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三千》叶小艾

2、初 见 ２ 一直到最后

　　１９９１年　２月冬

　　在这寒风刺骨的冬天，东方家却在一片喜气洋洋中度过了新年，原因呢不外乎是刚成为东方家媳妇的沈雅静为东方家又添了一位小公主，小公主的到来使得沈雅静东方夫人的位置坐得更稳，与婆婆的关系也融洽了，最主要的，给沉寂已久的东方家带来了许久未曾出现的笑声。

　　满月酒上，东方浩一路抱着女儿，笑容没停过，集万千宠爱于一生的小公主，取名为娉婷，东方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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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女主人的家会变得温暖很多，而有了小公主的家会变得热闹许多。

　　要问东方毅在没有学习时最喜欢来哪里，莫过于婴儿房了。

　　记得东方娉婷刚出生时，浑身皱巴巴的，难看极了，可是当静姨把她放到自己怀里时，他就一点都不介意了。

　　这就是生命吗？自己出生时也是如此一般吗？这个小小的，软绵绵的东西就是自己的妹妹了吗？那么柔弱的生命，会慢慢长大有自己的思想吗？

　　“伊．．．伊．．．呀．．．呀．．．”

　　东方娉婷的呀呀之语打断了东方毅的思路，东方毅抱过娉婷放在腿上：

　　“小娉婷．．．你现在变得好漂亮啊！哥哥在想你刚出生的时候哦！”

　　“呀．．．啊．．．啊．．”

　　“是啊，你出生的时候好丑的，现在多漂亮啊！”

　　“啊．．．啊．．．呀．．”

　　“不过哥哥一点都不介意哦，不管娉婷怎么样，哥哥都会爱你宠你，护着你平安长大！”

　　夕阳西下，透过窗户照到粉色的婴儿房里，打在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男孩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被伊伊呀呀所打断，然后又重新响起，反反复复，持续了很久很久......

　　娉婷，这是哥哥对你的承诺，哥哥会守护着你，看着你长大，会永远宠你，爱你。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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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６年后　　１９９７年　２月冬

　　“哥哥，你说我穿粉红色的裙子好看，还是穿那件黄色的呀？”

　　今天是东方娉婷６周岁的生日，在沈静雅的坚持下，只邀请了亲朋好友参加庆生聚会，而东方娉婷一早就拉着东方毅躲在房间试衣服。

　　“今天在玫瑰园举办聚会，外面很冷，别穿裙子了，穿裤子。”

　　“不要不要，裤子难看，而且女生就应该穿裙子的！”东方娉婷坚持地说。

　　“裤子哪里难看了？风那么大，要是你又感冒了别再哭哭啼啼的不肯吃药，非要大家哄着你。”这小丫头怎么就这么爱穿裙子呢？没看到她好几个男同学每次和她在一起表现出的那种傻样吗？小丫头一点都不懂事，还傻兮兮对别人笑，开玩笑，围在她身边的那些小P孩还在喝奶的年龄呢！

　　东方娉婷平时算得上是一个乖小孩，不吵父母，不闹脾气，乖乖上学，长到6岁还没真正让父母操过什么心，当然了，她不去找父母麻烦的缘由是因为她从小就和东方毅最为亲近。

　　读书写字有问题？有哥哥呢，去问哥哥！

　　想去游乐园玩？才不叫别人呢，去找哥哥！

　　想要好看的娃娃玩偶？有什么稀奇，哥哥会买一堆回来给她！

　　在如此种种案例为生长前提下，就造就了长辈眼里的东方娉婷：乖巧，可爱，独立，其实小姑娘心里明得不得了，只有哥哥会被她吃得死死的，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而且她也只愿意把自己所有情绪展现给哥哥。

　　可是呢，如果东方娉婷生病了，那可就有得东方家受了，吃药？不行，苦。打针？不行，痛。什么都不做？不行，生病难受。

　　当众人都无计可施时，只有东方毅哄她才行，唱歌，讲故事，抱着晃2个小时，咱们金贵的公主才肯开口吃颗药。

　　所以当东方毅这样说的时候，东方娉婷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每次生病的过程，其实她也不是很怕吃药，说不上来为什么，有可能只有在自己生病脆弱的时候可以无理取闹一点吧！

　　“哥哥讨厌！明明是你说我穿裙子好看的！而且你自己也只穿了一件衬衫！”

　　．．．　．．．那是因为她的裙子只能穿给他看！

　　“娉婷乖，哥哥是男生不一样的，夏天当然可以穿漂漂亮亮的裙子，可是冬天外面多冷啊？我们穿一条绒绒裤，你最喜欢的暖暖的草莓毛衣，外面套个毛毛

　　披肩，最后穿一双漂亮的小靴子，我保证娉婷会是今晚最漂亮的女生！”

　　“是吗？”当东方娉婷还在犹豫的时候，东方毅已经开始把毛衣往东方娉婷身上套，从小养成的习惯让东方娉婷想都没想的举起了手，配合东方毅。

　　当一切都准备就绪后，东方毅牵起东方娉婷的手说：“美丽的公主，我们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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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占地几万平方米的东方山庄坐落于这座城市的东南边，假山，高尔夫球场，一应俱全，山茶与海棠在玫瑰园争相开放，梅花香淡淡散入空气中，远处的轻声谈笑声并没有让盛泽宇产生多大的共鸣，唉，不该参加这个晚会的，回去练练钢琴该多好。

　　想是一回事，盛泽宇也知道这个舞会是不能不参加的。

　　东方家与自己家是世代相交，东方集团在东方爷爷手里时遇过一次危机，当大部分人落井下石时，金融业的龙头盛家银行却伸出了援助之手，帮东方家度过了这个难关，以后，东方爷爷就与自己爷爷成了拜把子兄弟，直到现在，即使东方爷爷去世多年，东方叔叔仍与自己父亲保持良好的关系。

　　而自己因为从小的梦想，一直在德国上学，直到前段时间才刚回国，但即便这样，东方家这几年发生的事情他还是有所耳闻的，他为东方毅的亲生母亲陆梦感到惋惜，依稀记得当年他来参加陆梦的婚礼时，她会摸着他的头说：“小泽好乖啊！”

　　可惜物是人非啊，他看过现在的东方夫人，很文静，听说后来又生了个女儿，啊，就是今天的女主角嘛！出来这么久，或许已经开始吹蜡烛了吧！真搞不懂，不过是一个孩子６岁的生日，有必要这样隆重吗？

　　“大哥哥，你在梅花堆里看什么啊？外面好冷的，你怎么不进去和大家一起吃蛋糕呢？”

　　经过多年以后的现在，盛泽宇仍然不会忘记那时的刹那，不会忘记当他转身时误以为眼花见到的天使，淡淡的梅花香沁人心脾，貉子毛的短披肩映衬着一张因为冷而泛着苹果红的脸，尖尖的下巴，小小的嘴巴，高挺的鼻子，最吸引人的是这双水汪汪的眼睛，那么无辜，那么干净，当她微笑时，眼睛里仿佛散满了星
　　星繁点，让人忍不住溺毙在其中。

　　盛泽宇从小喜欢钢琴，当父母希望他读金融管理时，他拒绝了，只身一人到了陌生的德国留学，这些年他从未后悔过，但今天，不可思议的，脑海里居然传出一个想法：这６年他错过了。

　　一直到最后，盛泽宇才知道，当时他想来的错过，不仅仅是东方娉婷的成长，还有那份还没萌芽就注定失败的感情．．．　．．．

　　这个大哥哥好奇怪啊，莫名其妙地盯着她看了这么久，一动不动的。好冷啊，臭哥哥和自己说好躲猫猫，到底去哪里了嘛！好想先进去暖烘烘的屋里啊！可是直接走掉不理这个大哥哥又好像很不礼貌。

　　“大哥哥，你还好吗？要不要和我一起进屋去啊？”从小的坏境造就了她小小年纪便拥有的高端礼仪，当她开口打算问第三遍的时候，盛泽宇终于醒过来了。

　　“啊，我没事，我也不冷，”定了下神，盛泽宇慢慢弯下腰伸出右手到她面前：“你好，我是盛泽宇，你是？”

　　啊，这个大哥哥终于说话了！

　　东方娉婷也伸出她小小的手握住了盛泽宇：“你好，大哥哥，我是娉婷，东方娉婷。”

　　当东方毅四处寻找东方娉婷的时候，盛泽宇拉着东方娉婷的手走进了大厅，东方娉婷一看到东方毅就急忙挣开了盛泽宇的手，跑到东方毅身边气喘吁吁地说：“臭哥哥，你跑到哪里去了！我和你说哦，我在梅花树下遇到了这个大哥哥，他是盛伯伯的儿子耶！刚从德国回来，而且他很会弹钢琴哦！厉害吧！”

　　东方毅一边看着东方娉婷手舞足蹈的比手画脚，一边冷冷地看着盛泽宇。

　　这小子不是娉婷的哥哥么？怎么拿一副杀人的眼神盯着自己看？不过如果这是自己的妹妹，自己应该也舍不得给人家抢了去吧！

　　“你好，我是盛泽宇。”自己比他年长，看这小子也不高兴和自己说话，没办法，当然也要由自己先起头了！

　　“你好，请随意，我们先上楼了！”东方毅冷冷地打过招呼就拉着东方娉婷上了楼梯。

　　“啊？什么？”盛泽宇刚想拉住东方娉婷，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东方毅把东方娉婷整个人抱在怀里：“娉婷，和大哥哥说再见，我们上楼了！”

　　“啊？哦，大哥哥再见哦！记得答应过要教我弹钢琴哦！”虽然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一下子严肃了，东方娉婷还是选择乖乖地呆在东方毅怀里，谁叫哥哥最重要嘛！

　　只剩下盛泽宇一人留在大厅，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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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娉婷，你喜欢那个大哥哥吗？”回到东方娉婷房间，刚坐上沙发，东方毅就板过东方娉婷的身子问道。

　　“喜欢啊！哥哥，我也想学钢琴！”小手拍了拍哥哥的脸，哇，哥哥板着脸好凶啊！脸都硬掉了，变得僵僵的！o(>﹏<)o

　　东方毅好笑地看着东方娉婷的小手不停在自己脸上左搓搓右揉揉的，心里的气突然就去了一大半，不经柔声问道：

　　“是因为喜欢钢琴才喜欢那个大哥哥呢？还是因为喜欢那个大哥哥才要学钢琴？”

　　“嗯．．．我想学弹钢琴，然后大哥哥说要教我弹呢，还说他很会弹钢琴，所以我也喜欢大哥哥！”

　　果然没猜错，娉婷这么可爱，谁都会喜欢的，那个大灰狼外表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一定动什么歪念头了！这么一想，语气一转：“娉婷啊，哥哥请个老师过来教你弹钢琴，我们就不要麻烦那个大哥哥了，他肯定很忙，刚才是不好意思拒绝你，我们不要为难人家，好吗？”

　　“啊？真的呀？好！”好开心啊，可以学钢琴啦！Ｏ（∩＿∩）Ｏ～～

　　瞧瞧这理由找的真是太冠冕堂皇了，又满足了小公主，又不让那个大灰狼有机可乘，东方毅奸奸地笑了，不由得佩服起自己。

　　哄小公主睡着后，东方毅轻手轻脚离开了东方娉婷的房间，走过长廊的时候见到父亲和静姨在聊天，东方毅本想过去道晚安，可是他们的谈话，却让东方毅愣在了原地。

　　“阿浩，其实不用每年都这么大费周章地给娉婷过生日的，你太宠她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捧在手心的宝贝，我不宠她，谁宠？”

　　“可是．．．她．．．”

　　“雅静，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管她是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都会视她为己出，她这辈子都只会有我这一个父亲，我希望你能忘记从前不开心的事，好好爱我，好好疼她。”

　　“唉．．．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我还是希望能再给你生一个孩子，希望东方家开枝散叶，希望我和你爱的结晶能平安快乐地长大．．．”

　　“你是在埋怨我不够努力吗？那我可要好好补偿你了！”东方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完，不等沈雅静反应过来便将她一把抱起，往卧室方向走去。

　　“哎呀，我和你说正经的呢！”．．．　．．．

　　沈雅静的声音越传越远，东方毅却越来越沉默，原来娉婷不是父亲的孩子。

　　种种以前不明白的事情渐渐明朗：娉婷只能穿纯棉的衣物，可是他们和静姨都没有过敏史；娉婷怕热，在１０月的天气还成天嚷嚷着出汗，而东方家和静姨却都畏冷；娉婷入学的体检报告，父亲刻意隐瞒了她的血型，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时他就觉得奇怪，并没有多想，原来，父亲隐瞒的，是这个原因啊．．．

　　默默沉思中的少年完全没有注意到距离他５，６米外的一个小小身影，更没注意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来了，又悄悄地回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