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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阿初回国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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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初回国前看到的杨涵最后一篇报道,是他在拍一部武打电影的时候,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伤势较重,需送院处理云云。网上进行了系列追综报道,阿初印象最深的并不是杨涵的伤势,而是,网上有关他出事当时抓拍的镜头。当时场面已经颇混乱,在马群中,杨涵倒在地上,已经无法站立,他的额头有鲜血,一个阿初已经挺熟悉的身影不顾一切地扑在他身上,按住他流血的伤口。那个女孩,阿初在档案里多次见到,她叫——和雅淑。
市立医院单人病房。
杨涵躺在病床上,看着满屋子的花,本来就有些脑震荡,被各色花香一熏,更是恶心作呕。他屏住呼吸,挥了挥手,让雅淑过来:“把这些统统扔了,他妈的快恶心死我了。”各色的祝福公仔更让他受不了。“还有这些娃娃,谁要给谁,少在这里看得我心烦。”
“这些都是fans送你的,如果给记者拍到,等会又有话说了。”雅淑叹了口气,看着他包着厚厚石膏的左手,“我看跟医院要个地方,把东西放一放吧。”
“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我不想看见这些东西了。”杨涵闭上眼睛。
雅淑抱起满怀的鲜花,刚打开门,就遇到了纪姐。纪姐现在已经是他们经纪公司里面首屈一指的金牌经纪人了,当然,这和她成功捧红杨涵也有一定关系。不过,纪姐虽然现在老资格了,可对待杨涵仍旧像对弟弟一样,十分地关心疼爱,而她始终记得,是雅淑帮她签下杨涵的,所以对待她也十分够朋友。纪姐帮她接手了一部分花束,跟她一块来到医生的诊室,把东西分给在场的医生护士,一边和她聊天;“怎么样?杨涵好些了吧?这几天,我都快被传媒烦死了。明明没什么大事,搞到好像想炒作一样。”
雅淑埋在花束中的小脸显得特别可爱:“医生说脑震荡的后遗症要慢慢消除,还好不是很严重,应该会慢慢恢复。不过手部鹰嘴骨骨折,肯定暂时是拍不了戏的了。”
纪茹陪着她走回病房,继续第二波“分花”,一边试探性地看看她的脸色:“你也真是的,那么危险的场面,你扑过去干嘛?马群都失控了,扑多一个人上去,马也照踩不误的。还好没大问题。”她看见雅淑手肘上的擦伤了。
雅淑一愣:“我倒没想那么多。阿涵受伤了,总得顾着他,我是他助理呀。”
纪茹停住了脚步,定定地望进雅淑眼里:“你是不是喜欢他?为他连命都不要了?他成天对你呼来喝去的,可对你有半分好?”
雅淑还真的停下来想了想:“他的确对我不够好。”她释怀地笑了出来。“我关心他,照顾他,因为在爸爸去世之前,我答应他会代替他照顾好杨涵。答应了,我就要尽力做到。”
纪茹不以为然地挑了挑修饰美好的眉:“希望真是如此吧。老实讲,若你喜欢他,你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而已。他分分钟每晚留在他床上的女人都不是同一个的。”
雅淑深呼吸了一下,尴尬地笑了一笑。
“这次的事不是意外。”纪茹正了正脸色,她的话让雅淑脚步一顿,“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有人牵线让我跟他做一笔“生意”,本来他也是那种挺放得开的人,”纪茹尽量想委婉一点,“不过他这人,你也知道的,他不愿意做的事情,你怎么强迫都没用。他的拒绝让人家很恼火,这次的事可能是个警告。我已经打算替他增加保镖了,我们一定要确保他的安全。”
雅淑真的吓了一跳。对娱乐圈里各种“生意”她也大致知道,以前杨涵也曾出席过饭局、酒局之类的,他一般不太排斥。这次这样,估计,杨涵是被大人物看上了。
两人各怀心事回了病房,杨涵百无聊赖地在病床上用单手翻阅报纸,突然,他的手明显一顿,报纸上的标题清晰可见:“杨家继承人杨慕初国外归来,继承杨氏指日可待。”他永远记得杨慕初对他的羞辱,永远都记得!顿时,他的手一用力,报纸上阿初淡定微笑着的脸已被揉成团……
想把阿初真人揉成团的绝不只杨涵一个。阿初刚下飞机,就看见了母亲泪眼朦胧的表情。他的出国,母亲一直很难理解。一回来,意味着又要面对家里那帮人了。果不其然,在大太太身后,杨家家眷均到齐了,连同杨开雄,组成了浩浩荡荡地接送队伍。
阿初和父亲、母亲进行了拥抱,点了点可爱的小妹妹慕菲的鼻子,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吧,书也读了,历练也历练了,你总该回公司帮我的忙了吧?董事局可把脖子也给盼长咯。”
阿初笑着应了。回转身和二太太一房握了握手,慕帆脸上的表情正苦苦地压抑着什么。阿初忍住笑,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转眼,阿初已经回国半年了,这半年,他在公司进行初步管理,不管是高层还是职工,还是外界传媒报道,都对这位新晋小开给以很高的评价。不过阿初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家族生意过大,难免有些旁枝末节的关系,处理得不好,就会把谁谁谁给开罪了,十分不讨好。现如今,阿初进行整合,难免会触动一些利益关系,处理得烦了,他便想出来走走。
阿初正准备出门,看见母亲正无聊地在客厅翻着书,便走了过去:“妈,今天都周末了,不出去走走?”
“能去哪呀?”大太太懒洋洋的,“找几个太太打麻将都打烦了。”
“我带您出去走走吧?逛逛商场,逛逛超市,要不我们去市郊公园走走也行。”阿初温和地劝说。因为忙,回国后他也没什么时间好好地陪伴母亲。看着母亲眼中的落寞,他有些愧疚了。
“你陪我?”看见阿初点了点头,她有些开心了起来,“可不许中途说有事就离开了丫。”
“肯定不会。”阿初像个童子军一样举三指发誓。母亲很快整了整头发,就跟他上了车。
“妈妈,要去哪逛逛?”阿初没要司机,母子两个独自开着车就出发了。
大太太心里开心,脸色的忧愁也淡了些:“随便吧,你爱去哪里去哪里。”
“先去市郊走走?那里的水库鱼好像听说做得很不错,都被美食节目报道了呢。”阿初一边开车,一边留意旁边副驾驶座妈妈的反应。
“行。那你要陪我吃多点。”
“行。”阿初加大油门,拐向市郊。已经是深秋,由于不是周末,往市郊的车辆并不太多。阿初拐弯时发现,后面有一辆车似乎想超车,他友好地往里侧了侧车身。反正他也不赶时间,没所谓,今天就全用来陪伴妈妈又何妨?
谁知道,在他把车往里侧的时候,忽然后面的车冲上来,猛地碰撞了他的车身,阿初猝不及防,正当他想踩刹车时,突然后面又有一辆车猛地撞击他的车尾,阿初的车猛地偏向路边的树丛中,猛然的撞击让他晕眩,最后的镜头停留在玻璃的破碎和安全气囊的打开。“妈妈!”阿初喊出这一句后,失去了意识……
杨涵今天是到市郊拍一辑广告的外景,在水库的水面上拍摄船景。虽然有够傻,不过制作方为了节约成本,宣传本地美食,也算用了心机了。只要不难拍,酬劳够丰厚,杨涵是不挑的。不过今天因为风大,拍摄一直不太顺利,合作的女主角一直没有进入状态,杨涵都等得烦了,干脆拍了些自己的镜头,直接上保姆车休息了。雅淑也不敢打扰杨涵休息,不过导演和女主角沟通已经完毕了,很快轮到杨涵上场,没人敢去叫他,只好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雅淑了。雅淑硬着头皮走向保姆车,突然,一声巨响,她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车子突然爆炸起火。雅淑一声尖叫,赶紧冲上前,车子燃烧得异常剧烈,“碰!”杨涵从车上滚下,众人帮忙灭掉他身上的火焰,把他拉离仍在不断爆炸的车子,在大家吵杂的背景声里,杨涵深深陷入了黑暗之中……
除了疼,还是疼。浑身像被火烧一样!纵然阿初平常十分坚强,可被火烧灼似的痛苦仍旧让他无法忍受。他挣扎着,想让自己远离火境,可四肢却像被人强行按住了一般无法动弹,他使尽力气也无法摆脱。他痛苦地晃着自己的脑袋,却带来另一波的剧烈疼痛。“妈妈……”他无意识地喊到,咬住了下唇,想要克制周身的剧痛。可是,他的意识渐渐地恢复,疼痛也越加剧烈,他忍不住呻吟出声,难道是有人没给他打麻醉就动手术吗?!他想骂人,想挣脱,可突然,他的意识又沉淀了下来,眼前又是一片昏暗了……
阿初的再次苏醒,仍旧就因为那无法消除的疼痛。他渐渐地意识到自己是活着的,他尝试吞咽,不过发现整个喉咙都是干的。他费力地睁开眼睛,一个简单的动作也疼得他半天要屏住呼吸。他甚至不敢眨动眼睛,只是定定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眼前的一切都是白色的,他在医院,他模模糊糊的想到。他出了车祸,他依稀想起来了,他的妈妈呢!他猛地想到这点,睁大了眼睛,费力地喊到:“妈妈!”声音的嘶哑已经不足以引起他的诧异,一种更深的恐慌抓住了他的心。
虽然他的声音很小,但身边迅速有一个人靠近。一张已经全是泪的脸进了他的眼帘。对方来不及擦去泪水,赶紧用沾了水的棉棒小心地润湿他的唇。接着,她按响了护理铃。然后,她看着他,眼里又有新的泪水涌出,她说出了一句让阿初匪夷所思的话:“阿涵,你吓死我了。”
阿初才真的吓死了。女孩的声音很陌生,可是却是他认识的,如果他没有记错,对方是和雅淑!他费力地小心辨认,眯着眼睛再度开口:“你是和雅淑?”
雅淑愣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眨眨眼睛,试着在他眼前挥了挥手:“阿涵,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还是你怎么了?”
阿初才真想问她怎么了!他虽然和杨涵长得是有点像,但不至于对着他叫别人的名字吧?他想动动脖子,却发现自己全身都固定住了,他只好含糊地说到:“我妈妈呢?”
雅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她急促地按着唤铃,压抑住自己的重重呼吸,尽量缓和地试探着:“阿涵,你都忘记了吗?你妈妈十年前就去世了……”
“你为什么觉得我是杨涵?”阿初牵动嘴角,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不过他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顿时火剌剌的痛楚传遍他的全身,由于全身都被固定住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那种熟悉的痛楚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低低地呻吟出声。那仿佛烧灼的疼痛,和梦中那反复折磨他的痛楚是完全一样的。
看他疼得几乎又要蜷缩起身体,生怕他碰到自己身上的伤口,雅淑赶紧轻轻地压住他的手臂,对于他的提问,她只能不知所措地回答:“没什么为什么,你本来就是杨涵啊。”看他疼得冷汗都出来了,她赶紧用另一只手用干毛巾轻轻拭去,不过,阿初的全身还是很快布满了冷汗。
医生总算赶到,看见他疼得只差打滚了,赶紧开了止痛针,让护士给他注射。
“再过几次,止痛针就不能再用了。既然他已经渐渐苏醒,就要让他用意志控制自己的行为,否则长期使用止痛针会使他产生依赖性,也会让他渐渐陷入昏迷的。”医生看着注射止痛针之后情绪稍微安定的阿初,转身吩咐护士,“给他开灭菌灯,然后趁现在他刚打了针,给他翻下身,换一下药,在烧伤初期,一定要避免反复感染。”
说完医生就准备要走,雅淑赶紧松开自己帮忙抓住阿初的手,追了上去:“医生,他现在的恢复情况怎样?”
医生回过身:“杨涵先生,你的意识已经基本恢复,算是度过了危险期,不过因为烧伤面积过大,现在还有很多感染关要过。如果想恢复到原先的样子,至少要做3次手术才行。而且我不能跟你保证能恢复到跟原来一模一样。”
“可是,他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雅淑急急地说到,“不过他又好像没有全忘,他还认得我。他忘记了他妈妈10年前就去世了,一醒来还在问他妈妈怎么样了。”雅淑担心得就要哭出来了。
如果不是一有动作就会疼死,阿初很想翻翻白眼,拜托,他根本就不是杨涵,他怎么会有杨涵的记忆?他不是忘记,他是根本不知道!
护士帮他解下身上的绷带,重新上药,虽然已经打了止痛针,可是疼痛并没有完全消失,伤口的刺激还是让阿初忍不住深呼吸,他痛苦地表情落入了雅淑的眼里。他还在全力地忍住痛,忽然,有人把他的头搂进了怀抱,给予他支持。阿初一下愣住了。多少年他没被人这么地宠爱过了?他下意识地抬头,雅淑淌着泪的脸就在他头顶。被这么一个小女生用这样的方式爱护着,阿初不仅不适应,还有了种错乱感。
医生走过来检查了下阿初的眼睛:“他的意识正常。不过他之前已经有过脑震荡,而且这次头部也受到一定的撞击,如果因此遗忘一些事情也很正常。不过根据他的脑部CT结果,又看不出来有什么大毛病。可能经历过大事故,受了刺激所以短暂性失忆也说不定。”