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国》归0128

12、第十章：还债2 果不其然，

　　两年前，苏求之通过让其二哥苏得尔与大成米店的独女成琼玉联姻的方式收购了大成米店，改名苏成米店。
　　因为苏得尔“卖”了身，加之成琼玉多少也是大成米店的前东家之女，是以，苏得尔夫妇拥有苏成米店两成的股份，其他股份都归在苏家大户头上。对此，苏得尔夫妇颇有言辞，逢人便说苏求之吝啬狠毒，占了他们夫妇天大的便宜。不知情的人听了之后均替苏得尔夫妇不平，深觉苏求之的心忒也黑了，胃口忒也大了，一个人吞了八成股份。事实上，苏求之自己连一成股份都没有，那八成股份都在苏家的大户头上，归苏家全部人所有。不知情的人这么说也就算了，偏偏知根知底的苏家人，逢人同样都说苏求之吝啬之极。这般的家庭，其中的寒凉深锁在那朱门高墙后，住得越久，心越冷。
　　只不过，有些时候有些人明明令你讨厌至极，明明常常拖你后腿，甚至背后还□□一刀，可是，你就是没有办法摆脱他们。因为他们有一块千年不倒的免死金牌——家人。
　　苏多鱼跟着苏求之一年多，这位五小姐不喜言笑，但是，每次开口多有珠玑。苏求之有一句话是她常常在无人之处呢喃的：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战友。这句话，如果一年前的苏多鱼听了，只怕亦是戚戚然。
　　房门轻叩。
　　苏求之抬起头，看见苏多鱼躬身站在门口：“何事？”
　　苏多鱼恭谨道：“回五小姐，徐家小少爷在米店门口徘徊多时，您要不要出去看看？”想了想，苏多鱼又补充道，“徐家小少爷身上有很多伤。”
　　苏求之放下账册，看着苏多鱼的目光有些许戏谑：“多鱼，你倒是挺关心这徐家少爷的。你不会跟郭家三少爷一样，品味独特吧。”
　　苏多鱼恭谨回应：“主子关心什么，多鱼便关心什么。”
　　“我关心他？”苏求之随性笑了笑，“我关心他作甚？”她嘴上这么说，人还是站起身来，走出屋子。
　　一出店铺果然看见徐木头畏畏缩缩地站在店铺前面的转角，正在低声下气地央着旁边卖字画的蒋书生什么，路隔得有点远，他们的谈话内容苏求之听不见，不过看蒋书生脸色，似乎极不情愿，他高扬着下巴，鼻孔朝天，一副对徐木头轻视不屑的样子。
　　苏求之轻步走了过去，二人之间的交谈便渐渐飘入耳内：
　　“我蒋某虽然落魄，以卖字为生，这欠条是说什么也不写的……”
　　“不是让您写欠条，是请您帮我写一张……”
　　“说来说去还不都是让我写欠条？士可杀不可辱，你速速离去，莫要纠缠……”
　　“写什么欠条？”苏求之走上前去，伸手取过蒋书生摆在桌上的纸笔，秀脸微侧，浅浅瞥向徐木头，“我帮你写。”
　　“啊？额，额，不必了。”徐木头赶紧摆手，双手摆个不停。
　　苏求之狐疑浅笑：“怎么，防着我？”
　　“不是，不是。”徐木头又赶紧摆手，这一次连头都摇起来了。
　　苏求之淡淡点了点头，严肃道：“那就说吧。”说着，她端凝着面容，摆好手势，一副时刻准备落笔的架势。
　　徐木头局促立在一旁，白如凝脂的脸皮越来越红，一副呆萌萌的样子。
　　苏求之闹不明白了，到底什么事情，这个呆子可以腆着脸皮苦苦相求蒋书生，却不能告诉她。调整了下微微不悦的情绪，苏求之平静问道：“让多鱼帮你写，可好？”
　　徐木头迟疑了下，轻轻点了点头。
　　苏求之的不悦又多了点，收拾了下心情，她交代了苏多鱼几句，转身离去——原来在这呆子心里，自己还不如苏多鱼可靠。思及此，苏求之哑然失笑——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会如此在意这个呆子。摇了摇头，苏求之再无他想，旋身走回店铺。
　　挑选了一批上等大米，苏求之命人运到仓库屯起来。正忙碌间，苏多鱼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两片纸。
　　“欠条？”苏求之接过苏多鱼手里的纸片一看，不由挑了挑眉——她原以为被苏多鱼打水漂的两千两百两银子，似乎，可能，好像是要重新回她口袋了。苏求之秀美的眼睛微微眯起，翻阅着第二张纸片，挑目看向苏多鱼：“这张欠条是你写的？”
　　苏多鱼回应：“是。”
　　苏求之再次低头阅读欠条：今借苏求之白银拾两……抬头看向苏多鱼，苏求之疑惑道：“他为何要将两千两百两银子分成两份。”而且，一份是两千一百两，一份是十两。
　　苏多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示道：“徐家小少爷身上一身伤，应该是被人打的。”
　　“他人呢？”
　　“走了。”
　　苏求之沉吟了一会儿，方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出去下。”
　　从米铺里走出来，苏求之快步而行，她的步伐素来是慢悠悠的，此刻走动快了，便有些气喘吁吁。在第三个路口，苏求之看到了一瘸一拐的徐木头，急忙唤道：“徐……家小公子。”
　　前方高瘦的人影顿了顿，不是很确定地回身，在看清苏求之时，他黑白分明的凤眼有一些些错愕。徐木头怔了怔，急忙往回走，走到苏求之面前后，他停下脚步：“五小姐，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停下脚步，苏求之弯腰喘了好几口气，方道：“徐神医是不是给了你十两银子？”
　　徐木头眼睛一亮，用带些崇拜的眼神看向苏求之：“五小姐，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如此，苏求之心里暗叹，目光在徐木头伤痕累累的身上逡巡了几圈，放柔声音道：“被人抢了？”
　　徐木头迟疑了下，方点了点头。
　　“是谁？”
　　徐木头咬了咬唇，低头静默着。
　　倔木头。
　　苏求之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佯怒道：“要么现在就把十两银子给我，要么就告诉我是谁抢了你的钱。”
　　徐木头脸色一白，无辜的凤眼楚楚地看着苏求之，带着一抹控诉的味道。
　　啧，还敢这么看她！苏求之嘴角微勾，让原本秀美文气的面容多了一抹势利的味道。
　　果不其然，吃硬不吃软的徐家小木头败下阵来，泄气道：“我大哥。”
　　意料之外的答案。
　　苏求之的心不经意间被轻轻刺了一下，她原以为会是邵家或者郭家之流的无赖少爷干的好事，却不曾想到，下如此狠手的竟然是徐木头的同胞兄长。顿了顿，苏求之再次确认：“是他把你打成这样的？”
　　徐木头没有点头，只是憨憨一笑，道：“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