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光年》海市

10、第七章 探访玉锦阁

　　目前战事不紧，呼伽罗也想让自己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下，去楼兰边境集镇贡楠逛逛。再说岚逸一听到要去集镇，立刻露出了孩子的本性，在耳边唠叨催促个不停，于是呼伽罗再也受不了耳边的这个小苍蝇，决定今天一早就出发。
　　骑着自己的爱驹绝尘，不一会儿就飞驰到了贡楠，只是这次不同，身后还跟了个小尾巴。岚逸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像金丝万缕，浅碧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新奇的神彩，正在好奇的东张西望，呼伽罗扭头回望，露出宠溺又无可奈何的浅笑，心想毕竟是个孩子。
　　贡楠是楼兰比较大的一个边境集镇，在这云集了楼兰以及邻国凡布、荆也、石碌、肆萍的商人，来自西域琳琅满目的各类奇珍异宝令人目不暇接。
　　马下是熙熙攘攘的人流，耳边此起彼伏的听得懂的听不懂的叫卖声，无一不再说明这个边境集市的热闹繁荣。岚逸骑在马上，只是用眼睛兴高采烈的捕捉这些新奇，并没有要求下马，此刻的他只是温柔幸福的笑，呼伽罗不经意间看到那笑和某人多么相似。
　　马步清脆，一块银色底面宝石蓝字色的店匾——“玉锦阁”立刻吸引了呼伽罗的注意，整个店铺在一条街上都很醒目，玉白色的墙面，银色嵌着彩色玻璃的拱形门，淡紫色轻纱的门帘，飘来一袭如梦似幻的异香。
　　不觉间，已来到了门口。呼伽罗翻身下马，却微微有些发愣，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冲动，迫切地要他走进这间店。
　　“好漂亮的店啊！”岚逸跳下马，开心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岚逸啊，我们进去看看吧。”呼伽罗回头轻轻摸了摸岚逸的头。
　　今天的呼伽罗没有穿甲胄，却丝毫不减那一身霸气俊逸，檀黑色的长发直落腰际，仿佛墨色的银河。淡黄色银缎边的华服，宝蓝色缀黄水晶的丝帛腰带，显示出他如猎豹一样优美的身形，紫貂软靴在地面行进，几乎悄然无声。他依旧剑眉冷目，唇起微笑，像极了纸上足以蛊惑人心的邪神。
　　轻轻拨开淡紫色的轻纱门帘，一阵阵散着冷气的幽香像无数双妖冶的玉臂立刻缠绕过来。店铺内的光线并不强，雕饰金色莲花的走廊，每隔一段就有一盏五彩琉璃灯，跳跃的烛光透过琉璃将墙壁映作绚烂的彩色，好似身处云间旁边是五彩祥云。不知是不是光线的原因，呼伽罗的眼神也变的明晦不定。穿过走廊来到了正厅，这里光线明亮却不刺眼，正厅左侧的几扇花瓶形木格窗落下斑驳的阳光，还有些翠绿的树影，可能正厅左侧墙外是一个花园。
　　一种来自遥远国度的熏香在正厅中央的紫金熏香炉里袅袅的升起，幽凉雅逸沁人心脾。呼伽罗微眯起双眼，若有所思，嘴角轻扬，露出了一个绝美的弧度。他望着正厅右侧的木质多宝格，上面错落有致的陈列着许多奇珍，象牙玉链瓶、猫眼宝石匣、和田玉飞天像、八宝琥珀碗……
　　岚逸依旧微笑着，只是转着圈的打量这个房间，不过他对宝物好像没什么兴趣，亮晶晶的眼睛里掩上一层警觉。呼伽罗扫了一眼岚逸，心想这孩子挺机警，遇到陌生情况又很冷静，说不定成长几年就会超过那个人了。
　　“呵呵，来客人了。”正厅正前方低垂的层层丝帐被一只纤长洁白的手轻轻挽起，一个身着烟紫色长袍的人影出现在视线里。
　　银灰色的长发被缎带随意地扎起梳在一边，修长的眉斜飞入鬓，冰蓝色的眸子里除了儒雅还带有商人所特有的狡黠，高耸的毛领显出华贵之气，腰带是三串并列的红玛瑙珠串，衣服样式并不属于楼兰，倒有些像是荆也国的装束。
　　“在下池墨尘，是这家玉锦阁的主人。”来人右手抚肩，倾身施礼，熟稔的使用着楼兰的待客礼节。
　　“呵，池墨店主好眼力，一眼便知我们是楼兰人，看起来对楼兰了解不少啊。”呼伽罗放慢语速，脑子里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很快的他想起了什么，目光很是寻味的注视着池墨尘，他承认对于聪明的人他向来不讨厌。
　　“哪里，作为商人走的地方多了，见识也就广了。”池墨尘冰蓝色的眸子弯弯的笑着，毫不吝啬的对上了呼伽罗具有穿透力的视线。“不知今天来的两位客人怎么称呼？”
　　“在下呼伽逸，这是我的弟弟岚罗。”呼伽罗把两人的名字互换一下，岚逸心底偷笑，可脸上依旧挂着孩子天真的笑，和进店时没有两样。
　　“噢，原来是呼伽逸公子和岚罗公子，快请坐。”
　　待呼伽罗和岚逸坐定，池墨尘从袖中抽出一把孔雀羽扇，轻轻展开扇起来，他在厅中缓缓移步，眉宇间神彩飞扬，几缕细碎的发丝在空中摇曳，让正厅更显的雅致优美到不食人间烟火。
　　此刻，池墨尘已旋步来到呼伽罗和岚逸近前，“刷”的一声合起羽扇，“不知二位贵宾前来，需要些什么样的奇珍？”
　　还不带呼伽罗回应，岚逸已站起身来，微微点头笑道，“我想为哥哥买一只夜光杯。”
　　呼伽罗没有说话，只是用余光扫视了一下岚逸。池墨尘先开口了，“夜光杯需要上等的祁连山玉与武山鸳鸯玉精雕细琢而成。绝品的夜光杯成品很少，有幸的是本店藏有几盏。”说完只见池墨尘把羽扇收进袖中，“啪啪”两声击掌，很快从正厅前方的丝帐后出现了五个人影，一样的青缎兔毛领短袍，很秀气的少年模样，目光都是顺从的低垂着，为首的两人抬来一座黄花梨案几，置于呼伽罗与岚逸面前，随后的三人，在案几上一次摆上六只红色锦盒。
　　随着池墨尘轻轻一挥手，五人又默默地退到丝帐之后不见了。“也不知道客人喜欢什么样的，就把些上乘的夜光杯都拿了来，这里有牛头觥、双龙海棠杯、月光墨玉盏、双耳莲花樽、赛琥珀的玲珑杯、金边牡丹纹式温酒杯。”池墨尘一边说一边依次打开锦盒。
　　一个个盒中果然都内藏乾坤，六只各具幻彩的夜光杯系数呈现在眼前。有的色泽沉郁，好似深潭碧水，显得庄重又不失气质；有的墨中带翠，花纹大方舒展，莲花的旖旎柔情跃然杯上，且杯面水滑；有的虽薄如蝉翼，却暗藏两层墨玉，可长时间保持酒的温度。
　　“看得出，都是些极品酒器。只可惜……无法与我的哥哥相称。”岚逸收敛了天真的笑意，换上一副冰冷的面孔，拿出其中的双耳莲花樽，仔细端详，指尖轻轻滑过杯沿，忽然掌间一松，“啪啦”夜光杯应声而碎，化作片片浓翠的湖影。
　　“公子，不买本店的奇珍异宝没关系，但也不能摔啊。”池墨尘笑容依旧，只是微微的叹了口气，装出很是惋惜的样子，来到岚逸身边。
　　“岚罗，不许胡闹，”呼伽罗站起身来，“幼弟无礼摔碎了迟墨公子的夜光杯，还望池墨公子不要动怒……”
　　还未待呼伽罗讲完，岚逸抢着说道，“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就喜欢摔不喜欢的东西。只是区区一只夜光杯罢了，哥哥何须挂心，不劳哥哥破费了。”说着就从腰间的一个牛皮腰包里掏出一枚金币大小的猫眼石，放在桌上。“这是绝世的黄金色猫眼，陪你十个、八个极品夜光杯都绰绰有余了。”
　　“岚罗公子果然大手笔，呵呵。”池墨尘展开羽扇，悠哉的扇起来，笑意反而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