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央传》木木月明

11、所谓搭档（五）

　　班上的同学几乎全体都相信芦苇这次去导师的办公室，是想要自动退出这次考试。而这个“几乎”里面不包括施芙琳和白皓。
　　施芙琳是因为自己对芦苇的绝对相信，而白皓则只是因为觉得芦苇不会放弃。
　　而芦苇没有让施芙琳和白皓失望，在推迟考试第三十分钟，导师和芦苇一起出现在了教室里面，并且宣布考试开始。
　　班上的人看着芦苇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怀疑地看着，直到导师将芦苇的考题放在桌上的时候，都半信半疑地悄悄打量着自己的导师。
　　Stella Rover导师并没有理会自己学生的疑惑，开始在每个人的电子本上给出了考题。
　　这一场考试让芦苇心中满是对这些上流社会小姐和公子们的不削一顾，她经历了自己家族的瞬间覆灭，更是对贵族的虚伪痛恨到骨子里面，她的家族世世代代金戈铁马，为自己服务的国家献出了所有，到了她这一代牺牲的更是多，在她之前有一个叔叔两个哥哥为了国家的利益牺牲了。
　　最后却是落得抄家灭门的下场，到现在她依旧找不到自己唯一的哥哥。
　　现在为了这么一场小小的，有可能落了贵族面子的考试，就出现了这么可笑的事情。芦苇真的不明白所谓的贵族究竟是什么？
　　她从一开始退让不是让人欺负的，她决定这一次无论如何绝对会将那些准备看她笑话，拿着底层人们奋斗当做笑话的贵族们，面子丢到底。
　　当拿着自己的考题开始，芦苇就在命令自己要冷静下来，她心中太愤怒，情绪也起伏太大，如果不能控制那么这次的考试势必会受到影响。
　　矿石的测定仪在导师宣布考试考试的时候送到了每个人的手中。
　　这次的测定，有两组，一组是学校统一发下来的矿石，两外一组就是自己带回来的矿石。要求是测算两种矿石的相容性和附属用途。
　　第一个测试的是自己带回来的矿石。
　　芦苇手中带回来的矿石是上一次白皓硬塞给芦苇的那块，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躺着的那块分解开的矿石，眼神有些复杂。
　　扭头看向这个矿石原本的主人，而那个人正低头摆弄着测定仪。
　　这样的时候，她没有发现Stella Rover导师也在打量着她。
　　在导师的眼中，这个让他得意的学生一直都是温顺的人，哪怕被班上的世家小姐和公子排挤着，也没见她有任何改变出现，似乎那群公子和小姐在她的眼中还不如手上的矿石重要。而这个学生的Stella Rover成绩一直给着他惊喜。
　　这一次考题丢失事件他绝对相信是有人从中作梗。
　　至于怀疑的对象，他也怀疑是那个被芦苇叫做“火鸡姑娘”的世家小姐，秦钦。
　　可是要动被锁上的考题不是一个学生简单能够做到的，估计里面的事情还要让人吃惊，麒麟是绝对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学校，可是也不能够太动干戈。
　　处罚是一定的，只是芦苇的这次考试只能够放弃。
　　可是这个女孩子却在他们做出最折中办法的时候站在了他的面前说：我还有一块原石。
　　然后那块原石就放在了他们的办公桌上。
　　那块原石很特别，甚至连他也没有在第一时间也不能判断是什么属性的矿石，这个女孩子倔强地说：我不想被别人说，赢在了补考上。老师你看看这块儿矿石能不能用作这次的考题？
　　你确定要用这块？
　　他叹口气，将矿石拿在手中，递给了自己旁边的助手，去测定这快矿石是否被测定过。他是相信自己的这个学生的。
　　确定！
　　女孩子没有半丝犹豫就坚持了自己的决定。
　　助手将矿石剖开，表明这矿石并没有测定过。
　　那块石头已经超过了麒麟所教授的内容。学生带回来的矿石都在他们和星际联盟的沟通下，规定在了一个导师和助理能够用肉眼判断的范围内，这才给出了考题。芦苇的上一块石头也是在这个范围内品质最好的一块矿石，而现在这一块，Stella Rover导师也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他只能将四分之一送到星际联盟做测定。
　　尽管芦苇说的笃定，可他还是有些担心，看着芦苇那么仔细地开始测量那块矿石，他笑了，在自己心中默默地说：孩子大了就该这么有闯劲。
　　正在考试的芦苇并不知道自己的导师心中究竟在想什么，她只是低头将矿石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放在载破片上放进了测量仪中，等着数据出来。
　　当那块矿石放进测量的时候，测量仪的电磁反应指针晃动的有些厉害，她怕测量仪出了问题，将那块矿石退了出来，将学校的矿石放了进去。
　　出现的测定结果却差了很多。
　　她皱眉，将测量仪校正，再次确定一遍，三次之后，学校给出的矿石测量数据终于在正常值之内。她这才将未测量的矿石放了进去。
　　结果电磁反应指针再次晃动，这次出现的数据和第一次的相差偏差更大，这就说明，这矿石的测定还是不准确。
　　她再次将学校的矿石放在了测量仪上，数据果然出现了偏差。
　　这不会是撞邪了吧？
　　芦苇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眼前的测定仪，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测量仪居然测量不好一个矿石？？
　　说不心慌是不可能的，只是她不想认输，尤其是不想给那些世家公子小姐认输。
　　闭眼深呼吸，她再次调整好测量仪，再次测定自己的矿石，而结果让她更加崩溃：这一次，居然和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测定数据都不一样？？？
　　她觉得自己心中有一个小人儿在抱着头大声喊叫：这都是什么事情啊？？有这么让人头痛的矿石么？有这么恐怖的矿石么？连测量仪都敢调戏么？
　　额头上已经出现了一层薄薄的汗水，她抬手将汗水抹去，再一次调整好测量仪，第四次将矿石放了进去，而这一次出现的数据让她觉得自己可能找到了什么线索，因为第四次出现的测量数据和第一次一样。
　　这鬼东西不仅会影响测量仪的电磁反应，而且还是循环的？
　　这么一个诡异的东西要用来做什么合适啊？
　　再测定了两次矿石，得到的数据果然都是循环的，她开始在自己的电子本上计算这矿石的其他数值。测量仪测出的数值都是基本数值，而这次数值都是恒定的，比如：规定的体积内的恒定质量，比如规定体积内的恒定电子反应……。
　　而现在芦苇只能从三次测定中找到这矿石的靠近恒定值。
　　计算就耗去了芦苇一半以上的时间，幸好这次的考题很是开放性，所有的人都为了能够稳妥一些，每一步的测量和计算都很慢。只是，芦苇的时间比所有的人都要紧迫的多，其余的人还能够有回头检查的时间，她却完全没有，她只能够集中自己的所有精力力求一步到位。
　　最后结论，这矿石和学校给出的矿石相容性不到百分之二十。
　　相容性低于百分之三十就表示，这两种矿石完全没有一起做成合金的价值。
　　还有五分钟的时候，芦苇终于将自己的题目做完，将测量的六次数据和自己的结论整理之后交给了自己的导师。
　　导师提示考试结束的时候，芦苇长长吐了一口气。
　　检查了所有的学生都将考试交给了自己，导师点点头，让所有的学生去吃午饭。
　　那一天一班所有人或多或少因为考题丢失的事情，受到了一些影响，而芦苇在食堂遇见秦钦的时候，第一次没有云淡风轻地忽略过去，她直视着秦钦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
　　“这一次你没有半丝的机会超过我。”芦苇眯着眼嘲笑地看着那个表情从来都是带着三分刻薄的女生，她也是第一次清楚地看到自己这位同学的五官：“我不想要前三名，但是没有人能够得到第四名的位置。”
　　很多年以后，每当施芙琳回忆起这个时间，她都感叹地说：你其实该感谢火鸡姑娘，毕竟是那个姑娘，让你奋起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
　　对施芙琳的这个观点芦苇从来都不赞同，她觉得那可是自己的实力，和那火鸡姑娘没有半丝的关系。
　　那自信的模样，让施芙琳噎得半死。
　　让施芙琳念念不忘的还有芦苇撂下话后，转身去吃饭的潇洒背影。
　　那一天吃饭的时候，连白皓都很罕见地没有说半句话，只是坐在芦苇和施芙琳的对面沉默地吃饭。
　　也是从那一天，白皓发现眼前的这个女生的确有些特别。
　　吃过午饭，食堂里面早已经不见了白皓的身影，施芙琳还有些疑惑：“苇苇，白皓没有告诉你他去哪儿了吗？”
　　“他自己有腿。”
　　芦苇冷淡的声音传来，让施芙琳抽了抽自己的眉头：姑娘，你的言下之意就是不用理会那大少爷了么？
　　此刻有腿的白大少一个人到了学校图书馆的三楼，在三楼有一个因为建筑设计而空缺出来的阳光房，里面种着各种室内植物。
　　他到了之后的有一男一女急匆匆地跑了他身后。
　　白皓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匆忙赶来的两个人，不疾不徐地开口：“是谁让你们做多余的事情？”
　　女孩子娇憨地皱着眉头，扁嘴，有些委屈地看着自己身边的男子，似乎期待着身边的人先开口。她旁边的男子偏头看了一眼女孩子这才缓缓开口：“我们的责任是保证您在学校一切学习顺利进行……。”
　　男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女子就觉得身边一阵风掀起了自己的头发，接着就听见身后落地的声音。她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和自己一起来的男子躺在地上，呼吸依旧，但是受伤到了哪种程度确实不得而知。
　　“您为什么要这样？我们只是觉得……。”
　　“你们觉得如何？”白皓还是站在那处芭蕉的阴影之下，在女子的眼中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过，只是现在的白皓让女子那惊恐和委屈的喊叫瞬间消去。
　　她闭上自己的嘴，沉默地弯下自己的膝盖，垂下自己的头。
　　“你现在知道你们究竟是谁了吗？”
　　阳光房内的绿色浓郁的能够将目光凝滞住，而白皓是这唯一能够迁动目光的人。
　　在白皓没有离开这儿之前，女子没有去扶起到底的男子，她知道自己和自己的哥哥错了，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对白皓的父母负责，只要割除所有影响白皓的人和事就好。她和自己的哥哥顺手给了秦家的女孩子一个方便，却惹怒了白皓。
　　眼见着自己的哥哥倒地不起，她后背的冷汗让她越发清晰地明白：无论何事，都不该越过白皓擅自做决定。
　　阳光房内发生的事除了当事的三个人再没有人知道。
　　才踏出图书馆的白皓不出意料地听见了自己电子本的响声，他此刻心情很不好，再加上看见传过来的讯息之后心情就更加地恶劣。
　　三分钟之后，发讯息的人看见了回复：再找一些人拖后腿，我会在推迟时间回家。
　　“臭小子。”
　　接到讯息的人嗤笑一声，关掉了自己的通讯器。
　　因为白皓和芦苇的心情都不怎么好，那一天例行的M.D.C训练取消。芦苇窝在宿舍内拼命地做着自己的M.D练习题。
　　接下来的每一场考试，施芙琳都有一种身处变幻莫测战场的错觉，她眼见着这几日芦苇所展示出来的某种出人意料的魄力几乎都不怎么敢再和芦苇提有关考试的话题。
　　她怕自己要是再提起考试这个话题，那个用尽自己所有热情迎接考试的人更加地亢奋。
　　发生考题丢失的当晚，施芙琳曾和芦苇讨论过这样做到底有什么好处？
　　而芦苇不咸不淡地说：你觉得我只是挑衅了火鸡姑娘一个人吗？你错了，班上所有和她一个等级的人都会觉得受到了我的挑衅，这次动手的是火鸡姑娘一个人，而背后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想要动手。
　　地面指挥官将军的女儿受到她父亲的影响太深，若不是芦苇解释，她一直只会将这件事情当做是学生间的小纠纷，原来这么一件小事里面也牵扯了这么多的事情？
　　埋头做题的芦苇头也不抬地继续说：这其实也是事后才想明白的，你看着吧，要是学校查下去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哪个导师助理的事情。
　　见识了芦苇另一面的施芙琳同时也疑惑了，她不懂芦苇为什么这样熟悉那些见鬼的贵族心理？
　　芦苇则是轻蔑地一笑：见多了而已。
　　最后施芙琳感叹地来了一句题外话：姑娘，你这次的成绩不要太好了。
　　听了施芙琳建议的芦苇心中默默地说：我多活了你们十九年，有了这个金手指，怎么也得让你们吃惊一次才对得起那个金手指吧？
　　而开了十九年金手指的芦苇同学在考试中很是顺风顺水。
　　刚脱离考试的学生们一个懒腰还没有伸直了，就接到了学校参观尚书要塞的通知，当看见自己电子本上学校发来的一长篇学校的决定是多么多么英明，对将来的影响是多么多么地深远……的文章，所有的学生都在深深地唾弃着这所学校。
　　尤其是看见最后一句：明日照常上课！
　　所有的学生都有种要抱着头装头痛请假的想法。
　　这不是坑人么？考完试不是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么？怎么还要上课啊？？
　　对于明天要不要上课，芦苇是半点都没有感觉的，她和施芙琳离开考场的时候就看见笔直站在门外的白皓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组队。”
　　哪怕是经历了白皓精炼字句洗礼的芦苇一时间也没有明白白大少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意思，她更多的是觉得白大少这丫玩儿网络游戏吗？
　　第二个想法是觉得：这破孩子是玩儿游戏中毒了吧？见着人就组队么？
　　“啊！对了，我也得给老师拿小组名单去了。”
　　施芙琳显然是明白了白皓的话，拉了拉芦苇的衣服，深深地怀疑芦苇这几天考试，已经处于魔障状态，几乎到了神一样的级别了：“去尚书要塞的小组。”
　　见芦苇听了自己的话还是没有回神，施芙琳只能扶额继续解释。
　　终于，陷入考试这个模式太深的芦苇想起了有这么一件事情，她摇摇自己的头跟在已经走出十步远外回头看她抬脚之后，这才转身走出去的白皓身后而去。
　　一班有二十五个人，除去带队的白皓、柏涵、申年和施芙琳，余下的人分作了四个队，加上队长一共五人。班上的女生除去施芙琳余下的四个，有两个在白皓队中，另外在柏涵和申年队中分别有一个。
　　芦苇作为现在白皓的M.D，是绝对会跟在白皓身边。
　　白皓同意应了自己父母命令而跟着自己来麒麟的那对兄妹加入。
　　班导看着白皓的名单点点头，也没有讲多余的话
　　芦苇在那天下午要吃晚饭的时候见到了未来尚书要塞两月游的队友，施芙琳知道这个称呼的时候，抽了抽自己的眉头，她觉得在题目丢失事件发生后，芦苇的变化有点儿大。要是以前的芦苇，完全就是一朵小白花，现在的芦苇完全就是一株荆棘……，逮着什么刺什么……。
　　最后施芙琳不得不安慰自己一下：这姑娘被那些人刺激的太厉害了，需要时间恢复……。
　　因为选定了队友，施芙琳也不好再霸占着芦苇，只得去和自己的队友搞好关系，于是在即将分别前施芙琳还是有些怨恨白皓的，毕竟白皓带走的可是施芙琳唯一在麒麟军校看的顺眼的人啊。
　　你觉得一些人和你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同学，第一次坐下来一桌吃饭的时候，还需要做自我介绍是什么感觉？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够做得出来的事情么？
　　而芦苇和白皓做到了……。
　　施芙琳经常拿着这件事情取笑芦苇。
　　芦苇无力地反驳：其实我知道全班所有人的名字，可是就是名字和长相偶尔……好吧，大部分都对不上而已……。
　　晚了太多的自我介绍之后，芦苇才弄清楚了自己这一队的队员名字和长相：兄妹二人哥哥叫席斯翰，妹妹叫席斯璇，还有一个男生叫习语。
　　那一顿饭也吃的芦苇胃疼。白皓不喜欢说话，不要指望他会说什么活跃气氛；那对兄妹似乎也碍于大家不熟，话也很少，而且这对兄妹似乎对芦苇有敌意，更加不要期望着人家说话。幸好，芦苇得到了习语一个温和的笑容，和几句对话，让芦苇觉得至少这队伍里面还有一个人比较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