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轻负2（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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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笛钗将烛火拨亮了些，听灼华又去了后山别院，我这几日本就不大笑的脸，便愈加的沉了下来。
我来道观的时间不长，但听观怡说后山别院本是灼华安置踏雪的地方。现下暂时给了修玉，他隔三差五便要去上一趟，仙草汤药几是无微不至。
修玉被救下来时已奄奄一息，早没有了栖枝鸟那高贵气息，那日她昏昏沉沉，□□的血迹早已拭清，却抹不去屋里残留的血腥。我也算是过来人，知道她这般的屈辱是从何而来，因此我还特意驱散了那些好奇的鸟儿，给修玉一个清净。
不管我与她之前有何过节，总归在这场景跟前，我亦是心软了下来，只是觉着那金翅鸟着实残暴，待我关上门窗将那些鸟儿隔绝在外时，见修玉已经醒来，她看到灼华，眼眸明显是一惊，而后却渐渐暗淡，直到她的视线瞥到我的身上，充满着浓浓嫉妒与若有若无的恨意，她转了个身，徒留了背影给我们，灼华见此番模样，道：“小曲儿，你先出去。”
我站在那处亦是十分尴尬，未有多想，也便推门而出。只不过走时仍有些踟蹰，想着万一修玉一哭二闹三上吊，指不定会将这碧栖道观给翻了过来。
自他救下修玉后，灼华似乎忙碌了起来，几似乎天天往仙界中而去，我已许久不见灼华，只是我在梦中有时能感觉他轻抚过我的面颊，可待我真的睁开双眸，屋中却是空空如也，连只鸟都没有。我虽是失落，可到底还是心疼灼华的，打了个哈欠便早早起来修炼。待我拿着笛钗往仙册上比划时，几个师兄皆围了过来，似看到怪物一般，未了，还想探出手摸摸我的额头，道：“小曲儿没事吧，这太阳是打哪边出来了，还是你……被人家给欺负了？”
我来道观之后，习仙册一事我向来避而远之，这般难得下定决心修炼，倒被几只鸟儿嘲笑了一会。可我总不能这般泄气，于是干笑道：“这……习些仙术倒也好，往后抓鱼什么的也是利索些……利索些。”我这话，又换来师兄几个哄堂大笑，我撇了撇嘴，可私心想着若自己能会些仙术，往后亦是可帮着灼华一些。因此，不管师兄们嘲笑，我亦很有骨气的抱起了仙册来啃。
可鸟儿们笑归笑，心底都是好的，这般一听我要习仙术，皆是使出了浑身本事来教我，于是，我仙册的头一页还没打开，便看了师兄几个演了一场杂耍。前段日子烦人之事甚多，倒是许久没有与师兄们这般热闹相处，欢声笑语，倒很是乐呵。转眼间，我却总觉得有一股颇为仇恨的眸光注视着我，待我回过头去，却只见一抹红艳的衣衫。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只觉得灼华将一个麻烦留在了道观。
这一晚，灼华很晚才回来。我等了许久，只是觉得困。可待我看到他风尘仆仆地回来时，摇了摇头，使劲将瞌睡虫给摇了出去，灼华见我一脸迷离的模样，道：“你若是困了，可以不必等我。”
可他好不易才在我未睡前回来呢，我揉了揉眼睛，将白日里备好的酸梅汤拿了出来，在他跟前献宝。他近日大抵是忙坏了，我看他发丝微乱，簮上的发髻松散，于是我很是心血来潮地要为他绾发。
待我毛手毛脚地将他的青丝揪成一个髻，未有控制好力道扯落了他几根发丝才将那头发绾好，我只希望灼华可千万别照镜子，不若，定会在心里嘲笑我。我这般想着，可却觉得灼华未有任何反应，只是将目光放在那酸梅汤上，呆呆的发愣。便是我将那几根扯落的发丝从他肩头上拍走，他亦是没有回过神来。
我大抵还是头一次见灼华这番神情，心里亦是有淡淡的不安散聚开来，于是我摇了摇他的肩膀，道：“灼华，怎么了？”
他握住我搁在肩膀上的手，抬眸看了我一眼，长睫之下是他暗黑的双眸，他转过头去，道：“我晚间还要出去，你早些睡。”
说罢，他当真未留多久便出了门。屋内又再次冷清下来，我望了一眼那乌黑泛光的酸梅汤，心底不是不失望。可我却不能帮到他一分，亦是苦叹自己修为低下，往后便更要努力修习仙术。
待我听说他那晚去瞧了修玉，我便整个人不痛快。以往灼华虽是忙碌，可也未有这般状况，我好面子，嘴上虽不说什么，可心里已经埋怨了许久，只盼望着修玉快些将身子养好，早些移出那后山别院。
可我这一心希望她好，她却不领情。修玉的药是灼华从碧栖道观中拨出来的，我想起我上次妄称自己遭了天劫，灼华早已将那些好东西送到了野鹤湫了。想着修玉用一般的仙药是没大作用，且又好的慢，我硬托了五哥将家里那些个好东西搬了出来，专挑好的给她送去。
未料到她喝了没几盅，便开始大吐鲜血，似是要死一般，却硬是撑到了灼华来，她一手指着那碗汤药，眼睫之上全是泪，道：“我已经如此，可你为何还要容不得我……”
我看修玉这幅模样，与那凡间之时的婉婉倒有几分相似，见灼华亦是疑惑地看着我，我皱起眉头，道：“怎么？连你亦不信吗？”
灼华皱起眉头，道：“她中了毒，是事实。”
我心里闪过一阵莫名的苦涩，心亦似乎一寸寸地冷了下去，扯唇笑道：“好，好，药是我给的，有没有毒我便喝给你看！”我当着灼华的跟前端起那碗残汤，唇齿还未碰到杯沿，却被灼华一下掉，青瓷碎片裂了一地，我手上的力气甚大，他这般挥手，瓷片一蹦，便在我手上拉开一道口子，我心中委屈，眼眶中的泪水已是在打转，他眉间满是疲惫，对于我与修玉的争执自是没有精力去管，只是道：“小曲儿，你往后莫要再来此地了。”
我虽未有指望灼华总护着我，可当他这样裁断时，我眼眶那滴泪终于不争气的落了下来，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我视为托付一生的男人，可他却未有我想的那般来信我。
待我回去的时候，已是跌跌撞撞不知道该往哪儿走，身后是一阵疾步，我闻声停了下来，却见观怡很是担忧地站在我的身后，道：“小曲儿，我方才路过见到一路的血……”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双眸定在我血流不止的手上。
我举起手，很是无力的望了一眼，又重重地垂下，道：“大师兄，我觉得，我似乎一点也不了解灼华……”
我说完这句话，鼻子一吸，眼泪便掉了下来，这大抵还是我头一次忍不住在旁人面前哭。观怡一时手足无措，却又不好太亲近地来安慰我，只得道：“小曲儿……你别哭，这凡间夫妻亦有磕磕碰碰，师傅他又是不善言辞的性子，自然会有生出些嫌隙……”我重重地抽噎了一下，却果真止了不少眼泪。
既然明知他这般个性，我若是再计较这些小事，那亦是我的不对了。
那晚我手上裹了厚厚的纱布，隔着白纱亦能闻出一丝血腥。观怡教导了我一些治愈之术，可我打心底的不想用。大抵是听说了我受伤的事，灼华难得在我这里留宿。只是他归来已晚，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便合衣躺在我的身旁。我一下子便感觉到了他温热熟悉的气息，心中一暖，触手去碰他，却是感觉到一股潮意，我在黑暗中睁开双眸，猫儿的眼力在夜间很是灵亮，我见他胸襟之上是被泪打湿了一片。
我的嘴角顿时便沉了下去，我原本就性洁，尤其在这种事上。一联想到灼华方才抱着哭的喘不过去的修玉，现下又是一脸倦怠地躺在我的床上，我愈发觉得不甚爽快，可我又不好发作，只觉得胸口涨得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未了还是起来，将他使劲推醒，也不顾他一脸朦胧之意，道：“灼华，你去除了衣物再睡。”他被我这般弄醒，微皱了眉头，道：“曲儿，我很累。”
我知道他很疲惫，可我心中有疙瘩，亦是难与他同塌。往日我对待陌临还能大呼小叫，逼迫他如何，可是对待灼华，我却一点也使不上劲。
可嫉妒心甚强，总忍不得鸠占鹊巢一事，我思量了几分，觉得我既与灼华私定终身，有些事大抵还是要说清楚的好，道：“你还要留她多久？你明知道修玉她对你……”
他眉间微皱，我的话头打断在他那微变的神情中，他低吟道：“曲儿，你应该对我有几分信任，不要这样怀疑你的男人。”灼华头一次用这般的语气与我说话，我亦是知道他心中很是不悦。
我轻咬了下唇，终究将自己那嫉妒的话说出了口，道：“灼华，你对修玉……起了怜悯之心罢。他皱起眉头，似替我纠正道：“小曲儿，她受了很多苦。”
受了许多苦，往日她嚣张跋扈的模样你便忘了。我想起五哥常道天下男子没有一个不花心的，便是连爹爹也是娶了许多位姨娘，可就算是爹爹八面玲珑，妻妾相处融洽，我仍能从娘亲那怅然所失的表情中发现难以掩盖的落寞，因此我打小眼中便容不了沙子。
这大抵是我与他头一次起了争执，天际仍是暗沉的很，我直直地盯着他看，明显是向他要个解释，可我张了张口，最终将自己满腔的委屈皆压了下去，他却再不解释一字，起身便下了床榻，袍子上沾夜间的寒气，似将他也染得寒了几分，未了他顿顿了，没有回过身，只是道：“我今晚去书房睡。”我盯着他开门的背影，仿若他每迈出一步，皆是将我越推越远。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轻负2（已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