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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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鼎真人对于瑶姬和杨天佑的认知不多不少，相距初次听说已经是过了近四百年，算起来还在杨戬入他门下之前，至于途径大概还是得归功于昆仑山的闲人实在太多。
不过真正见了两人还是初次。
男子大约三十出头的长相，五官稍显平凡，和凡间书生无二，魂魄仍旧沉睡未醒，可面容之间却透出沉稳英气，身旁的女子却风华远胜于自家丈夫，如画眉眼间甚至能找到杨戬身上惯有的清冷骄傲之色，在女子中并不多见。
明明容貌算不上十分相称，却恍惚间让人觉得这两人就是应该在一起的。
“倒是和戬儿有所相像。”
白泽默，这话怎么听着哪里不对呢？
东华帝君笑得很是意味深长，“杨戬是瑶姬杨天佑二子，相像本是应该，”他看了看玉鼎真人，目光是已然洞悉后的调侃“不过父母像儿子还是头次听说，玉鼎你对我那外甥十分上心啊。”
“他当的起。”玉鼎拂袖，眸光不避不闪也未有丝毫说错话的尴尬，眼里是全然的冷静，“你应该还有话要说。”
极其肯定的陈述。
东华帝君左手抚了抚脖颈上被包扎好的地方，斩仙剑所造成的伤口不像一般的伤极不易愈合，他笑了笑。
“我怜惜这二人的境遇，也敬佩这二人的担当。不过当初这么做的确是有留条后路准备”
听到这里玉鼎面色如常，只是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你能掌控住杨戬？”
东华帝君摇头苦笑“本来我还有三四分把握，但杨戬既是你看上的徒弟，想来心机睿智也不是我能掌握的了的。本就是迫不得已，倒不如现在就告诉了你做个顺水人情。”
“利用杨戬的想法也是下下之策”东华帝君坦白道，脸上没了惯常的笑容“只不过近千年来天庭和千年之前对比变得太多，婉衿又曾设下禁制法阵使得我无法上天清楚状况究竟，我过于心急了。”
“愚蠢。”玉鼎真人答得毫不留情“王母自会保全自己，她可不比你软弱。”
东华帝君：“……”
这也太犀利了。
“有把握让杨天佑和瑶姬复活么？”沉默了会儿，玉鼎重新看向两人的魂魄。魂魄虚弱，甚至比寻常魂魄还要多了几分虚无缥缈。
东华帝君皱了皱眉，直言不讳道“很难，他二人一个是凡人承受神兵利器，一个是经九日灼烧，比寻常魂飞魄散还要严重的多，全凭对家人的一片执念才让我能聚拢魂魄，若是真想要他们真正复活，恐怕还得再找寻办法。”
“……”玉鼎真人沉吟了会儿，“方法贫道会找寻，杨戬之事与你于情于理都不脱干系，此事你做助力。”
“玉鼎你这劳动力用的也太顺手了。”东华帝君失笑“那我是不是可以不把伏羲琴上缴了？”
“不行。”
真干脆……
兜兜转转终于是回到了原先那屋子，帝君一副无奈的神色实际却是笑得别有深意的送上伏羲琴，白泽看得眼抽抽抽，扭头。
帝君你败不败家？！
玉鼎真人接的无比顺手天经地义理所当然自然而然。
正当两方交接完毕其中一方决定甩手走人的时候，怀里正好被两人撞了个正着，还挺面熟。
可不面熟么……这分明是金翎子和霞翎子啊！
两只小的可不管玉鼎真人不悦东华帝君感兴趣白泽彻底呆滞，急得几乎要上火，直接报告状况。
“玉鼎真人！杨戬去地府了！
玉鼎真人一掌直接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客厅里唯一硕果仅存的桌子顷刻被挫骨扬灰撒手人寰。
金翎子和霞翎子一缩脖子，果然是玉面修罗他们只是来报恩的啊TAT。
玉鼎真人眉心微皱，明知事实当不会如二人说的那样简单，却也没能等两个小的再把事实倒腾一遍，直接一手拽上一个。
“带路。”
相当之言简意赅，同时极具威胁代表性，金翎子霞翎子齐刷刷的吞了口口水，想起那张壮烈牺牲的桌子，顿时安生了，直接化作原形乖乖领路去地府报道。
三人顷刻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白泽呆愣半晌，转向东华帝君，话挤的颇为艰难。
“帝君，我怎么觉得玉鼎真人和他徒弟之间的关系……有点怪呢？”
东华帝君的笑容向来让人如沐春风，同时很多时候也显出若有所思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他看向天边三人消失的方向，脸上还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有趣的还在后面，白泽。”
多少年后刘沉香为救刘彦昌直闯地府闹得三界尽知，伴随着十万恶鬼倾巢而出轰轰烈烈，阎王一张脸都能皱成个包子样，十八褶活灵活现。只道地府到底造了什么孽，出了一个孙猴子还不够又来了个刘沉香，但却从未觉察早在前年之前还有其他后来的知名人物来过地府——而且还不止一个。
众鬼只见三人缓缓行来，左边老者仙风道骨手执拂尘，本是颇沉稳令人肃然起敬的仙人之态，却不知为何担忧的频频往右瞟。手执孩童生的可爱，可惜了却是魂魄，但看他那副样子却是满不在乎，直往右边的人身上粘。
然后再顺着两人往右边仔细一看，顿时傻了，只有一个想法反复回旋，这人绝对是走错地儿了。
此刻背景虽不是十八层地狱一般鬼哭狼嚎，但也阴冷得让人汗毛直立，这仿佛如闲庭若步逛自家后花园的三人真的是格格不入啊格格不入。
如果不是地府懈怠，没多少人看管这里，大概阎王的苦逼史又要添上重重的一笔。
“杨戬师侄。”沐浴在众鬼呆滞的眼光里的太乙真人干咳一声，犹犹豫豫的道“其实你……不用来送灵珠子也可以的。
自家徒弟自己心疼，眼睁睁看着自个儿徒弟去投胎更是如此，不仅出手在灵珠子走火入魔的时候给他拉了回来，还一路送至地府，说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
原本这个师侄大家就很欣赏看好，只碍于杨戬性子和他那师兄也有相似，平时所处所言一向不多，如今太乙真人对杨戬的评价又上一层。
“太乙师叔不必挂怀。”杨戬摇了摇头，看着身上挂着的灵珠子“灵珠子是我义弟，现下他有劫难，作为兄长这些本就是分内之事。”
“何况我也舍不得这个义弟。”他摸了摸灵珠子的脑袋。
太乙真人听到这里叹了口气，他何尝舍得，谁知道不知何处的蛟龙戏耍争斗，本来闭关就只是能勉强做到专一的小徒弟心浮气躁，所修道法一步错步步错，要不是发现的早，或许就救不回来了。
也好，师尊推算灵珠子命里该有这劫，现在也只是转世投胎，下凡应劫，大不了自己再收一遍徒弟便是。
想想还是不放心，直接瞅自己徒弟“要不要再带上点法宝防身？”
听见这句话的灵珠子顿时爆笑出声，就差在地上打滚儿捶地，旁边杨戬伸出手来帮他拍了拍背，也露出忍俊不禁的淡笑来。
太乙真人很茫然，自己到底是哪儿说错了？
正在疑惑就感到脊背上一阵发寒，而且感觉相当，异常之熟悉到让人想哭，还没来及惊恐回头就已经听见他那位七师兄比往常还要冷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灵珠子是去投胎，不是去对抗上古妖物。”声音冷，话更是直戳要点 “你觉得他能带上累赘去轮回？”
身旁金翎子霞翎子想笑不敢笑的表情相当精彩。
太乙真人现在只想学惧留孙挖洞，怎么就忘了这个师兄也开始护短了甚至还赶超他们几个，玉鼎真人向前几步，走过太乙真人身边的时候太乙真人下意识的直接向旁边移了移，就见玉鼎真人走到了杨戬灵珠子二人身前。
“若不是旁人告知，为师还不知你来了阴曹地府。”虽然说出去的话带着几分恼怒的冷意，可是目光在同时上下来回扫了几遍，确认眼前人无恙后才接下去道“这里岂能是随便来的？”
金翎子和霞翎子翻白眼，知道自己徒弟在地府就把我们两个做路标的人是谁是谁是谁？！
“让师父担心了。”单看玉鼎真人神色杨戬已经明晓自家师父为何动怒，率先大方承认，玉鼎的表情和缓下来，也知自家徒儿修为必不会出事，可是还是关心者乱。尤其是当真看见自家徒儿就站在忘川河边的时候。
“也罢，知道便好。”他的目光下移，这才转而看向灵珠子，微微皱眉，却没再把魂魄状态的灵珠子扯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太乙真人慌忙上前给玉鼎真人解释，顺带为自己那师侄也说了几句辩驳好话充当和事老，玉鼎真人听罢转头，正对向那桥头早就被这一干仙妖大人物震慑的孟婆手里端着的碗上。然后转眼看向灵珠子。
“这就是他要喝的东西？”
灵珠子苦了一张脸望向自个儿师父，因为旁边还有两个看起来年龄相当的，也不好卖萌打滚，只是干巴巴的道，“师父我能不能不喝这个，看起来就很诡异。”
在场众人默，太乙不忍的正想劝自家徒弟几句，就听见他七师兄以非常平淡的口气，径直开口道。
“那就别喝了。”
一个答话的都没有，不管是孟婆还是太乙真人霞翎子都是一副被雷劈傻了的表情，连当事者灵珠子也是。
孟婆身子歪了歪，回过神来经了好几次深呼吸才疾呼道，“这位上仙这可万万使不得！经轮回转世的人都要喝孟婆汤抛却前尘旧事，这是天规！”
最后加重的两个词成功的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深深皱眉。
“天规？”
站在玉鼎真人身后的杨戬突然发话，这两个字被他说得极轻极缓，尾音微微上扬，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的神态此刻也不是恼怒，似笑非笑，眸光却清明异常，仿佛冬日里轻薄纤巧的秋水薄刃，只站在他面前就感到冰寒刺骨。
极漂亮的东西，常常是危险的。
“戬儿。”
把动弹不得几近被气氛惑住的众人拉出来的是玉鼎的声音，他的手干净漂亮，手指纤长，没费什么力气，就像结果一样把那碗轻巧的取过来。
“贫道未曾记得教过你压抑自己的情绪。”他注视着杨戬的双眼“看不顺眼倒掉便是。”
说到这里手中的碗倾斜，水流落到地上的声音异常清晰。
杨戬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眼里神色复杂，可是终究还是有些释然。
“够了，师父。”他低声道“杨戬无事。”
太乙真人看向站在对面的那两个人。
实际上他一直觉得他七师兄跟杨戬很像，但又有决定性的不同，如果说玉鼎真人是把没有剑鞘的剑，戾芒毕露精光四射，杨戬便相反，他自己便是自己的鞘。同样的傲气由不同的方式表现出来，一个外露，一个内敛。
想到这里却被打断，灵珠子接过玉鼎手中的碗，犹豫的看向碗底那一小洼的孟婆汤。
三小孩目瞪口呆，霞翎子道，“我觉得你可以不用喝了。”他看向那边还在发抖的孟婆。“这点儿分量也就够支撑到你转世的十岁。”
灵珠子摇摇头，一脸的大义凛然，“不，还是喝了吧。我可不想有心无力记得我婴儿期的样子。”
金霞翎子二人呆愣，然后捧腹，灵珠子余光偷偷扫过其他三人，太乙真人一副你不是我徒弟我不认识你无奈表情，杨戬和玉鼎真人也是轻笑，甚至于平时看他不冷不热的玉鼎真人看到他的目光还轻轻点了个头。
灵珠子瞬时受宠若惊，然后看了看众人轻松笑道。
“那么我先走了。”直接喝下所剩不多的孟婆汤，然后趁着孟婆还没反应过来再给自己灌一碗一溜烟的跑过奈何桥。“我们来世再见。”
就没见过这么急着投胎的……
太乙真人只剩叹气，最多也就是十年的事，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才对。
“玉鼎师兄，杨戬师侄，谢……”
转身，没人。
金翎子道，“你师兄早走了。”
霞翎子补充，“你师侄被你师兄拉着一起跑了。”
太乙真人：“……”
扶额，所以说老道就这么闪亮么。
此时，距杨家二郎救母已经过去了几十年，距离哪吒出生还有五年。
封神之战，已然将至。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