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裂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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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大抵是想在书房扎根了，我似乎头一次知道灼华生气是这般厉害。冷了几日后，我私底下也与观怡几个旁敲侧击了一番，最后不得不承认是我自个疑心太重，捕风捉影，颇有几分歇斯底里的感觉。可我原本是最厌恶这种女子的，我长叹了口气，简直要将肠子悔青了。
但现下又拉不下脸，于是想托了观怡去说几句话。大师兄虽是热心肠，可灼华的事他还是不大敢插手，于是讪笑了几声，道：“像师傅这般性子，定是不愿旁人插手，小曲儿你低个头也就罢……哎，近日这天怎就越来越热了……”说罢，用衣袖抹了下额头。被他这般一说，我也是觉着热，这碧栖道观即便是夏日也是有些凉风，可这会子未坐多久，我背上已经是被汗痕透了衣裳。我也是学着观怡那般抹了把脸上的汗，突然想到了一事，便问道：“大师兄，你可知道南天石有何用处？”
他低眉转眼，神色微凝了起来，道：“南天石是镇守凡界之石，前阵子天石被盗，师傅亦是寻了许久的替代物才勉强凑合上……”
我关心的又不是南天石的威力，听观怡滔滔不绝，似是不停了一般，我打断他，道：“呃，大师兄，我就想知道，若取了南天石有何用处。”
“用处？”观怡摸着下巴，道：“一块石头而已，能有什么用处……”我听他那话，愈发觉得清月盗取那石头的用意。灼华替观怡保留了元神重生，这厢外头风声甚紧，观怡亦是呆在观内不大出去，大抵也未曾听说过南天石的作用。
我见他转了转眸子，一手抵住下巴，道：“不过我倒听过这四方天石有一个传说……”我顿时睁大了眼，来了兴致，便听观怡娓娓而道，这开荒辟地以来，魔族一直是天界的心病，只因此族修炼太过残暴，法器亦是凶悍阴狠，为天界不齿。倒也有魔族之人想要成仙的，奈何骨子没有仙骨，便是修尽仙册亦是没用。除非脱胎换骨，去了魔族的元神血肉，再用那四方天石重塑个肉身，倒还有可能修成个仙人。不过也只是传说而已，这要集齐天石是多不易，上次清月是运气好才从灼华手中逃脱，剩下的几块，虽说白虎神君闭关那会出了些乱子暂且不计，便是东方那条青龙亦不是好惹的善类，想从孤滟天君手中抠出些东西，那是想都别想。
我听完观怡所道种种，亦是更加迷糊了。可思来想去，清月亦是与魔族搭不上边，且就一块南天石，他搁在身上，亦无甚么用处。
可我这猫好奇心甚强，总要弄出个所以然了。待我憋了一下午将手中的折纸都幻成了会飞的鸟儿，小师兄满头是汗的回了道观，这人还未坐下，桌上的茶就咕噜噜的饮了大半，未了还怪叫道：“好烫！怎就不放些冰在里头！”
观怡见他如此，不知道何时手中多了把摇扇，道：“这般热的天，哪里还镇的住冰？”
小师兄将那茶壶一搁，若不是我在这里，他恨不得宽衣解带只剩条裤衩蹦达了。看观怡坐在石凳上尚未失态的模样，我就觉着这火烈鸟要比其他鸟儿耐热些，若是仰止在这里，估计这会已经泡在水中不起来了。
小师兄抢过观怡的扇子使劲给自己扇了几把，而后道：“说来也怪，往日咱这道观是最凉快的，也不知道今年怎么了，烫得山脚下的树叶儿都卷了起来。哎，咱们这儿都成了这样，这凡间指不定热成什么模样，我都怀疑这天上快要有九个太阳了……”
我顺着他的话，眯起眼睛往天上望了一眼，好大的一个烈日横在当空，刺的我眼睛都冒出了水花。小师兄看我手上一大堆的折纸，问道：“小曲儿，这不是练仙术呢，捻什么式神……”说罢便要来看我的纸鸢，倒是观怡眼疾手快，一把打掉他的手，道：“近日日头这般毒，你不去看着水缸，总躲着偷懒像什么样……”
小师兄是个不会看眼色的人，听到观怡这样说，挠了挠脑袋，很是委屈地道：“为什么又是我，上月才轮了我值班……”观怡抽过了扇子，一下子敲在他的脑袋上，道：“谁让你入门最晚！”
小师兄指了指我，争辩道：“若是入门，小曲儿才是最晚的……”我手上拿着纸鸢，只是眨了下眼睛，便见观怡扭了下头，示意小师兄离开。小师兄向来单纯，走之前一步三回头看了眼我与观怡。
这道观之中，知道我与灼华之事的也便观怡了，我很是感谢他帮我掩饰了几分，一只只鸟儿飞出去好多，我时不时的抬头望望，却什么都没有，观怡见我一脸落寞之意，很是想安慰道：“估计师傅在忙，大抵是没看到你的纸鸢罢了……”
我抿着唇，将手上的折纸压了一压，可是却越发的没劲，轻叹了口气，将原先叠好的翅膀又拆卸了。我很失望，我盼着他哪怕回我只字片语，亦不会有现下这般神情。我心中满满的期望，却磨灭在他那波澜不惊的态度当中了。观怡将笔递给我，道：“不若，你再写些什么？”
我盯着笔尖许久，却再也想不出要道些什么。他的冷漠已将我原本一腔热血皆消耗殆尽，我没有了一开始递写纸鸢的兴奋，我甚至还想好了如何哄他，告诉他我往日不会再这般疑心他，叫他生气。
我放下了笔，嘴角轻抖，终是问出一句：“大师兄，你说灼华他是不是……厌恶了我？”
我一问出口，便后悔了，摆摆手道：“罢了……”
若是问观怡，得到的不过是我希望否定的话语，我垂下眼睫，感情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有些事，只有我自己才明白。我徒手撕碎了手中的纸鸢，一滴泪掩盖在我长睫之下。
我不知道我与灼华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有时宁愿我与他大吵一架，也好抵得过他这般冷漠的样子。可我现下连他的影都不怎么瞧见，我琢磨着，若是再这般下去，我回野鹤湫的日子倒也不远了。想归想，可我毕竟是个拗脾气的人，灼华若一天不对我道清楚，我便一日不会死心。
没过几日，道观里头便送了些好东西来。降温防暑之类的小玩意很是讨喜。我正待奇怪着，小师兄暧昧地一笑，道：“听小曲儿生辰要到了，师兄们这是沾了你的光，瞧这二师兄送来的贴心玩意，果真是及时雨啊……”未了，从那一堆东西里头选了个透心凉的玉枕，抱在怀中爱不释手。
我听他道仰止，便想起那一日的午后，那个总是面上装出冷傲的白鹭鸟，一脸干色地递给我一个面人。被人爱慕是大抵也是件快乐的事，可我待他如兄长，是万万生不出情愫来的，于是面对着一大堆东西，倒也很似犯难。最后一股脑地塞给了小师兄，才算完事。
小师兄自然开怀，捧了这个抬了那个，最后终是明白过来他这般着实不合适，于是从那些令郎满目中里头挑出一个颇为好看的簪子，道：“这……师兄我又用不来这个，还是小曲儿拿着罢。”说罢，还很是体贴地将我簮上。
我向来很少戴饰物，估摸着他一回头，这东西最后也是躺在匣中了。小师兄搬了半人高的东西出门，未了想起什么一般，又道：“哎，小曲儿，你家五哥在山脚下寻你，大抵是因为小鹩哥一事不好上山来。你若是得空，且去瞧瞧吧。”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