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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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位阐教金仙之中，身为大师兄的广成子在某些事上实在能算是为数不多的例外。这一点连玉鼎真人都不能说完全被包括其内。
——毕竟论及阐截两教，广成子和赤精子是唯二两位被阐截两位教主及老子三位一齐看着长起来可说是一手带出师的真人，自然比起其余师弟对于这位师伯要更为熟悉。
广成子方在愕然出声问，赤精子却比他反应更烈，瞬时就下意识站起转身四处环顾，动作太急道袍的一角差点甩到坐在旁边的慈航真人的脸上。
老子却不在，周遭半个影子都没有。
只能听得到那声音像是来自遥远的虚空，像是借助法力一般逐渐转变为清晰从四面向众人聚集之处传来。
“总算是找到了……”
老子的声音听着似是疲惫，也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欣慰，是众人最为熟识的平和，却又隐约有一种不常见到的，偶尔在阐截两教教主身上一闪而过的令人凛然以对的压迫感。
文殊广法天尊一下子也跟着站起来，向着晦暗的黑雾大喊道，“师伯，我等师尊——”
“放心，元始就在老道身边，比起你们他好的很。”像是洞悉文殊开口想说什么，老子截住他先给了众人一记定心丸，“我二人只是在赶来的路上被困住罢了。”
“此局九曲黄河阵凶险诡异不便擅闯，元始不擅阵法亦无法阵外传音，老道也撑不住太久。现下不便多言，现下当务之急是破了这一局九曲黄河阵，广成子赤精子！”
两位真人互看一眼，上前一步，被这一句带动的皱起眉头，抱拳道。
“弟子在。”
“先把阵法内的布置告诉我们。”
“是！”
“原来如此……”
老子开始便一直沉默不语，直至广成子说完才溢出一声长长的低叹，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道。
“老道就奇怪，怎会觉得这九曲黄河阵莫名熟悉，原来老道和元始都早就见过类似的阵法。”
这下九曲黄河阵内的众人都是悚然而惊，连玉鼎真人都转了目光，直望向虚空的深处。
惧留孙大喜，“那——”
他突然闭了嘴，看看周围一众师兄弟，尤为肃然的是赤精子和广成子两人。
“只不过我们当时见到的是如今这局九曲黄河阵的雏形。它的首创者是我们的师尊，也是你们的师祖。”
赤精子不可置信的喃喃。
“……鸿钧老祖？”
“正是。”
苍茫的声音穿透周遭浮动的黑雾，犹如重锤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四周一片静寂无声。
“千万年前，师尊创出阵法雏形，只为围困管教弟子……座下一众弟子整整被困一月，直到师尊想起来放我们出来为止，始终没人能破解。”
“而通天生性反骨叛逆，又最为聪慧，他本就擅长阵法，却怎料到在最擅长的方面栽了跟头，咬牙起誓定要破了此阵，老道和元始本当他是戏言，师尊绝对不会教给他，未想他最后还真自己摸索了出来，反是更厉害了。”
“眼下此阵已自成一体，内里并成抽取你等法力来增强此阵法力势能的循环，想必即使三霄身死，它也不会停止运转。”
道行天尊皱眉，最终开口斟酌着问道。
“如此说来，师伯和师尊，你们暂且也不知道这阵该如何破了？”
“不，有一个方法。”老子出人意料的否定了道行天尊的话，接下来却是一顿，“强行破阵。”
依九宫八卦布置的阵法，必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眼下这九曲黄河阵虽说诡异凶险的异常，找不到其中八门，但无可否认它就存在于这九曲黄河阵中。
强行破阵……
玉鼎真人眼底微澜，抬首对虚空中朗声发问。
“师伯是指强行开启生死门？”
“玉鼎？”老子似乎是没想到一直沉默的人会开口，略讶异的答道，“不错，但这方法实属下策，老道不希望你们这样做。”
“想要找到生门必须同时开启其余七门，且阵内外保持莫大的法力平衡，眼下你们越弱阵法越强，想要同时强行开启八扇门恐怕万分凶险……破阵的可能亦不足半分”
“若是只开启生门和死门，师伯祖以为如何？”
金吒和木吒二人愕然抬头看身边的首座师兄，杨戬看起来一如往日冷静，丝毫看不出刚刚说了什么会让人诧异的事，站在他身边的玉鼎真人从虚空中收回目光，微微偏过头去看他，目光触及杨戬的眼底的神色时一动。
当年劈山救母的少年终是长大了，却始终没能从那份如影随形的落寞中真正走出来。
也许等到封神过后就该着手了……杨家夫妇的事情。
微蜷的指尖触及一片温热，随即手背被另一人的指骨关节不轻不重的反叩了三次，一触即离。杨戬从对过去的片刻恍惚中醒神，并未回头，只是微微一僵便展开原本将要无意识握起来的手指，手背和对方的轻轻相撞。
——我还在这里。
——我知道。
两人私底的这几个小动作做的迅速而隐秘，其他人还没注意已经结束，九曲黄河阵外的老子和元始天尊自然更不会知晓。老子琢磨杨戬的提议顺便转头看了眼元始天尊，毫不意外的发现自家二师弟脸上是完完全全的疑惑，或许比自己还茫然几分便直接转向九曲黄河阵。
“老道未曾听闻这等事……不过杨戬，你这么说可是有什么缘由？”
身处周遭同门目光中央的清源妙道真君面不改色，微微的点了点头，声音平稳。
“千年之前，家母曾言当初下界本是为捉拿因动欲念潜逃人间的三首神蛟，不想被那妖龙抓碎心脏打成重伤，幸有路过的父亲摆出八卦阵无意逼出她的魂魄，再踏入阵内分半心共用才得以脱困。”
杨戬诉说口吻极其平淡，却无意令方才得知当年瑶姬仙子为何下嫁给凡人的阐教众仙恍然大悟，对杨天佑也隐隐生出一丝敬佩。
——身为一个凡人，能救人救到分出一半心脏也是不易，也怪不得会生出这样的儿子来。
而阵外的两人想的还要长远些，老子确实听说过古法此种效用，捋须沉吟片刻有些失神。
“八卦阵……魂魄……”
元始天尊也无意喃喃道，“生死门……”
二人觉得某种思绪即将呼之欲出，又生生卡住，欲问却听阵内杨戬已是接着开口往下讲。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弟子在想，当初家父之所以能分出一半心脏与母亲共用，恐怕是因为阵法运行时阵内以太极之势阴阳运转，推动周遭八门开始流动，开启生门死门。”
死门开，杨天佑失去自己的半颗心，而生门开则把这半颗心推给了瑶姬，救了他将来的妻子。
老子似有所悟。
“你是说生死两门依太极循环生生流转，阵内二人一人开生门，另一人开死门？”他皱眉摇头道，“不行，太胡来了！”
“不说强开两门对于现在的你们来说耗力过剧，那时你父母生死所差悬殊，情境也和现下不很相似，这才使得生门和死门开启的恰好得当，眼下你们在九曲黄河阵内，亦不会知道两人
谁会恰好打开生门，而又有谁会打开死门。”
老子的声音慢慢沉了下去，面露不忍之色。
“况且以这样乱来的方法强行破阵……无论开哪一门想必都要承受强行开启的法力之威，死门九死一生，生门也未尝不是重伤。”
这实在是用主要去破阵的两个人的命去跟天道去赌的法子，堪属下下策也不为过。
恍惚间只听见阐教三代弟子在九曲黄河阵内苦笑道。
“弟子知道。”
“师伯祖，如今杨戬只能想到这种方法来脱困了。”
“我不允许！”
一声怒吼从边上传过来，老子惊诧的转过头，元始天尊红着眼催动法力，也不管黄河阵内众人究竟能不能听见站在他身边嘶吼，“老道绝对不允许！”
“杨戬你听着！你谁也别想拉着去干这搏命的法子！你自己也别给我找死！我管你们是我徒弟还是徒孙，在老道眼皮底下只要是阐教的人都得活着出来！老道来不是看你们死的！”
阵内寂静片刻，而后阵外的两人听到了玉鼎真人的声音。依旧像往日一般清冷，平静，波澜不惊的音色，从遥远的那端清楚的传来。
“师尊还有更好的方法？”
元始天尊给这一句堵的一时语塞，以现在的状况来看杨戬提出的方案的确是最好的，除去主担当破阵的两人，其余人的性命当都是无忧。
比起十几人都在九曲黄河阵里漫无目的的等死，或许风险大了些，但确实是个好方法。
可……
元始天尊目光复杂，他自是知道杨戬提出这方法必是慎之又慎，当真无计可施决定如此，毕竟是从自个儿的昆仑阐教养大的，说不了解自家的三代首座弟子是假的，恐怕这个徒孙从提出这方案的同时早已明白其中厉害，现在也必把自己划进需担当破阵的二人之一了。
而另一人……
元始天尊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于阐教亦或是于杨戬，玉鼎真人都绝不会眼睁睁的在一旁看着。事实上也只有让玉泉山这两师徒来才能博得更大的生机。
可不论于理究竟会怎样正确，始终是不能甘心，更不会忍心。
老子沉默的拍着他的肩膀，看着自己这个师弟模样，蓦然觉得对方看起来恍惚苍老了百年。
仙神的情之一字最是难解，即便是自己也会放不下，当年的元始和通天，现在的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
只是不知在这漫漫长路上，无法做到彻底的无情无感，究竟是不是一项喜事。
而此刻深陷九曲黄河阵内的众人却和元始天尊是一般心思，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师兄，你……”太乙真人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你和杨戬真的要……？”
这话一出口，包括玉鼎真人在内的众人皆转过头来看他，太乙真人见此情势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一口气都说出来。
“打一进九曲黄河阵我就注意到了你们两个脸色都好不到哪去，破阵的方法师侄已经提出来了，即便不是你们两个去打开生死门也没关系吧。”
话一出口立刻引来众仙赞同，广成子也跟着劝。
“是啊，玉鼎你先不提，杨戬也已在九曲黄河阵中呆了一半天了，不如就让老道这个做大师兄的来？”
玉鼎真人只是摇头，神色平静道，“你们应该最清楚。”
清楚什么，清楚因为法力强所以你和杨戬冒这个险最有把握？还是清楚你们俩可能能活命？在场的阐教金仙都要开始磨牙了，深恨自己平日没死命修行，现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师兄弟，甚至还有小辈替自己担了这风险，而自己半分插不上手的感觉真是糟糕透顶。
不能意气用事，只因这破阵之上还维系着包括他二人在内自家师兄弟和小辈的十几条性命，
只能按照最可能成功的那条路上去走。
退一步都不得。
那边厢杨戬带着金吒和木吒两人画好八卦阵法，收了三尖两刃刀向这边走来，看见在场众人神色几人就明白了八分，杨戬上前几步，抱拳施礼。
“列位师伯师叔，杨戬还想求各位帮我和师父一个忙。”
众位金仙正暗自着恼自己没有丝毫用处帮不上忙，见此赶紧抬手去把他的手放下来。
“师侄别这么说，让我等给你们帮什么尽管开口！”
杨戬抬手指向那边厢的法阵，“强开九曲黄河阵，所需的力量怕是只有我二人力量恐怕有所不及，杨戬想请列位师伯师叔站在法阵周围尽力供以法力支援。”
众人全都屏住呼吸等下文，半晌文殊广法天尊才道。
“这样就行？”
“嗯。”杨戬点头，“师父想来也是作此打算。”
顿时一众神仙都转过去看玉鼎真人，后者无声的点了点头。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师侄你放心，老道等人一定尽其所能！”
而后玉鼎真人向阵外久久没有出声默许的老子和元始天尊道。
“师伯！师尊！”
老子应了一声，元始天尊没有反应，也不知道是对阵法不熟无法再次传声还是根本不想出声。
“请师伯师尊和我等里应外合，在阵外以相同的法力相激维持法力平衡。”
虚空静默良久，最终传来的却是元始天尊的叹息。
“你们两个记着，万事小心。”
尘埃落定，众仙退的退散的散，分别走向法阵周遭以备开始破阵，杨戬走在玉鼎真人身边，玉鼎真人平视前方。
“这次准备带上为师了？”
“大局为重，弟子相信师父。”杨戬有些失笑，“更何况就是杨戬想拦，但师父会就此罢手？”
“不会。”
玉鼎真人断然给了个确定的答案，两人已走得离阵法不远，杨戬突然开口道。
“弟子突然想起，之前在相府曾说过要想清楚的事还没答复师父。”
玉鼎真人偏头看了他片刻，再开口时候略带了些柔和，“有眉目了？”
“算是有些头绪，但不能确定。”杨戬也笑，“只能麻烦师父再等等，破了这阵出去以后再想也不迟。”
“那便等出阵之后再说，再想想也无妨，记着你欠为师个交待，须得亲口告诉我。”
那是无心人都能听出其中带着的不容辩驳的认真，斩仙剑和三尖两刃刀同时化形而出，杨戬同样看着玉鼎真人的眼睛郑重道。
“当然。”
二人已一脚踏入八卦阵中央太极图阴阳两处，其余昆仑十一仙连同金吒木吒侍立四周，拂尘及手心间隐约现出金色的光亮。
姜子牙传令大闭城门，所有将士百姓亦不得出城，违令杀无赦。
而九曲黄河阵外本是相隔不远的老子和元始天尊在黄河阵上空落下云头，拂尘一定，两道金光从天而降，悍然出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