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离殇（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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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的人群早已散去，他一身喜气的红衣，衬得他原本就妖媚的面庞愈加邪魅。喜房内的暖烛燃起，他微醺的身子脚下虚浮，摇晃地走到门前，推门而入。见她静静地坐在床头，一袭红盖与他身上的衣服如出一辙，红如艳火。
他微紧的嘴角忽地便松了下来。踱步走到她的跟前，道：“你让人出了这般多的点子考我，我还以为你今晚不想让我进门了。”
她红帕下的双肩微微抖动，似乎在笑。他心情甚好，嘴角亦是跟着弯了起来。
“曲儿，你可知道，我有多高兴……”他身上散发着一股酒香，紫眸愈加的迷离。伸手便来揭她的喜帕，那袭红布从她的发丝滑落，他低下头，却对上一双桃花眼，那人笑吟吟地望着他，道：“病猫，别来无恙啊……”
他手里还握着那方喜帕，脸上的笑意生生僵住，五指一握，那布条便碎成了薄锦，他一扔那碎布，腾地拎起坐在床上的人，眸中之火几要讲他吞噬，狠狠地道：“怎么是你！”
我驾着御剑穿过这高山之地，翻过这座山头便可出了折耳家。心通通地跳个不停，想着清月如若发现，虽是会气得半死，但左右也不会杀了五哥。我正待这样想着，远处红紫光芒乍现，一股剑气朝我而来。
我大惊失色，想不到清月这般快地追了上来。我屏息静气，用力地驱动脚下的御剑，以清月的个性，错过了今日，我怕是再也没有机会离开折耳了。
后面的御剑紧追不舍，我听他几要将我的名字咬碎了：“善曲！”
我充耳未闻，心中却是分心了些，脚下摇晃，差点便掉了下去。一缕红紫的光向我袭来，我闪了身，避开了那道光芒。他穷追不舍，大红的婚衣像要融进那疾风里，“现在跟我回去，我便什么都不追究！”
我转过头，唇齿一碰，脸上一副坚决之色，道：“清月，放过我吧。”
他冰冷的声音立即打断我，道：“你休想！”
我被他的紫光扫到小腿，布匹在瞬间化为一缕青烟，我腿上一行温热的血液流淌，他紧抿着唇，手中紫光却再未袭来。我脚下御剑已是颤颤巍巍，可是无论如何，我今天一定要走！
他抽出长剑，剑指苍空，捻起了妖术，满月被那红光染得通红，气波震荡，却是向着我的御剑而来，我毫无防备，被那剑气震中，从半空之中跌落下来，他足下御剑转了个弯，便将我拦腰接住。
我对上他一张暴怒的脸，他紫眸暗如深潭，牢牢钳住我的腰。我的指甲掐住他紧锁的手，使劲地挣扎着，却是徒劳无功。我只得求他，道：“清月，我与灼华错过了太多，你便成全我……”
“闭嘴！”他一声暴吼，嘴唇紧抿，面上神色如山雨欲来之势。我亦是急的红了眼眶，一狠劲，拿出五哥塞给我的烟雾弹朝空中一划，顿时，他的御剑被迷雾遮住，周身白烟四起，熏得见不得人影。我趁此机会挣脱了他，跃入到地上，狂奔起来。他的身形晃了晃，大抵是被那烟雾熏灼伤，再也架不住那御剑，直直地落了下来。
我看他紫眸被那烟雾熏得生红，他半跪在地上，手上又是一团妖气，劈开了离我最近的那一棵林木，挡出我去的路。
我屏气一跃，跨过那了重重障碍，再回头一看，却见清月一张脸白如薄纸，眼眸之中满是痛苦之意。我原本疾奔的脚步再也动不了，看他动都不动，心中咯噔一记，一股不好的预兆涌上心头。
我咬咬牙，只好跺了下脚，又奔到他的身旁，蜷起食指放在他的鼻息之下，他呼吸虽微弱，可甚是急促，我轻轻地唤了一声：“清月……”他长长的睫毛抖了一下，忽地半睁了眼，抓住我的手却是死也不放。
我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是好，看他脸上汗水淋淋，很是痛苦。我的心纠了起来，空着的手去取他随身携带的丹药。他钳住我的手越发得有劲了，微抬起头，道：“你若敢走，我现下便杀了你！”他说这话时，胸口一起一伏，脸上愈加白了几分，我寻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药，急的快要哭起来。他一把抓住我乱搜的手，冷笑道：“谁会在新婚之夜……带着这些不吉利的东西……”他一身喜庆的嫁衣，唇上溢出一行血痕，将那红衣染湿了一层。我的眼泪终是落了下来，替他擦去唇边的血痕，道：“清月，别说话了……”
空中忽地传来一声啼叫，我看到一只碧绿的鸟儿载着身着嫁衣的五哥落在我的身旁。我仿若看的救星一般，忙拽住五哥道：“五哥……”
五哥大抵是跑得急了，一抹脸上的汗水，看清月这副模样，又扭头诧异地看着我道：“我说方才怎么红光冲天，原是这病猫动了真气……”我已无心再和他打趣，边上的小鹩哥一看清月那伤势，脸色凝重地道：“宿疾之日动了真气，怕是不好了……”
我一听这话，哭得愈加凶了，五哥一瞪那小鹩哥，道：“你是怎么说话的你……”那小鹩哥别过头去，轻哼了一声。
五哥也不管正在一旁生气的鹩哥，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清月皱起眉头，半睁着双眸道：“别碰我！”
五哥大抵还是头一次被人这般鄙视，硬是重重地将清月的脸揉了几记，我看清月气的嘴角发抖，怕五哥再这般胡闹下去，倒真是耽误了人家。我扯了扯了五哥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闹了。五哥这才仰起头，像模像样地把起脉来。
他手指在清月的腕上跳了跳，微眯起那双桃花眼，忽地又咦了一声，我看的很是着急，道：“怎么样？”
五哥嗤哼了一声，将他手甩开，道：“切，不过是些皮外伤，非得装出个作死的摸样，真当是矫情……”我看清月的双眸露出一丝凶光，如若他现下能起来，定是一剑砍向五哥了。可我是不甚明白，问道：“到底如何？”
五哥拍了拍手，道：“哎，小曲儿不必担忧，这猫命硬得很，过了今晚便没事了，他这是借着宿疾让你心疼，让你走不了呢……”
我一听五哥这话，忙扭头看向清月。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而后咬牙切齿，几是恼羞成怒了，五哥看他似要发怒的模样，嘻嘻一笑道：“怎么？你还想灭口不成……”他是看中了清月宿疾发作，越发地挑衅他。
我看清月紫眸越来越沉，就要发作，忽地，仿若看到什么一般，紫眸一缩，腾地皱紧了双眉。我觉得他表情甚是怪异，顺着他的双眸往后瞧去，却见到那在我脑中过了千遍万遍的身影。
那人一身湛黑如墨的袍子，似与那夜空拢在了一块。我以为我是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他微温的眸子看着我，那是我甚为熟悉的面容。
灼华，你终于来了。
小鹩哥看到灼华时，脸上惊奇了几分，喃喃地道：“神君怎么出关了……”
我一时回过神来，忽地鼻尖酸涩，便要朝他飞驰而去。
“不许去！”清月紧紧拽着我的手，紫眸闪过几分威胁，还夹带着一分急意。我使劲地挣脱他的手，道：“对不起，清月……”
被拽住的手一寸寸地脱离他的钳制，我徒手抹去脸上的泪水，看清月眼眸越来越冷，紫玉般的眸中竟然有一丝心痛。他想站起身来，可奈何身子尚虚，看到立在远处的灼华，手背关节捏得发白，重重捶了一记。
我眼前又聚起泪水，他的身影模糊不清，又重叠在一处。对不起，清月，我等了灼华一千年，我独自看了一千年的日落日升，等到岸边的孩童成了鹤发童颜，等到江边的渡船换了一轮又一轮，等到浣纱的歌女再也吟不出歌谣，却没有等到他，如今我不能再放手了。清月，我欠你的，我愿意用性命来偿还。
我不再犹豫，远处的灼华微抿紧唇，朝我伸出手来，我几是一路狂奔过去，被脚下凹凸不平的地绊了一脚，跌进他的怀中。黑色的袖袍将我拢紧，我紧紧地抱住他的身子，看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将我倾倒的身子扶正，我抓着他的臂膀，抬起雾蒙蒙的双眸，轻道：“灼华，你说过，无论我变成什么模样，你都会认出我，可为什么你没有……”
我看他身形明显一滞，定睛朝我脸上看来，我再也止不住自己的泪水，道：“灼华……我才是踏雪……”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离殇（已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