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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谎言 ——也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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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田纲吉不会回来。
认清这个现实,并不会比呼吸困难多少。
就像无论怎样拥紧白色石碑,从他身上传递过去的体温,也只能停留片刻,然后又恢复最初的冰冷。
————也有,永远温暖不了的东西。
比如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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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故事,都有起因。
这个故事的起因,源于初秋午后,彭格列总部的一间会客厅内。
十年后的入江正一面容肃穆。
反光镜片后,带着与他这个年纪不符的锐利与坚定:“——说实话,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赞成这个计划。”
垂落身侧的手握紧。
“但如果不在此做个了断的话,那么一切都将会化为乌有。”深绿瞳眸凝视着眼前人,“你是这么判断的吗?”
这是,在云雀恭弥离开之后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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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被告知开始,自然无法预料最终结局。
变数,是在这场秘谈后发生的。
“快!快!快去急救室!”
“脉压怎么样?”
“S1>1.2,收缩期血压<60mmHg!”
“谁去血液库准备一下,看看有没有匹配的血型储备,病人需要紧急输血!”
“把呼吸机拿来!”
“…………”
混乱伴随着嘈杂响彻整幢大楼,彭格列最优秀的医疗团体,正在急救室内外穿梭。
匆忙挂断电话。
彻夜未眠,甚至连手里看了一半的文件都没来得及放下,彭格列现任BOSS冲进来:“骸怎么样了?”
地上散落着沾满血渍的绷带和碎片。
没有人回答。
棕褐色的眼睛充满焦虑,不安而紧张地望向大门紧闭的救护室。手机响了,他忙接通:“rebhorn,他回来了……”
“情况如何?”
电话那头,婴儿特有的稚嫩童声传来,沉稳依旧。
“不知道。”
目光扫过面色僵硬的部下们,泽田纲吉渐渐有了不详预感:“他看起来伤得很重,现在已经被送去抢救了。”
“唔。”
“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没接到他的消息。”拿着手机的指骨用力,“我去和复仇者们商谈时,他应该还在水牢里才对。”
“也许是出了什么事吧。”并不太担心的语气。
“他究竟去干什么了?!”
强作冷静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要是……”
“没有那么多【要是】。”
婴儿淡淡打断道:“世上首屈一指的幻术师,如果他死了,那也是他自己不够强的缘故。”
“喂喂,现在是说那种话的时候吗?”纲吉忍不住抱怨,“你这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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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受了重伤。
原因是他数日前,无意间提起的一桩走私军火的案子。
案子涉及彭格列内部的几名元老,虽然说不上位高权重,数十年间打拼,倒也积累了一定人脉。
对于新BOSS上任后实行的一系列措施不满及野心,促成了这次里应外结。
————当然,现在这些人都已经成了六道轮回下的炮灰。
知道这件事,是在雾守脱险后。
因为近来工作繁忙,身为左右手的狱寺隼人和山本武都去了澳洲,了平也受他之命,远赴芬兰处理一些家族生意上的问题。
蓝波依旧在糖果堆中打滚,库洛姆也不知去向。
所以,当本该独自靠坐在遥远日本校园中仰望夜空的云雀恭弥,一拐子将他从手术室门外直接嵌入三楼墙壁时,泽田纲吉还是有那么点惊讶的。
当然,只是转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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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概是云雀恭弥和泽田纲吉之间第一次不欢而散。
“滚。”
从急救室里出来,云雀黑色西服下纯白里衫,染上斑驳血点。
不难想象,几分钟前,一脸冷酷的云守是如何踩在满地横尸上走进室内,然后看着手术台上面色惨白、气息奄奄的长发男子,凤眸紧缩、十指握拳。
————他们的关系,似敌非友,却总暧昧不清。
即使尚不清楚那些人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将六道骸损伤至此。但多年养成的习惯,让褐发青年在那双灰蓝凤眼充满怒意的注视下,依旧保持了良好的理智:“……对不起,云雀学长。”
没有否认,也没有怀疑,这是他的责任。
冷冷看了他一眼。
云雀高挑眉梢,滴血的拐子在手上转动几圈,仿佛说不出的厌恶:“软弱的草食动物,你的怯懦,早晚会拖累更多人。”
“抱歉。”
肋骨似乎断了三根,擦去嘴角血迹,纲吉拍了拍灰尘,从废墟中站起来:“骸的事,我一定会处理好。”
已经连话都懒得说。
翻手再度打飞一个朝这边跑来的部下,云雀示意紧随身后的草壁:“等他醒了,把他带去我那。”
“是,恭先生。”草壁站得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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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雾守和云守一起离开了意大利。
将从复仇者那里拿来的获释文书交给六道骸,凤梨发型的男子看见青年含笑的唇角,带了几分愧疚,又带了几分了然。
“………让你久等了。”
红枫似火间,他半长的褐色轻轻飘扬,俊秀却不再稚气的脸庞,掩映在一片朦胧的黎明微光里。
“一直以来,谢谢你们迁就我的任性和天真。”
纲吉望着他。
温柔的笑意,从眼底渗入心中。他拍了拍他的手,然后又看了眼不远处背对着自己的黑发男子,露出一丝无奈:
“不会再让你们经历这种事了,很快,就会结束的。”
“kufufu……”
异色双眼打量着他捉摸不透的神情,六道骸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莫名的违和感却又说不清来自何处。
思忖半晌,他只能将之归咎于自己的错觉:“你要我相信一个□□空口无凭许下的大话吗?尤其是从你嘴里。”
“嘛……就试着相信一次吧!”
微微垂下线视,纲吉的语气十分轻柔:“也许我能做到。那样的未来,并不遥远啊。”
接过文书,六道骸眯着眼,笑了。
“kufufu,有趣的说法。”
但是,没有反驳:“那么,就展现给我看吧,泽田纲吉。”伸手握住他的一缕发丝,骸低下头,故作暧昧地凑近唇边,“如果,是你的话。”
后退一步,纲吉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靠近:“——要幸福啊!”
“?”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说出一句这种话。
然而,纲吉也没有好心到每次都会在满足他恶趣味的前提下,充当他那颗在水果罐头里泡了太久而满是铁锈脑袋的修理师。
“那么,add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