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元神俱灭 ...
-
伺丹老君眉发皆白，心眼却还是好的，可这三记天雷下去，大师兄可要在榻上躺上许久。我摇了摇头，终究还是为观怡担忧。
本以为算是圆满，未曾想那猴子又道：“小仙听闻这老君与灼华的仙师交情甚好，此刑法倒是有包庇之疑。”
站在灼华身旁的仰止急声而道：“那你要如何？”
那猴子仰头笑了几声，道：“不是小仙要如何，这天有天规，偷盗仙丹者，那是要剔去仙骨，坠入轮回台的，众位老君皆德高望重，今日小仙皆在此，难道还要当着众人之面徇私枉法不成？”他又转头看向灼华，两道似缝得眼眸迸出一道阴毒的光，面上满是嘲笑，道：“这朱雀神君连自己的妻子都打，怪不得连徒儿都教不好。”
此语一出，又将灼华将栖枝家的事皆搬了出来，我见灼华微微皱了下眉头，又瞬间恢复平静，倒是我实在气不过，当下也顾不得什么，立马便跳了出来。
指着那猴子便道：“你儿子在凡间强抢民女，残害百姓，一个猴子便妄想坐山大王，自家的娃儿皆教不住，倒还有脸面来道旁人……”
我见那猴子脸色腾然便黑，本就是尖嘴，这样一看愈加骇然，我转头向一旁的行刑老仙问道：“老君，若有仙人包庇妖孽为虎作伥，是不是也应该剔去仙骨，坠入畜生道。”
我这脱口一句畜生，倒将自己也骂了进去。众人皆被我这幅样子惊了一惊，只见那猴子吸了吸鼻子，鄙夷地道：“这天界怎么会将小妖私放上来……”
我看到灼华抬起头，撇了一眼在后头的小师兄，我忙解释道：“师傅，是我担心大师兄，便折了个法子上天了。”
我这谎着实说的不够好，连御剑之术皆未学会之人，还能折出什么法子，倒是叫这猴子有了把柄，阴阳怪气地道：“倒也是朱雀家的好徒儿，个个都是逆天的主。”
我龇牙咧嘴，恨不得一伸猫爪将那猴脸拍了去，还未有所动作，便听灼华道：“你跪下。”
我犹豫了一下，跪在了灼华所坐之下，却抬头道：“徒儿今日私上天界，有违师傅教导，回去后定随师傅处置，但徒儿有几句话想问一问诸位老君。”我见灼华默许，便大着胆子道：“敢问老君，这观怡有没有偷得仙丹？”
伺丹老君摇了摇头，道：“呃……被我等拦了下来，自然是没有偷得。”
我又问道：“仙家有云，无论修为如何，切记慈悲为怀，大师兄既然是没有偷得，仙丹又完好无损，老君又何必要毁人元神，剔去仙骨。老君今日被人蛊惑除去大师兄，日后难免在小神之中落下一个糊涂之语，这对老君可是大不利。”我每每看仙册总是昏昏欲睡，却记得那些册子的头几句之语，如今搬来一用，倒不知能不能为大师兄开罪。
伺丹的老君摇了摇头，叹笑一声，“你这丫头仙册学的不错，倒也是伶牙俐齿。可这天界自有其规，如若老君我破了规矩，这日后在小神跟前，亦是一样落得骂名。”
我撇了撇嘴，方想争辩，便见灼华已经起身，朝行刑台而去。黑色袍尾轻轻摇摆，方上得寒冰之处，便沾了一些湿气，他朝各位老君微微欠身，道：“是小仙未曾管教好徒儿，如今铸成大错，理当按天规处置。”
我睁大了眼，不知灼华说的处置是何意。见灼华转身向观怡而去，修长的身子停在寒冰一丈之处，轻声问道：“你可有悔恨之心？”
观怡一向敬重灼华，这般被拘，且又连累了灼华被人当了笑柄，想是极度悔恨，可我未曾想到他口中斩钉截铁地吐出几字：“徒儿不悔。”
众人与我，皆是诧异，这观怡一向温厚，这般反驳灼华，倒甚是不同。
我见灼华面色未变，定睛看了他许久，口中轻叹道：“甚好。”观怡面色有些释然，还未懂是何缘由，便见灼华手中白光凝聚，向着观怡的天灵盖劈去。
我惊觉灼华要做什么，心中有惊又急，脱口而出：“不要！”跪着的身子赶忙扑前，拽住了灼华的袍袖，方过行刑台，我的膝盖便被寒冰包围，刺骨生冷，我几是哀求地道：“师傅，不要毁了师兄的元神！”灼华看了我一眼，目光有些道不明的复杂，他微微仰头，我便被仰止扯下台，身上还冒着一股子的寒气。我转身扯住仰止的衣服，向他求道：“你们劝劝师傅，不要让大师兄元神俱灭……”
众师兄叹了口气，皆是摇了摇头，我见灼华复又凝咒，手中白光乍现，我努力地甩开仰止的双臂，吼道：“不要！”
怎奈后头那双手劲道太足，将我抱得死死，我挣扎着，扑打着，撕咬着，见那团白光愈来愈白，刺得我睁不开双眼，一个手掌挡在我的眼前，道：“别看。”话语刚落，一阵肉身迸裂的声音传来，冰封的寒铁重重地颤了一下，便再未有声音，我听到众人似倒吸了一口气，瞬间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腿脚发软，一下瘫坐在了地上。
那个敦厚爱笑的大师兄，那个犹如兄长亲厚的大师兄，那个想着法子给欢喜带肉的大师兄，就这样，被毁了元神，肉身俱灭。
这就是天规吗？这便是修仙之人吗？
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握成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拉住我的那双手上，道：“你们都是没有心的吗，那是大师兄啊，是我们的大师兄啊……！”
不断有安慰的声音传来：“小曲儿……”
乱七八糟的声音混成一团，一双手拎起我的身子，我哭的泪眼迷离，发狠地咬住了伸过来的胳膊，直到口中传来一阵血腥味，才觉得有些许平静。慌乱之中，我感觉有人来拉我的身子，可我牙齿欠进肉中，任凭谁拉便是不松口，小师兄的声音灌了进来，“师傅，你的手……”
我听闻师傅二字，这才松了口，抬头看去，见灼华抿着唇，眉间皱成一团，那只手臂，已被我咬得鲜血淋漓。我到底还是从骨子里头敬怕灼华的，呆了一瞬，眼角又是凶猛的泪淌了出来。
灼华未有用治愈仙术，只是用那衣袍一掩受伤的袖子，淡淡地道：“回去。”
小师兄来拉我的衣角，我一把将他推开，道：“我不要回去，我不要这样冷血的师傅……”我因是太过激动，已不知道自己在道什么，却见灼华脸色暗了不少，声色愈加的冷冽，道：“带回去。”
我后颈一阵钝痛，便这般无知无觉地晕了过去。昏死之中，我垂下的手碰到了灼华袖中暗藏的精魂，一片记忆朝我扑面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元神俱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