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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什么狗屁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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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狗屁医生!阿初暗暗地诅咒。目光所及的身体上肢,受伤的部分用药涂得让人触目惊心,下肢的烧伤反而不太多,不过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就不知道骨折的情况有多严重。脸上也裹着纱布,烧灼感十分明显。阿初想着,难道撞车后车体发生爆炸了吗?怎么他的伤多数是烧伤而不是撞击伤呢?现在,他只有眼睛比较自由,随着护士拆开的纱布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身体。前胸的伤势稍微好些,不过,阿初愣住了。他看到了自己身上不应该有的一道陈年的伤疤,就在肚脐上方。看见他的视线停留在上面,头顶雅淑的声音在低低地跟他解释:“你连这个都忘记了吗?十年前你放弃了学业去学武术,没过多久,一次训练对打时,你摔在了地上,被打碎的花盆碎片割了那么长的一条口子。你流了那么多血,我和爸爸都以为你肯定放弃了学武术的想法了。谁知道你伤好后又坚持去了。后来有条件去掉疤痕时,你还坚持不去消掉它。你说,那是一个教训,一次纪念。”看他还是很茫然,雅淑叹了口气,指引他的眼光到腹股沟的另一道比较浅的伤痕上,“那是你做了阑尾炎手术留下来的,不过有处理过,不太仔细看就看不太出了。”
阿初抬头看着她,他本来想说,他不是杨涵,是他们认错了人。可是现在,这话他真说不出来了。他的身体没有这样的伤痕。他一直养尊处优,虽然承受压力大于常人,但生活优渥,从没有吃过生活的苦。即使在美国,靠自己的努力,他的生活也是相当优越的。他没怎么受过伤,更没有得到阑尾炎。他只是车祸,不会有这么严重的烧伤。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真的是杨涵的身体!可是他是阿初啊!那他的身体呢?杨涵的灵魂呢?他替杨涵,而杨涵替了他?有没有那么扯?
雅淑不太习惯他那么温和的沉默,低着手看他没有松开过的眉。“那,杨慕初怎么样了?”
雅淑比较意外:“他好像也出事了。三天前你送来市郊医院抢救的时候,我看见他也送了进去。你转院,好像他也转了。现在应该也在这里接受治疗了。”
“那他现在呢?”
“不知道。你都那么难受了,一直挣扎。我根本不敢离开。”雅淑很老实地回答。
“你能替我去看一下吗?”阿初有些为难的开口,他想知道,杨涵是不是到了他的身体里面去了。“拜托你,谢谢。也帮忙打听一下,我……杨慕初的妈妈有没有受伤。”他舔了舔唇,“我知道很麻烦你,不过我……”阿初搜肠倒肚地想想个借口,这边雅淑已经睁大了眼睛,站了起来。
“我马上就去。”她像有谁追似的,转身就跑出房门。护士好奇地看着他们,一脸不解。
阿初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气。
雅淑径直走到医护站,也长出了一口气。认识杨涵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么温和地说话,真有点吓到她了。她拍了拍胸口,向值班的护士询问杨慕初的情况。
“前面单人病房11床就是了。”对方懒洋洋地回答。
雅淑按照指引,偷偷摸摸地来到了11床。不过这完全多余的。真的是单人病房,因为除了杨慕初自己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之外,周围真的一个人都没有。病床前的卡片上写着:脑外伤,除了脑袋上的绷带和包裹着石膏的左手外,他身上都是不太严重的擦伤。他在睡觉吗?雅淑有些不安地想着。她真有种做贼心虚的心理。好像这位王子的待遇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呀。他沉静地安睡着,眉毛是英挺的,睫毛又长又翘,紧紧抿着的唇薄薄的,却有说不清的韵味。他没有杨涵那种锋芒毕露的帅气,可是他的沉静却使他优雅地像个王子。她甚至觉得他就像个睡王子一般,与世无争的。雅淑记得当时他递给自己那把伞的那种包容的态度,即使杨涵恨他入骨,雅淑却完全无法对那样一个人萌生反感。
看了半天,对方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雅淑只好循原路返回。
她来到医护站,假装无意向护士询问:“11床那个杨慕初好像一直没有醒吧?他醒不醒得来?”
正在写记录的护士抬起头来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很帅吧?”
身后另外一个小护士吃吃地笑了起来:“是很帅呀。每天替他擦身,都恨不得多摸他几下。”
雅淑挺尴尬的,人家也把她当成花痴女了。
“摸了有什么用?你就算在他面前跳脱衣舞,他也不会有反应的。”年长的护士撇了撇嘴,“转来的第二天就宣布脑死亡了。有钱人,用营养液养着呗,看他能熬多久咯。”
“脑死亡?!”
“俗称植物人啦。”护士转过头来跟其他人感慨,“你说,挣多多钱,做大大事业,甚至长得帅,有什么用?人还没走茶就凉。医生一宣布脑死亡,那群家属跑得比兔子还快。留下个看护,哼,要不是你们这群花痴小妹妹成天帮他擦身,估计他隔了这几天都快长毛了。”
闻言,雅淑心里也一片感伤,“他不是有个妈妈吗?也出车祸了,情况怎样了呢?”
“不晓得。送来的只有他一个人。”护士正眼看她了,“哟,粉丝呐,了解得比我们还清楚呢。”
雅淑尴尬得赶紧找个借口遁走,径直溜回病房。
医生和护士已经不在了。雅淑轻轻关上房门,床上的阿初便睁开了眼睛。雅淑看见他醒着的,给他试好水的温度,喂他喝下:“我去过了。医生说他脑死亡了。应该是醒不过来了。”
阿初用吸管喝着水,眼睛眨了眨,表示让她继续。“至于他妈妈,也没有送到这间医院来。我会托报社的朋友打听的。”雅淑顿了顿,“阿涵,他,很可怜。”
阿初差点被水呛到,雅淑赶紧给他轻轻顺了顺胸口:“一个人躺着,谁都不在。护士说,他的家人都3天没出现过了。你也不要再怨恨他了。他无非就是出生得比你合身份些而已。现在也是凄凉。”
阿初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也料到的了。”他低低地说。
雅淑拧来一条热毛巾,替阿初轻轻地擦拭没有受伤的部位。“谢谢你。”阿初现在的脑袋极其混乱。他是不能让人知道他是阿初的。本来车祸就出得很蹊跷,现在又在杨涵的身体里,而明显,杨涵并没有和他发生交换,如果让人知道他的灵魂的秘密,他会不会被科学怪人进行解剖研究?而杨涵现在的身体是受伤这么严重,他的世界是如何的?阿初对他的了解仅限于新闻报道,现在他庆幸,他当时本着对杨涵的关心有去了解过他,否则现在他连眼前这个跟杨涵最关系密切的女人都不认识。可见,好人还是有好报的。
雅淑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阿涵,你受伤之后变得怪怪的。”
“都烧成这样了,不低调点怎么见人?”阿初自嘲地笑笑。雅淑又睁大了眼睛,阿初实在猜不出她以前是怎么跟杨涵相处的,只好随口乱扯,“听说人受了重大变故后会性情大变,看来是真的。”看见雅淑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总算有点放心了,“不过,我已经不太记得了,我们是什么关系?”
雅淑很耐心地跟他解释:“我是你异父异母的姐姐,我大你一岁。在工作上,我是你的助理,你是个很出名很出名的大明星喔。”
“异父异母?”阿初觉得有点扯。他醒来都大半天了。别说医生护士的态度,光看旁边跑来跑去的都是她,就可以知道杨涵的待遇也好不了多少了。不过杨涵到底比自己幸运,都这样了,居然这个一直以来都不离不弃的女人还守候在他身边,而脑死亡的自己在病房里已经独自度过三个日日夜夜了。
“嗯!”雅淑可爱地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你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阿初想问,她是不是喜欢杨涵,但还是没问出口,开玩笑,现在自己的身份就是杨涵,天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状况!还是别给已经够乱的局面再添乱了。
雅淑熟练地插上小电炉,不知道捣鼓着煮什么,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了。进来的人阿初不认识,他转头看向雅淑。“那是纪姐,你的经纪人。”雅淑小声地介绍,自己迎了上去。
“纪姐,阿涵醒了。医生说,他现在短暂性失忆,所以一些事情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不过经过几次手术后,他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的。”
纪茹疲倦地摆了摆手,止住了雅淑的话头:“我这次来,是来宣布公司的决定的。”她叹了口气,看着床上聪明地扮路人的阿初,“我早就劝过你,忍一时之气,其实娱乐圈什么事情你都要能接受。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公司要跟你解约,你知道不知道!”
“可是,阿涵是能恢复的……”雅淑急急地解释。
“现在人家是要封杀你。包括你的消息,传媒都不敢报道。在香港,没有一家公司敢要你的。”纪茹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相识一场,我知道你现在也需要钱来度过难关,我也尽量向公司争取了这些赔偿金,希望能解决你的一部分治疗费用。实在没办法,你就回台湾去吧。”
“雅淑,你是公司的员工,也是阿涵的助理。现在公司和他解约了,你得回公司上班了。我们为你安排了新的艺人。”
“那阿涵呢?你们不管他了?”雅淑不敢置信地提高了声音,“纪姐,我不相信你会这样做。”
“雅淑,”纪茹头痛万分,“我早说了他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现在留住命已属万幸。”看着阿初仍旧一言不发,纪茹也有点奇怪,“反正你明天就要回公司报道。”
“如果这是你们的最后通牒,那我辞职。”纪茹不敢置信地看着一向温顺的雅淑涨得通红的脸,想再劝说什么,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只是告了辞,“我一直都觉得你们不只是姐弟,现在我能肯定我的猜测了。”
雅淑气急败坏地冲上前去关上了门,回过身来,缓缓步向阿初,迟疑地试探:“阿涵,你还好吧?没事的,这关我们一定能过去的。”
阿初无奈地苦笑,不过他的眼睛还是亮着的:“反正现在我也没办法工作,最关键的是现在先要治好我的伤。不过,你辞掉了工作,不要紧吗?”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和他们签约呀。”雅淑坐下,把小电炉里煮得烂烂的粥小心地舀了出来,“我以前读的是外语,再不济就跟人家拿点外文来翻译咯。一边还能照顾你,多好,不用东奔西跑的。”
阿初的心充满着温暖。虽然不知道杨涵身上确切发生的事情,不过事态已经糟得不能再糟了,还好,有这个女孩的善良和不离不弃,让看尽世间冷暖的他仍十分感动。
“你知道吗?”她把病床摇高,吹凉了粥给他喝下,“换做以前的你,现在估计都要翻天了。你可千万不能放弃,别让那些混蛋看扁了我们了。”她咬紧了下唇,气愤得不行。
阿初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很荒诞,他不禁笑出了声,雅淑杯弓蛇影地正了脸色,生怕他发作的样子。阿初朝她眨眨眼睛,表示他一切还好。雅淑安心了,她总觉得,杨涵出事了之后,整个人气场都变了,他的眼神充满了安抚的力量,要换做以前,丁点大的事他都能爆发,可现在,天几乎塌下来了,他居然还能这么淡定!
咽下了食物,阿初觉得还是有必要搞清楚情况会不会比他现在更糟。“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少财产吗?”
果不其然,雅淑摇了摇头。阿初无奈:“你能把我的存折什么之类的财政资料给我带来吗?我要看看能维持我多久的治疗费用。”
雅淑点头,不过加了个但书:“你可不许趁我离开的时候做傻事!”
阿初扬了扬眉,杨涵在这个女孩心里到底是有多脆弱啊。“我保证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