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负宫》铁蹄下的歌女

2、响马如少年 肆水流和肆

　　降龙关之西，伏虎门之北，便是到了华昭真正的边境。这里常年极少人烟，就算有，也不过是被派来镇守边关的将领或者流放的罪臣。这里地势险峻异常，雨水稀少，常年黄沙漫天，并且早晚温差极大。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这里的山匪草寇个个威猛粗鲁异常，并且贪财好色，所以，来到这里的人家大多不过半月，便家家户户家破人亡了。这里在地图上是没有名称的，但随着人们的口口相传，人们便称之为“蛮荒”。

　　响马在蛮荒处处占山为王，落草为寇，自家之下便率有数十的喽啰。但在响马眼中，真正地响马头子还是在荒蛮的西南一角。这里被称为“肆水流”。

　　薛义便是响马中的响马头子。这个人外表看来一副憨厚老实的本分人模样，实际却阴险狡诈，处处算计，但他为人仗义，对自己门下的兄弟平日里照顾颇多，故而是极受拥戴的。薛义也日渐年迈，平日里也便不再过多的料理庄里的事物，全权交给自己庄里的军师和长子管理。

　　薛义的膝下有二子，长子薛肆，字睨若，肆字以家为名，老头子的意思便大可人尽皆知，有意在百年之后立薛肆壮观肆水流上下。如此高调的张扬，薛肆却平日里为人谦和温润，一派君子作风。素日里有意陷害薛肆以谋得名位的人自然不是小数，但却从未传出过薛肆害了毛病。

　　次子薛明灭，字破竹。虽为同母所生，但性格脾性却与薛肆大相径庭。薛明灭自小便血性爽直，极有响马人的豪爽与傲气。但薛明灭却过于懒散，从不在意主家的事情，甚至连江湖人的武艺傍身都练得一塌糊涂。但薛明灭却处处懂得圆滑，又爱不留痕迹的挑拨离间。自然，薛义对这个小儿子是又爱又恨。

　　薛明灭是决议彻彻底底地当一个响马，过几年娶来几个貌美如花的小姐，再私下里收得几个风姿绰绰的俊美小厮。至于繁衍子嗣，薛明灭是绝对没想过的。他自小便极厌弃小他的孩子。而且，薛明灭极为贪财，平日里便私自圈拦了不少私房财物，甚至于将他大哥的不少银子也偷了去。这点，薛肆只是笑而不言。薛肆对这个小他三岁的弟弟是极端宠溺的，平日里也不少帮持。但薛肆却无法苟同于薛明灭光明正法的欺男霸女。薛明灭对男女无论老幼病残，只要相貌不俗的，都掳去他园里当了婢女小厮。但人们也并不埋怨。薛明灭是极护犊，根本来说是遗传了他老爹的基因。薛明灭园里的婢女小厮个个穿金戴银，锦衣玉食的供着，个个出去都如同京城里大家的少爷小姐们。薛明灭虽然相貌平淡，却性子极好，对姑娘们也算是谦恭有礼，不少姑娘也都纷纷芳心暗许。

　　薛明灭亏有得华美的名字，人却平淡无奇。五官虽狂傲有加却让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们看得浑然天成，仿佛总有些东西混杂在他的脸上。对比这点，薛肆倒是个极俊美的。人白皙如玉，五官狂傲而极精美，尤其是一双凤眼更有悖逆天下的傲气，身材高挑劲健。在蛮荒，薛肆被人人视为嫁女择婿的最佳人选。

　　作为每天必要的请安，薛明灭对此是有着似天高的大怨。每天不但睡不过五更天就要早早起来穿衣洗脸的，还要在父母的寝室门前静候在一旁，等着替双亲洗漱。夏天吧也就算了，冬天的这时，荒蛮是极为寒冷的，往往泼了一盆水，不过片刻，地上便结了一层层的冰凌。

　　薛明灭身上批了件虎皮的大氅。额前些许的斜刘海伴随着薛明灭片刻的低头，巧巧地遮住了他的眼睛。三千青丝也并未挽起，任凭风吹沙扬。薛明灭小小的鼻尖被冻得红彤彤地，让人看去愣是可怜兮兮。

　　慢悠悠地走到了廊前，便看见门前有个雪白色的身影。不用多想便是他那个大哥了。薛明灭快步走上去，俏生生喊了声“大哥”。薛肆笑吟吟回头瞥了他一眼，却说：“竹儿，休得大声说话，恐怕又是扰了爹娘的好歇息。”

　　薛明灭斜眼打探他半天，半晌才悠悠说：“大哥小时也不过是和我一样罢了，怎么越大反而越无趣了。”

　　薛肆不动声色地将薛明灭的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自己。一边从袖口里取出了一截墨绿的缎带，给薛明灭挽上了头发，嗔怪道：“老大一个人了，怎么还老是乱糟糟的。你屋里的一群女婢们倒不会是被宠的无法无天，连梳头的事都懒得干了吧。待会哥哥就给你派去两三个能干的丫头，好生伺候着你。”

　　薛明灭呲牙一笑，“记得……”

　　“找几个不俗的。”薛肆不等薛明灭说完便接话道，顺便扬手拍了一下薛明灭的头顶。

　　“嘶，真真是好生的疼！阿肆练功倒是极好的，将来可以保护我，也可以搏来各位姑娘家家的欢心。倒是这手劲越大的大了。”薛明灭挤眉弄眼，“怕是要在将来弄疼了我的好嫂子。”

　　“你呀！”薛肆无奈的笑笑，“将来哪里会给你找个嫂子，只是照顾着你，就够让人心烦。”

　　“莫非阿肆是喜欢上男人？放心吧，竹儿这般通达，绝不会摒弃你，倒是慢慢向兄弟到来，到底是看上了哪家的小爷，也好让竹儿替你抢来。你也只管放心，抢亲这事，竹儿在这蛮荒混了几百年，还没碰过一次钉子。”

　　正巧房门推开，只见到陪房丫鬟笑得花枝乱颤。薛肆心中明了，嗔怪地看着薛明灭。薛明灭却似乎什么都不懂，眨眨眼，望向天边。

　　小丫鬟努努嘴，装的一本正经：“两位少爷倒是感情好，一早儿便熟络上了。夫人让梅屏转告二位少爷，请移步正堂。老爷和夫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薛明灭一听咬咬牙，好你个薛老儿，大雪天的，你在屋里坐的好好的，愣是让我在这大雪地里站着等你。看我待会怎么修理你。

　　薛肆好笑地看着薛明灭。

　　等到了正堂，薛义和他的夫人李霜早已经坐在了正中。薛肆恭恭敬敬唤了声“爹娘”，就坐到一边去了。薛明灭一攥拳，笑吟吟地走到李霜的身后，看着李霜的发髻大叫了一声：“啊呀，娘！您的发髻怎么这么乱啊！”

　　李霜的俏脸一下子变得娇红，眼神忿怒地看向了薛义。薛明灭好笑的看了薛义一眼，眼神调笑，爹，行啊，老当益壮啊。

　　薛义轻咳一声，倒也忽视了自己的龌龊事，意示让梅屏给李霜补补妆容。

　　李霜却慌忙摸了摸自己的发髻，说：“竹儿，你的手也极巧，倒是帮娘好好整理一下，莫要让下人看了笑话啊。”

　　薛明灭便给李霜补了补发髻，挑衅的看了一旁的薛义，又将脸放正后仔仔细细看了看李霜，这一下愣是让李霜浑身发憷。

　　薛明灭大呼：“美娘亲啊！真真是貌美如仙！”说着，便嘴对着嘴亲了李霜一下。李霜的脸此时倒也不靠胭脂装饰，自然地娇羞一片，也自是神采动人，让薛义的心狠狠一跳。李霜一跳脚，慌乱想内屋奔去。一旁的梅屏也慌忙跟了过去。

　　看到这里，薛义彻底怒了，恨恨看着薛明灭。

　　薛明灭也没有一点自知，直到目送美娘亲走远，才恭正而又调笑的说：“既然娘亲已经移步，那竹儿也就先下去了。有什么事，也只管吩咐大哥就好。”说着，薛明灭一步一步颠颠地走了出去。

　　薛义起的吹胡子瞪眼，却又生生挑不出错。一旁的薛肆也只得在心里替薛义抹了一把同情泪。

　　薛明灭在自己的寝榻上一边吃着美人送上的荔枝，一旁又有俊美小厮扇动的徐徐清风，不亦乐乎。

　　薛义你个老头儿，还敢跟小爷斗！

　　想着，薛明灭捏了一把身侧娇娘的小蛮腰，只听娇美人嘤咛一声。

　　薛明灭邪笑，便将美人置于身下，接着，便是一阵巫山云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