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紫潭玉眸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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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应是到了地府，映入眼帘的是那梨木大床，红色帷幔。床头雕梁画栋，一看便是极为名贵。我皱起眉头，拍了拍头，总觉着有什么不对。我一寸寸地将那雕花看了个遍，而后一个挺身便坐了起来，很是不信地将手在眼前晃了晃，我看到自己五根手指细细长长地横在眼前，我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我……能看见了？
犹如凤凰涅槃一般，我欣喜地望着四周，双眸定格在床头的杯子上，我伸手去够那个杯子，可却是抓了几次才抓在手里。我缓缓的用手捂住右眼，而后又换到左眼……果不其然，我的眼睛，只有左眼才能视物。可这对我原本的样子，已是好了许久。
我努力地用左眼去看东西，窗外几缕阳光照射进来，我下床打开了门，被那许久未见的阳光刺得睁不开双眸来。
我站在长廊之下，看到清月背对着我，面前跪了一堆丫鬟。我一时怔愣，清月虽是嚣张跋扈了些，却也未有这般训斥过下人。我看几个面熟的丫头蜷缩成一团，仿若待宰的羔羊一般。
清月微微侧过脸来，道：“你不是要自尽吗？待我收拾了这些人，看你还敢不敢再有下次！”
他语气之中藏着一股怒气，脸色亦是很不好看。指着其中一个侍女道：“主子跟前乱嚼舌根的，拔了舌头，去做花泥罢……”那丫头一听，脸上灰死一片，滚大的泪珠接连滴了下来。便是这样，连个求饶声皆没有，想必清月往日的手段，定比这要狠上许多。
他又接连发落了几个人，院子里顿时哭声一片。更有胆大的看到我，上前爬了几步扯住我的衣裙，道：“求夫人救救奴婢，往后奴婢再也不敢了……”
我看着这个一脸稚嫩的丫头，心中倒很是欣赏她这般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我早上方听到灼华有了孩子，未过多久便跳了湖，如今又一个个地在院中发落，清月这般是想让上下的折耳皆知他与灼华水火不容吗？
我轻叹了口气，一手揩去那丫头脸上的泪痕，转头对他道：“清月，你这般是无用的……”
我看他背对着我，依旧不语，可是脊梁微微挺直，我又道：“这些皆是你的下人，又与我无甚情分，你若用她们的性命来要挟我莫要寻短见，到底是想错了法子。”
他站起了身来，只是微微一摆手，那些下人便退得毫无踪迹。我走到他的身后，盯着他那紫色的纱袍道：“只因为，我本就不想活……”
他猛地一转身，咬了牙将我那句话又道了一遍，“不想活？”
我低下了头去，这一路走来，也唯有清月伴我左右，命里得此贵人倒是我的福气，可我这猫很是死心眼，且他要的，我怕是过个百年，亦是扭不了自己这性子。
我低着他的靴子，轻啜道：“清月，我没有了五哥，没有我最亲的人，我现下早已孑然一身了……且那时候我又瞎了眼睛，只是废人一个，还要活着做什么……不过，我到底是要谢谢你，费了许多心神治好了我的眼睛……”我说到这里，抬头去看他的神情，眸子转到他脸上时，我却生生地愣住了。
他亦是牢牢地盯着我，那副隐隐浮动的怒气，仿若要将我杀了一般，可是我全部的精力，皆在他的左眼之上。那双原本妖邪的紫眸，左眸灰暗不已，一丝焦距皆无，只剩右眼还是熠熠发光，闪着那贵族血统才有的眸色。
我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一手去触碰他的左眸，我唇齿都在抖，很是不信眼前所见的这张脸，“清月，你的眼睛……”
我的手还未触到他的脸颊，他便一下擒住了我，将我拉到他的怀中，他巨大的双臂挤压着我，几是让我喘气的空隙都没。他紧紧地抱着我，将鼻尖埋在我的肩窝中，道：“你日后再死一次试试，我…… ”他声音微哑，却依旧带着一股子的霸气。
我还未等他道完，泪水已经决堤了出来，淌湿了他肩上的衣衫，我几是将手握成铁锤一般砸着他，道：“为什么，你为什么总要为我做这些事……”我欠他的，除了用自己的命，真当是还不清他了。
他将满脸泪痕的我从他怀中拽起，对我道：“现在你的眼睛，你的命都是我，日后若还想死，也得先问问我！”我仍是低声抽泣，左眸上的泪水一颗接着一颗往外蹦，他低头拭去我的泪水，他正色道：“别哭了……”
可我却越哭越凶，几是要将心理的苦楚皆一次性哭个完，他不停地用衣袖擦去的我泪水，未了躬身低声哄道：“好了好了，莫要哭了，到底是谁欺负了谁……”他无奈地笑出了声，道：“为什么你同我在一起，总是哭的时候多，连小的时候亦是这般……”
我一抬眸，掉进了那张邪魅却略含笑的眸中，清月这样的笑，我甚少见到，我依稀想起那日也是这样的清晨，他背对我逗弄那只鸟儿，向我承诺往后事事皆顺着我。我鼻尖酸涩，眼前已是模糊一片，这只他给我的眸子，在我看到世间的第一眼，却总是在落泪。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紫潭玉眸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