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国》归0128

34、第二十六章：宽容2 他为你而停

　　徐沐徙饿了，苏求之也饿了，两人默默无言，吃了一会儿。徐沐徙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偷眼看苏求之，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气。
　　也算他幸运，他坐在苏求之的左侧，正好拿他受伤的那一侧脸瞅着苏求之，苏求之想不心软都不行。
　　咽下嘴里的食物，苏求之放下筷子，侧身看向徐沐徙：“说吧，有什么想问我？”
　　徐沐徙放下筷子，问道：“求之，之前你对我大姐说的‘亲亲卿郎，见字如晤……’那段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大姐吓成那个样子？”
　　苏求之脸上笑意退去，容色有些恍惚，她伸手轻轻抚摸徐沐徙脸上的伤痕，柔声道：“还疼吗？”
　　徐沐徙摇摇头，憨笑：“爹爹有给我配了药。”说到这里，他取出药盒，握住苏求之的手，拉高她的袖子，挖出一块药膏，图在苏求之手腕上浅浅的疤痕上，“这药去疤的效果很好。”这道疤痕是上次苏求之为了就他被徐婉婷推到在地留下的，他一直记挂着。
　　苏求之没有抗拒，由着她为自己抹药：“伤口早已经好了。”
　　徐沐徙抬头，深深望进苏求之的眼眸中：“求之，这伤其实不是我大姐推你时留下的，对不对？”
　　苏求之眼中精光一闪：“不是徐婉婷伤的，难道是我自己伤的？”
　　“嗯。”徐沐徙应了一声，如实道，“我有看见。你倒地后，自己抓过一块碎石片，划出了这道口子。”
　　苏求之冷下脸：“那你为何不揭发我？”
　　徐沐徙摇头：“求之，我是傻，可我再傻也知道你划伤自己是为了救我。求之，你待我，真的很好很好。”
　　苏求之有些变扭，收回手，轻轻按捏自己的眉心，似乎在措辞，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幽幽道：“五年前徐婉婷曾经给邵家二少爷写过很多情信，邵家二少爷，他，是个招人喜欢的人，他收到过很多女子的明示暗示，当然也包括情信。只是徐婉婷的情信是我见过最露骨的。这种情信如果对外公布了，她恐怕就不用再做人了。”
　　徐沐徙道：“那这些情信还在吗？”
　　苏求之轻轻摇头：“邵家二少爷不是那种人，这种有损姑娘家清誉的书信，他不会保留。”
　　“那你怎么……”徐沐徙迟疑问道。
　　苏求之抬眼与徐沐徙凝视，坦然道：“那时我与他尚有婚约，无论何事，只要我想知道，他都不曾隐瞒。”说到这里，她忽然住口，心痛难抑——正是因为他从不对她隐瞒任何事情，才注定了今生他们有缘无分，如果他自私一分，她早就是他的人了。
　　“徐婉婷的那些信实在是肉麻又恶心，我原本想留着当做闲暇时的笑料，他怕我不小心遗失了，毁了人家姑娘家的生路，总是坚持在我看完后，当着我的面烧了。”苏求之叹了口气，自嘲一笑，“只不过，我记性太好了。”甜蜜忘不掉，伤痛也忘不掉，连那不甚重要的欢愉点滴也忘不掉。
　　沉默了一会儿，苏求之继续道：“那些信，我可以原原本本一字不差的默写出来，如果徐婉婷再欺负你，我绝不手软。”
　　徐沐徙伸手轻轻碰触了下苏求之，认真道：“求之，我觉得邵家二少爷做得对，你放大姐一马吧。”
　　苏求之不解：“她那么欺负你，你还要帮她？”
　　徐沐徙憨憨一笑：“我习惯了。她是我的大姐啊。”
　　苏求之凝视了徐沐徙一会儿，见他目光并未弄假，一派纯然，心房一软，目光却愈发坚硬，她冷冷道：“我不管，你已经是我的丈夫，不论谁欺负你，我都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她话一说完，目光飘在徐沐徙脸上，不由得一阵心虚。不禁暗暗问自己道：吃不了兜着走，自己真的做得到吗？徐沐徙脸上的伤，分明是邵卓卿干的，自己又何曾想过向邵卓卿去讨这笔债？
　　正在苏求之胡思乱想的时候，雅阁的门被人推开，别韵款款而入，她素来挂着嘲弄笑容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不悦。苏求之不由得沉下脸：“别韵姑娘，我似乎并未点你的台。”
　　别韵妩媚一笑：“别韵免费送五小姐半个时辰，如何？”
　　苏求之看了眼身旁的徐沐徙，淡淡道：“此刻不方便，求之明日再来，如何？”
　　别韵咯咯娇笑，指了指徐沐徙：“五小姐，这就是你的新郎官吗？这人我之前见过，可是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咦，怎的破相了？”
　　徐沐徙对别韵存着好感，看到别韵，不由腼腆一笑：“别韵姑娘，你好。”
　　“真乖。”别韵又咯咯娇笑，“真像个乖宝宝。五小姐，你的品位果然与众不同，可以保护照顾你的人你不要，偏偏喜欢当老妈子。这就是传说中的劳碌命吗？”
　　别韵的话让徐沐徙一阵难堪，微微有些坐立不安。
　　苏求之倒了杯茶，推给他，让他握住，冷淡看着别韵：“有话还请直说。”
　　别韵夸张一笑，呢喃道：“有话直说？如何才能做到有话直说？五小姐，这四个字恐怕是你我都不会的。”
　　苏求之蹙了蹙眉头，没有接话。
　　别韵兀自沉默了一会儿，方幽幽道：“他走了，今日凌晨。”
　　叮。
　　时光仿佛定格，苏求之感觉全身被冰水浇筑，瞬间凝固成冰块。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恍恍惚惚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他、走、了？”
　　恍恍惚惚的，她似乎听到了别韵的声音：“他为你而停留，自然是要因你而离去的。”这话苏求之听得恍恍惚惚，恍惚间似乎感觉别韵在说这句话时，语气里带着让人心碎的哀伤。她不清楚，是别韵的心碎了，还是她的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