的报酬,一只镂空象牙八宝镜瓶。通体白润凝重,祖母绿、红宝石、蓝宝石、琥珀等八种宝石错落镶嵌其中,银箔椭圆镜面置于瓶中央的位置。“真是一个好宝物。”隐天碧笑着又自斟自饮了一杯葡萄酒,含笑望着眼前的这位贵客,不知怎地他觉得这次的消息买卖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银发青年站起身来,暗蓝色的笑意越发的浓了,他拍了拍手,随身的近侍立刻躬身捧上一把宝刀。那宝刀刀鞘上的嵌着的月光宝石照的隐天碧的眼眶微微发热,他感觉自己喉咙发紧,一种紧张之极所带来的疼痛感袭遍全身,恍惚间,他站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定下心神,抬起目光对上了此刻眼睛里有些意蕴深长的贵客。
“焰发主人,不用心急,”银发青年拿起近侍躬身捧上的宝刀,“刷”的一声抽出刀身,银亮亮的刀面照映出银发青年带着面具的面容,“这把宝刀焰发主人还记得吧?”
隐天碧静静的凝视着这把刀,他的耳畔似乎又听到那个人一声一声的呼唤着——“颜息、颜息……”,“自然是记得的,银刃刀,真是怀念啊。”
“给焰发主人拿过去。”
接过那熟悉的分量,思绪似乎一下就飞到了几年前,那一个个夜色低垂篝火点亮眼眸的寒夜,那个永远都愿意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他守护的男人,可是命运让他们成为终身的仇敌,过去的日子他再也回不去了。
摸索着那乌檀木的刀鞘,刀把上的蛇皮绑绳早已被日积月累的磨损到露出了银皮内衬,还有那颗刀把上的月光宝石,光芒依旧温润。适时地斩断自己漫游的思绪,轻松而又略带力度的问道:“贵客想要什么就说吧,拿出银刃刀来,不会仅仅是让本人缅怀一下旧时时光的吧?”
“既然焰发主人都这么问了,在下也不兜圈子了,请焰发主人和我走一趟,去我处做客几日,于此想交换的是我可以适时让你与这宝刀的主人见上一面,怎么样,很划算吧,这可是惊天的秘密,没几个人知道。”暗蓝色的眸子像黑暗洞穴里的宝石,悠悠的散着冷光。
隐天碧毫不畏惧的把目光对上去,“好,成交。”说着就站起身来,“那就请贵客带路吧。”
“焰发主人果然爽快,请!”
几名近侍想尾随隐天碧,却被隐天碧的目光暗示不必跟随,等到一行人出了店门口跨上骏马向东面方向飞驰而去的时候,一只白色的信鸽从玉锦阁的内室飞出,充入云霄渐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