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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盲 当她还糟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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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觉得浑身有一种湿漉漉的感觉，但意识里一片清明，虽然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她不清楚自己是谁，姓什名谁，家住何方，可有亲眷。但是她却清晰的知道自己现在是一个小牛犊。
一头小牛？她想。
转眼间，她的脑海里又转瞬有了下文。
她是青寰。
什么是青寰？
青寰。幼年时，凡体全身乌青，却只留四蹄白如踏雪。百年后经历一场磨难方可成年，便尝做仙客。青寰的记忆是一辈子一辈子传承下来的。他们永远只有一脉，永远都是雌兽。这个世间，永远只会留一头青寰兽。子生母死。
她眨了眨眼。她的意识可以漂洋过海，轻松而清晰的感觉到大陆的尽头，感觉到众仙家欢聚一堂。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周围，甚至可以在神识里清晰感觉到自己。
但是她看不见，双目似盲。
青寰的幼年是看不见任何东西的。他们的双目虽复以光泽，却没有神采。只能等到成年，才可以启瞳。
青寰不需要看到凡间的那些污浊，却不得不在凡间等待。
她的耳朵动了动，蜷缩在地上。她听见了类似轻缓的步伐。
“阿伏哥，你看谁家落下的小牛！”
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竟生得出这么清丽的嗓子，只是堪堪的唤了一声，便已然让众人意乱。
一旁似乎还有一个人。她感觉那个人的气息很清新，很亲切。她好像熟识，跌跌撞撞地，就冲着那人走去了。片刻后，就跌入了一个怀抱里。
“阿伏哥！这牛犊竟也以貌取人，真真是伤了我的心。只怕呀，也是个母的！”那个姑娘用略带埋怨的声音说。
她感觉有一双略暖的手在她的头上摸着，很轻，也很熟识。她不知道在哪里可曾遇到过类似的人，但她心里就很依赖。
“看来我们倒是很有缘，便不如将它带回家去养着，也省得受罪。”
那个少年嗓音的人轻言，说着就将它揣到怀里。
“走了，翠青。”
“哦。”翠青紧紧跟在少年身后，“那不知道阿伏哥想给这个小家伙取个什么名？”
“就叫小白吧。”
她在叫阿伏的少年怀里钻了钻，少年也无奈地笑了，“阿白啊，我的小阿白。”
“小阿白？阿伏哥，你看这明明就是一头黑牛的坯子，怎么你就生生取个阿白？”
“倒是看了那四个白皙无暇的牛蹄。”
小姑娘抽了口气，不由的惊叹：“倒是真的！四个蹄子竟生的那么漂亮。”
小姑娘摸摸牛的头，不由得喜上心来。
“阿伏哥，你看这小牛倒是可爱，怎么取得了这么简单的名字？倒不如叫乌白，倒也应了真。”
“也不好一起却了小翠姑娘的意啊。”阿伏摸了摸小牛的头，略带笑意的说，“我的小阿白啊，现在都有名字了，就叫你乌白，好不好？”
乌白舔了一下少年的手腕。冰凉地，却细腻嫩滑，她可以想到那该是一双怎么的臂膀。
当天的夜倒是极冷的。等乌白和阿伏到了家，就已经到了夜。
阿伏走进屋，似乎已经点上了烛火，暖融融的一团。
“阿爹，阿娘。”阿伏将她放到了地上，就走去吃饭了。
接着，乌白就听到了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然后是一声闷哼。
“你这个野种跑回来也就算了。你可还气不死我，带了头牛仔子回来。本来家里就没多少粮食，你是想饿死你爹还是你娘我！”
“别用你那双眼睛看着老娘！就你那双鬼似的黄眼睛，我不知道背后造了多少人的指指点点了！老娘真恨不得给你抠出来！”
“我告诉你，家里就这么点吃食，你要是乐意就把你的饭分给它，要不就将它丢出去！”
阿伏默默地将自己的碗放到了乌白的跟前。乌白也没有扭捏，上去便将饭吃得干干净净。
“一股子牛骚气！赶紧的，把它给我赶出去。”
“阿娘，外面天寒地冻的，一夜怕是得冻死了。”
“那你就陪着它出去呗。反正你们两个在一起，也算是取取暖了。”
阿伏默默无言，抱着乌白走出了屋子。
她不知阿伏停在了哪里，就那样，他突然坐下，在那堆积雪里，将小小的它放在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她清晰地听到了那胸腔里跳动的节奏，一下下，微弱的。
少年一下下地拍着乌白的头，哼着当地的小调，轻轻唤着阿白，同时，屋里也传来了少年母亲有一句没一句的咒骂，这样，阿白也一点一点，糟糟懂懂地睡去。
第二天早晨，乌白感觉身上一片冰冷。她瑟瑟地拱出了身子，碰了碰那个少年。
僵冷了。早已僵冷了。
乌白转身，颤颤巍巍，便步向了远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