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莫相思》四时槐序

75、月中生辰3

　　清月很是慷慨地贡献出自己中衣，不仅如此，还用妖力烘得暖暖的，我简直尴尬的要死，但也被这一阵又一阵的痛意搅得没劲。任由他在我边上笑吟吟地望着我，道：“真有这么痛？”
　　我瞪了他一眼，很是不爽他幸灾乐祸的模样，清月一边笑着，又道：“不若你咬我一口，也让我感受下到底有多痛？”
　　这大抵是他说过最稚气的话了，我无奈地一笑，外加着那钝痛，看起来倒很是龇牙咧嘴。我捧着自己换下的袄裙就要下床。他将我堵在床上，道：“去哪？”
　　看他紧张的模样，我翻了一下白眼，道：“洗衣服！”
　　他将我怀中的衣裙硬扯了下来，把我赶到了床内，道：“都痛成这样还洗，我明日给你送新的来。”我痛得没劲，也不管有没有换洗的衣物，抱着薄被逼自己入睡。他将抢过的衣裙往地上一扔，待看到那裙上的血迹时，脸上的笑意微凝住些。伸手抹去我额上的冷汗，道：“很痛吗？”
　　我眉头徒皱，牙关紧咬，已是道不出话来。他收回了手，道：“我给你去配些止痛的药来。”
　　不过一会，清月便回来了，手上端着药碗，将我的身子扶了起来，我用喘气缓解着这一阵阵袭来的疼痛，眼睫已被汗水打湿，他硬灌一口下去，尝到那熟悉的味道，我腾地睁开了双眸，道：“这是……”我被那股腥气刺得不行，伸手便推开那药碗，胃中一阵翻滚，将秽物皆呕了出来，他倒也不管我溅了他一身，只使劲地抚着我的背脊，又取了水来为我漱口，一口清水灌入喉中，我神智清醒了不少，抬起眼睫看着他，许久才道：“清月，你老实告诉我，我是不是已经被魔毒噬骨，命不久矣了？”
　　他沉下了脸，道：“又胡说！”
　　我冷冷地笑了起来，举起被瓷片划伤的左手，那尚未愈合的伤口之处，流淌出黑如墨的血。我看他亦是皱了起了眉头，接着道：“我能感觉，我的身子一日比一日疼……你告诉我，我到底还能活多久？”
　　他盯着我那狰狞的伤口，紫眸一闪，忽地便厉声问我：“这是怎么伤的？”
　　我低下了头，不愿回答。他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来，不由分说地替我包上。
　　清月虽然不再追问，却也从我落寞的表情读到几分，那布在我手心缠了一圈又一圈，终是掩盖住了渗出的黑血，他举手将我的脸抬了起来，半晌才道：“他没有护好你。”我转过脸去，一滴泪已噙在眼眶内。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我与他都不再说话，最后，还是他半哄着我将那药喝了下去，临出门的时候又道：“想从我手中夺走你的命，还为时尚早。”
　　走出屋外时，斑驳的阳光将他的面色照的晦暗不清。他似乎又想起了那个午后，一身华服的男子逆光而站，嘴角上挑地问他：“你想好了？魔毒是治不好的，除非你一辈子用药吊着她，可就算如此，日后也会油尽灯枯……”
　　“她会如何？”
　　他故意长吟了一声，一手摸着下巴，道：“日后不管如何，只是她现下是不能有孕了，魔毒伤了肌理，你到底还是晚了一步。”说罢，他似同情地看着他，略带挑衅地道：“你折耳一家向来注重子嗣，往后你的日子可就难了……”
　　他在那一瞬间从震惊到痛心，斜眸而视，背上窜起一股冷意，沉沉道：“我只要她活！”
　　那人将手中的折扇敲了敲，笑道：“好，一百年灵力是定金……事成之后我会告诉我要什么。”

　　我将身子蜷缩成一团，清月的药起了作用，终是在数个时辰之后渐渐散去了疼痛。我愈加的肯定，我这几月来的痛楚，是魔毒在作祟。我伸出手指慢慢摩挲着枕间，我到底还能活多久，如若我死了，灼华会不会伤心。可是我心里总窜着一股子气，我想见他，我想问他是不是真的厌弃了我，不到他亲口对我说的那一日，我就不会瞑目。
　　我是挂着泪珠睡着的，第二日醒来时眼睛有些浮肿，我瞧着清月一大早便坐在我床头，看我脸色如常，亦是松了口气，伸手探上我的额头，道：“不痛了吧？”
　　我点点头，见他额上挂着汗珠，脸色很是白。我轻抚了他的衣角，指尖传来温温的热气，道：“现下外头这么热了吗？”我都感觉清月这细皮嫩肉的已被蒸熟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道：“八月流火，哪有不热的道理。”
　　我用薄被将自己裹住，四处张望了一记，他将那堆早已干透的衣物递给我。我一瞧那很是干净的裙子，似是不信地道：“你……你替我洗了？”
　　他咳了一声，倒未有否定，有些恼羞地道：“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我愣了片刻，伸出手去扯他的脸，嘟囔着道：“你到底还是不是那个傲娇的清月……”可是奈何我怎么扯，都扯不出我臆想中的面皮。他那张妖媚邪气的脸被我扯的很是怪异，待他拧起了眉头，我才识相地收回了手。
　　他嘴角轻掠，似笑非笑地眯起眼，道：“你是好过头了吧？”我大抵也知道不该动他的宝贝皮囊，于是呵呵一笑，道：“我不过是不习惯你这般对我……”
　　他还是对我态度恶劣些，我尚且习惯。他立起身子去取桌上的药，我吼间轻动，已是怕了那股子的腥气，我犹豫着该如何将他支开，最后还是同他道：“清月，你买些凡间的蜜饯来，我再喝药。”
　　他将药端到我跟前，我脑袋一缩，整个身子都想贴到床壁去，他拎起我的胳膊，将我硬是拖了过来，道：“你喝完，我便去买。”
　　我的脸皱成一团，还想与他讨价还价，他却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给我留，硬撬开我紧闭的唇齿，将那药如数灌了下去，如若我现下化作原身，这清月是恨不得将碗也塞我嘴里了。我强忍着涌上来的阵阵恶心，待他放开了我，才扶着床沿干呕起来。
　　他待我平复下来，才塞了杯清水给我，道：“现下还要吃蜜饯吗？”我想起那蜜饯的酸甜味，不知为何胃中又翻起一股恶心，差点将那清水也翻吐出来。
　　“不吃蜜饯，吃鱼也行，不若我给你去弄两条鱼来？”
　　鱼儿虽是美味，可却是十分的腥，我胃中翻起又倒腾了一会，才凶神恶煞地掐着他道：“不许再提吃得！”
　　他呵呵地轻笑了起来，笑意里是一阵明显带着捉弄之意。待他要起身时，我拽住他的衣角，仰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道：“清月，去凡间帮我买些东西。”
　　待他听清楚我让他买些女子之物时，他脸上极度不愿，道：“那些衣物用着不好吗？”
　　我脸上又冒出一股热气，想着我该怎么与伟岸的七尺男儿说那女儿之事。我咳了一声，道：“总之多有不便……你还是替我跑一趟罢了。”
　　他还是十分不肯，挑眉而道：“不都是布条，有什么差别，便凑合着用吧，不过是几天事。”
　　我一个枕头砸了过去，道：“你不懂便问问你家清冷，你那些个衣物打架时不怕水泼火烧的也罢了，做了布条不仅闷热还不吸水，倒让我昨晚上一直跑上蹿下的……”我说完之后，薄被下的胸脯一起一伏，明显是被给气着了。
　　他坐在我床边，身上的衣衫皆是名贵的晃眼。清月似领悟了一般，道：“我昨日不在这房内，还不知道你能这般折腾……”
　　如果他抱着被子说要和我困觉，我才折腾呢。
　　我倒是不知道清月是不是了解我的难处，至少在我这一阵咆哮他总算免为其难地应下来。我想着他这般性子，若要他跑去买这些个东西，倒不如自挂东南枝快些。可我必须要支开清月，不若，我是回不了碧栖道观的。
　　我之前心中挂念灼华，因此才一次次的清月身边逃开。可这一次我不知道如若我魔毒发作，还能不能再见到灼华，我要向他问清楚，他是不是真的放弃了我。我这猫向来死心眼，清月，就让我再自私一次吧。

作者有话说

　　后妈发誓这是曲儿最后一次欺负清月了…………以后不会了。。嗷嗷嗷。买布条的清月好萌啊，感觉已经完全打败红糖水的灼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