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最后与最初之间 那样被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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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只是迁怒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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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的雾气越来越浓，冷凝水珠混着滚烫淌过身体，水汽渗入肺腑，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
“谢谢您，云雀学长……”
“那个，云雀学长。请问关于之前所说，死气之炎的转换……”
“哇啊啊啊！！！不会再群聚了！不会再群聚了！云雀学长……”
“云雀学长……”
“云雀学长……”
关掉花洒，旖念消退，一种疲倦的脱力感涌起。
走进更衣室，换上草壁早就准备好，已经被熨烫得笔挺整齐的黑色修身西服。这套意大利纯手工定制西服是云雀恭弥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
抚摸着领口精致的线条，思绪飘远。
云雀基本对衣着没什么讲究，非要挑剔的话，作为一个外在暴力、内在传统的日本男性，他也许有轻度制服癖。
————赠送者显然对他这一嗜好了如指掌。
翘掉了一星期的工作，在门外顾问怒火冲天，几乎打爆电话附带威胁恐吓的压迫下。跑遍整个西西里，只为寻找一间具有悠久传统手工缝纫技艺的老牌名店。
十年后的泽田纲吉，在有些方面目光长远、游刃有余。有些方面，却仍维持数年如一日的固执。
那时的他，很不喜欢这一点。
“因为云雀前辈看上去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所以，直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该送你什么比较好。”
长廊尽头，彭格列十代目手捧礼盒，淡褐色眼里，露出温暖而明净的笑意：“不过，希望你能喜欢。”
他冷哼一声，表示不屑。
“看在我差点被reborn打成箭靶的份上，请勉为其难收下这份心意，好吗？”并没有为他的无礼生气，他轻轻将盒子放入他手中，“就当我的任性。”
纲吉看着他，琥珀色的瞳眸，恬淡温柔。
“……只有这次哦！”
眉梢高挑，明明并不讨厌，却不知为何，就喜欢在这个人面前表现出刻薄的样子。
这种奇怪的心情，他从未深究。
或许早已习惯了对方不温不火的脾气，即使做出再怎么出格的事。以纲吉的性格，恐怕也只会苦笑着摇头，然后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暇，替他收拾残局。
那样被无声宠溺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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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是云雀吗？”
一条腿刚跨出门，口袋里的手机发出振音。本就不爽的心情，在看到亮蓝屏幕上【笹川了平】四个字后，更加阴郁。
“什么事？”冷冷问。
“是关于上次会议所说，涉及高层内部的案子。”电话那头，了平的声音遮遮掩掩，似乎在刻意回避什么。
“不是跟你们说了，我没兴趣么？”
“唔，说是那么说。”
了平正想继续，一个轻柔的女声传来：“哥哥，还没好吗？”
“啊啊，马上就好，你先去楼下等我。”
“那要快点哦。”
“好的，我知道了。”
隔了片刻，似是松了口气，了平重新开口，却是不同于方才的严肃：“这事比较麻烦，我这里有份调查资料，希望你能帮忙。”
“哇哦。”
凤眼一横，云雀唇角带笑，眼底却杀气弥漫：“你在命令我吗？”
“不要耍小性子，云雀。”
向来神经大条的极限热血青年，丝毫不在意同校旧友语中的不满：“这份资料是泽田生前最后整理的，你对他的了解比我深，所以只能极限拜托你了啊！”
“…………”
敏锐捕捉到那两个熟悉的字眼，沉默过后，云雀决定稍微改变一下自己今天的行程表：“你在哪？”
“到我家来吧。”
看着脚边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包裹，了平‘嘿嘿’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同意。”
“………再废话，咬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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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恭弥来到那幢独立的小房子前。
门口，不期然遇到了那个正拎着行李箱，有着一头橙色长发，清丽温婉的女子。
“云雀先生，您好。”
见到他，女子微笑着向他打了个招呼。
———笹川京子。
身为了平的妹妹，同时也是泽田纲吉暗恋明恋了整个学生时代的初恋情人，云雀微愣后，便对她点了点头。
比起六道骸，他更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个女孩。
京子的脸色有些苍白，自从纲吉死后，她的情绪几度崩溃。如今，在家人和朋友劝慰下，总算走出了阴影……不，说走出也不贴切，只是暂时将伤痛隐藏了起来。
美丽的眉眼间，还带着浓浓哀伤。
纲吉从未主动跟他说起过自己和京子的事，对于他们，云雀也只能略加揣测。这是纲吉最初喜欢的人，也是自始至终，都悉心呵护、无法割舍的一段回忆。
西裤口袋里的手指绞紧。
并不算情敌，至少，眼前这个女子，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她与纲吉之间，是他永远无法介入的岁月。
在他们的时代，他和他还仅仅止于学长学弟、守护者与BOSS、同伴和对手的关系，并没有谁对谁错，失控的轨迹，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幸。
“你要出门？”
注意到她身后的汽车和手中的行李，云雀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是啊。”
笑了笑，京子语出惊人：“我要去法国了。”
云雀一愣，却并没有询问。
“小纲……”
似乎意识到太过亲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纲君活着的时候，曾经对我说过，他很喜欢巴黎，等长大后，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原来，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总是很忙，所以一直没能实现。”
将垂落的碎发拨回耳后，京子低头：“本来说好今年工作结束了，就一起去的。但是，他却突然出事了。”
一个善意的谎言，并不巧妙，却能掩盖真实背后的残酷。
“哟，云雀，你来啦！”
了平提着大包小包从楼上走下来，一眼看到站在门口的黑发男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目光从女子身上收回，云雀看看手表。
“再等我一下。”
把包裹塞进车厢，了平拍了拍京子的肩膀：“去那边后记得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事，我会处理。”
看着妹妹瘦削的脸庞，了平犹豫片刻：“另外，关于婚礼，因为他已经不在了，所以……”
灰蓝凤眸一惊。
“没关系的，哥哥。”
强打起精神，京子微笑着仰起脸：“我会照顾好自己，连同小纲的份一起。”顿了顿，又道，“小纲是个好人，我和他没有缘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嗯，你能想通就好。”
了平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将她推入了车里：“那么，一路平安，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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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的文件被装在一个淡蓝色文件夹里。
“你问京子的事？”
叉腰站在满地狼藉的房间里，了平挠了挠头发：“是说她和泽田结婚的事吗？”
“嗯。”
翻阅着手中资料，云雀有些心不在焉。
“这事他没跟你们说过……呃，也对。”
仿佛想起了什么，了平一拳拍在手心上。眼角上挑，云雀皱眉：“好吵，你给我小声点。”
“你极限地说什么呢？”
了平转头瞪着他，而后接话：“他是不该跟你们说的。这事也是年前才定下来，泽田那家伙，说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而影响大家工作，所以准备等密鲁菲奥雷的事情结束后，再一并通知你们。”
握着纸页的手停顿了一下。
“嘿嘿，那家伙总是喜欢出人意料。”
说起妹妹的事，了平就变得兴致盎然：“他说不能总让女孩子浪费大好年华，把戒指送来后，就准备结婚的事了。”
“京子一直很喜欢他。十年了，多不容易啊！”
泡了一杯咖啡递给他。
云雀嫌弃地推开，拿着资料走到窗边：“我讨厌这种味道，如果你诚心要招待我，至少也该准备清茶吧？”
“不要挑剔了。”
自己也泡了一杯，了平大大咧咧：“我这可不比泽田那，因为你喜欢，就特地摆了一柜子茶叶。我是典型的速食主义，填饱肚子就行。”
“哼！”
看着纸页上苍劲有力的字迹，云雀忽然问：“……如果他没死的话，回来后，就会和你妹妹结婚吗？”
“啊？嗯。”
想了想，了平放下杯子：“这么说也没错，不过本来我就把他当家人，有没有和京子在一起都一样。”
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尖锐的刺痛在心中蔓延。
“他早就决定了？”
“是啊，所以都说是年前了。”
想起当日的情景，了平摸摸下巴：“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其实看不出来他有多高兴，也许是工作太累了。”
“他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啊——”
了平认真回忆了一下：“因为事关京子，虽然我极限地不太记得，大概是什么【不该让等自己的人伤心，不该让自己等的人困扰。】这种吧，文绉绉的，一点也不像他。”
…………
‘啪嗒’合上文件，云雀转身。
“我要回去了。”
“喂喂，才刚见面啊，你难道就没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比如极限地来一回合之类的！”
“等一下，你去哪？”
“喂，云雀，你这极限不合群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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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让等自己的人伤心，不该让自己等的人困扰。”
将新买的花束放在墓前。
云雀微低下头，拖曳出一道寂寥的倒影：“真像草食动物说出来的话呢，泽田纲吉。”
他看着墓碑，笑容浅淡。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并没有期待对方回答，云雀自言自语：“所以找我商量计划，所以没再检查射击用的子弹，所以才会对我说‘再见’。”
“你其实，根本没有喜欢过我。”
这样说着，也不管躺在里面的人听不听得到。云雀弯腰，靠着碑沿坐下：“我和六道骸设计的事，从一开始，就没瞒过你。”
脚边绿草如茵，柔软得就像他眼底深藏的疼惜。
“对你来说，也许这样更好。”
凤眸褪去狠戾，彭格列最强守护者单手抱膝，拨弄着身边的一根青草，清隽面容沐浴在明亮阳光中颇觉温顺。
“——你是不是不会再喜欢我了？”
云雀仰头望着蔚蓝天空。
“可是，我还想念你。”
贴合了体温的西服，穿在身上非常舒适。拍了拍坟冢：“你送的礼物，我也很喜欢。明年你还会送我吗？”
他像从前那样眯起眼睛，表情既期待又悲哀：“听说你有枚结婚戒指，那个留着也没用，不如给我吧。”
枕在冰冷的墓碑上，云雀仿佛再次碰触到那人宽厚的肩膀：“……呐，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再不起来，咬杀了啊！”
所以，回来吧，泽田纲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最后与最初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