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莫相思》四时槐序

52、渡情5

　　（劫）
　　自打那日之后，灼华倒是没变什么。只是我的餐桌上顿顿有了鱼。灼华本就是沉闷的人，这般细心倒很是让我暖心。待我酒足饭饱之后，我想着这些天的鱼总不是个白吃的，是时候该与灼华聊聊了。
　　其实我思来想去，除了灼华太闷，其余倒是挑不出刺来，无论这长相，亦或是脾性，都很合我意。如此一来，我便将我的想法与他道了。
　　灼华一听，轻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考验我到何时，想不到几条鱼便将你收买了。”
　　考验？我顿时觉着肠子一寸寸都青了，想着自己是有多亏呀。
　　我抚了一下额头，对着灼华道：“其实有些事，并不是你看到的这般……”我看着灼华认真听讲的表情，想着该如何去与他解释我面皮这回事，我又紧接着道：“比如你觉着我叫踏雪，便以为我是冬日生的，其实……我出生在夏日……”灼华依旧是淡笑的，点头道：“我记住了。”
　　我摇摇头，怎就将话越扯越远了。我又试图地与他道，可是怎地说不清楚，倒是他微微拧起了眉，问道：“你到底要对我说什么？”
　　我一脸凝重，道：“灼华，倘若我有一日不是长这样的，或者说，你看到的踏雪其实根本不是我，你是不是还会欢喜我？”他抚了抚我的头，道：“你这脑中到底在想什么？”见我很是认真的神情，他温声安慰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会认出你的。”

　　恋爱是件愉悦身心的事，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妖。我活了千把年，这桃花方开了这样一朵，且又开的这般好，我心中自然很是欢喜。即便是那这天一日日的冷起来，我依旧觉得四处暖阳绽放，很是舒坦。
　　待我想着五哥取到剥下面皮的药水，我便换个模样蹦到灼华跟前，让他好好瞧瞧，他这般可是中了头彩的。可我还未与他腻歪多久，民间的科举便要来了。像灼华这般寒窗苦读的，定是要赶去考功名的，我想着他若是取得什么功名，且不说荣华富贵，至少是不用他亲自下去抓鱼了。于是我很是支持，待我知道这来去要二个月，我这脸便顺势歪了下来。
　　可我总不能让他看出我这般的小肚鸡肠，于是提议，要为他赶制一件冬衣，道：“有一句诗写的好，叫做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我这般倒是也做一回古人罢。”
　　灼华面色有些僵，轻叹了口气，道：“你做衣裳……行吗？不若再做些汤汁之类的……”
　　我被他这般一鄙视，整个拗性便上来了，立马去街边买了布料绣针开始动手。每每灼华在一旁看书，我便拿起了针线绣那只凤凰。一边锈，一边口中还念叨：“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大抵是他实在听厌了这二句，便与我道：“踏雪……其实这诗是写母子的……”我那个时候正锈的起劲，被他这般一说，脸上很是窘迫，拿针也是不稳，一下子就扎进了手中。我哎呦一声，很是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笑得愈开了，夜间寒气甚重，我将手指蜷缩起来放在唇下一吹气。烛光之下他的脸很是柔和，他的眼眸与那烛火一般一跳一跳的。取了自己的风衣盖在我的身上。却伸手环手抱住了我，在耳边问，冷不冷。我被那喝出的气一哆嗦，可怜我这身冬日里刚添的新毛，再这般捂下去，便要出痱子了。
　　于是我摇摇头，说：“不冷，真的不冷。”
　　没想到被圈得更紧了，一抬头，四目对接，只觉得那晚灼华的眼睛柔得快渗出水来，那一霎那，忽地一人一猫便意乱情迷了。
　　大抵是我挑的头，将他哄骗到了塌上，但不管开头如何，过程总是很令我舒坦。总之灼华甚是温柔，他低低的在我耳旁道踏雪的名字，我用食指堵住他的唇，轻道：“灼华……我……”但觉得这般时刻再道些旁的亦会破坏气氛，看他眼眸似火一般，回应了我一个嗯字，我干脆用嘴堵住了他的唇。
　　他看似不胖，可是着实很重，我喘着气道：“不若……我在上边吧。”他嘴角微勾，一下子便将我举到了上边，跨坐在他腰上。我很是觉得羞涩，可衣衫尽除的又不是我一人，于是我便心安理得起来。
　　一开始只觉着有些疼，可这疼痛也淹没在了他细密的吻中，之后，便是排山倒海的快感，我终是明白五哥为何要流连花丛之中。待尝过此番滋味还真是觉着甚好。恩，还有大抵是……灼华技术不差。
　　因是知道这其中滋味，便很是腻着他，那件冬衣也早已抛之脑后，待灼华临近启程时，我才想起之前说要为他缝制衣裳来着。于是便拿着我绣了一只眼睛的凤凰在街边找了秀娘将那衣服赶制了出来。
　　灼华一看那针脚，故意问了我一句，道：“你是去庙里求了织女吗？”
　　我哪点小花花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但还是嘴硬地道：“牛郎织女是多悲剧的事情，这般比喻可不吉利，不吉利……”于是又打闹着将他哄上了床，在我的一番混搅之下，那衣服到底出自谁手自然也不再提了。
　　我这边与灼华很过的甚是快活，却不知道在另一头却发生了些事。
　　爹爹拦截了从天界回来的五哥，先是劈头盖脸地将他说了一顿，而后又道出了灼华一些事情。爹爹是出了名的精，此次灼华下凡历劫，这般我挡了他飞升神君的路子，爹爹自然是怕得罪了天界。若日后灼华醒悟，指不定会将这帐算在我头上。于是五哥与爹爹一合计，去了地府向孟婆讨了碗汤来。可爹爹为人虽是精，做事却是与五哥一样莽撞，忘川河上行走的孤魂甚多，爹爹大抵是看到了哪个美鬼，没捧稳那碗孟婆汤，一抖手，就撒了小半碗。他大抵也觉着这孟婆汤的药性会小上许多，于是有自做主地去忘川河舀了些汤水来，想来孟婆既是用这河水熬得汤药，应该不会错。
　　我那时已知道五哥回来了，倒从未这般迫切地想飞奔到五哥哪儿去。正值灼华就要启程，我约他在渡头等我，我想那时候便可以真正的站在他跟前，告诉他，我是叫善曲，并不是踏雪，这会你可要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

　　千万别怀疑五哥是不是亲生的了，光看小曲儿哄灼华滚床单的凶残样，那是与五哥一窝生得，妥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